第六章 黑翎卫

    可此时,异变再起!

    本已再次准备挥剑进攻的刘九,突然心中暗道不好,把头快速转向了城门方向。

    只闻一阵轰鸣声,自城门位置,由远及近,慢慢传入众人耳中。

    此种声音,对于常年混迹于军伍的刘九和蒋平来说,都异常熟悉,这是百骑左右的轻骑队伍快速冲刺,方才能发出如此轰鸣声。

    而在流民之地鬼门关处,能明目张胆派出百骑以上势力的,只有传说中的黑翎卫。

    伴随着轰鸣声的临近,一队百骑左右的队伍,如利剑一般快速冲出城门,并向着刘九等人方向袭来,待得距离刘九等人仅有约三四丈时,这队人马才陡然急停。

    只见这队人马全部身着漆黑铠甲,批黑色披风,带恶鬼面罩,头盔上还都插有一支彩色翎羽,手持劲弩,腰挂弯刀,抗旗兵手上的旌旗上,铁画银钩般的写着两个字——黑翎!

    不出所料,来者正是流民之地内秩序的管理者和执法者——黑翎卫!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说百米之距,对于骑兵来说,就像是一道缝隙一般,刹那间就被这百余骑跨过。可就这百米的距离冲刺,就让常年混迹于军伍蒋平和刘九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这百余骑的黑翎卫,马匹与马匹之间的距离全部保持在六尺范围以内,从出城门,左转,再到急停,这六尺距离基本没有任何变化。

    在如此极速之下,陡然急停,队伍中也未曾发生碰撞,宛如一个整体,冲刺时就像是一整块黑色的乌云在极速移动,向着众人欺压过来,由此可见,这队人马默契之高,秩序之严,实属罕见。

    据说,黑翎卫总人数为四万人,其中轻骑一万,步兵三万,全部是从与北祁征战的前线,轮换下来的久经沙场的战士,主要职责为维护者流民之地数千里范围内的治安秩序,追捕潜入流民之地的北祁以及乾阳谍子。

    每次从前线轮换下来的黑翎卫,只能在流民之地内任职三个月,三个月后,必须重返前线,换另一只前线军队来接任黑翎卫的职责。

    说白了,黑翎卫的设定,就是西府公给前线将士的假期。

    所以,虽说黑翎卫仅仅是管理城中秩序,可他们实打实是在前线与北祁常年征战,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九死还生的精英将士,个个杀人如麻,浑身上下煞气不散。

    仅仅是这百人的队伍所散发出来的血煞之气,就逼得刘九和蒋平的两队人马喘不过气来,丝毫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心。

    要知道,西府公南竹手中,可是有近五十万这样的军队,整整五十万啊!何其可怕!

    而能与这样的军队对峙近二十年,双方互有胜败的北祁大军,比之又能差到哪里去?

    十几年前,大祁长达十二年的入侵,一度打入乾阳朝以北八百里之地。如若不是当时的西线军主帅,也是现在的流民之地之主——南竹,采用围魏救赵之策,强势进攻大祁西线,活捉大祁南汗拓跋泽度,把大祁一分为二,形成了现在的北祁和南祁,缓解了北线压力,乾阳朝沧江以北领土,说不定早已入了大祁之手。

    可老鸦山之变后,乾阳朝最大功臣,西线军主帅南竹叛出乾阳朝,手握数十万大军划地而治,形成了西屏,也就是现在的流民之地,南竹自命西府公,不再听从乾阳朝的旨令,于这千里之地上,作为南祁的前线屏障,抵御着北祁十多载的不断征伐。

    这十多年来,北祁也是一直在与西屏府流民之地打仗,意图平掉西屏府和南祁,收回自己失去领土,重现当年的大祁王朝。

    因此,乾阳朝也近十几年无战火烽烟了。

    可乾阳朝外患依旧存在,北有北祁,西有流民之地,说不定哪一天战祸就会蔓延到乾阳朝,毕竟经过先帝年间的大祁入侵,现在的乾阳朝,已经不是当年他国眼中天朝上国,不可冒犯的存在。

    当今圣上也是居安思危,一改先帝重文轻武的思想,在军队的发展上投入了极大的人力c财力和物力,经过十几年的励精图治,现在乾阳朝的军队实力较先帝年间,已有极大提升。

    乾阳朝很多年轻的将士,包括刘九和蒋平看来,现在的乾阳朝军队,相比北祁c西屏两地的常年征战之师,也应该不遑多让。

    因此,近几年在朝堂之上征伐北祁和流民之地的呼声越来越高,圣上也是有所心动,可每次都被护国大元帅皇甫成压了下来,总说还不到时候。

    并且,军中经历过当年大祁入侵的年长将领,在提及征伐北祁以及流民之地时,也和大元帅一样,总是摇头,并且在他们眼神深处,还有一种年轻将领和士兵们看不懂的莫名东西。

    蒋平和刘九看到这百余骑黑翎卫以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乾阳朝手握一百六十万大军,可皇甫大元帅却不敢言胜,也终于明白,那些年长将领眼神深处,他们看不懂的东西是什么,那是深深的恐惧和神往。

    铁门坎,鬼门关,铁门坎高一寸三,鬼门关内南家天。

    此话,诚然不假!

    黑翎卫的出现,使得本来对峙的三方人马,出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蒋相礼和蒋平一方,见到黑翎卫的到来,顿时又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只要黑翎卫肯出手帮他们,就算再来十个,甚至一百个刘九,他们都可以安保无虞。

    至于刘九一方则满是不安,身后将士甚至连握刀的手都颤抖不已,早已不复刚才嚣张气焰。

    黑翎卫停下后,并未立即采取任何行动,甚至连话都未曾说一句。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刘九心中不安,虽说流民之地建立至今,黑翎卫出城杀人的次数一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可毕竟曾经出现过啊,对上这样的军队,并且人数上还处于劣势,自己一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可这队黑翎卫出城,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蒋相礼和蒋平父子?

    不可能,要是为了蒋相礼和蒋平父子,那黑翎卫不可能现在才出动,毕竟自己追缉蒋相礼和蒋平父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真为他们,可能还没到这里,流民之地就会派人出来接应。

    所以,刘九心中可以笃定,黑翎卫不是为了蒋相礼和蒋平父子而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刘九转头看向了那个满口打花花,唱歌极难听的南笙,他到底是谁?竟然能惹得流民之地黑翎卫出动?

    可令刘九费解的是,此时的南笙,并没有表现出兴奋,反而是满脸不悦,至于那个胖子,在看到黑翎卫后,竟然生出了些许恐惧之色。

    其中相对最正常的,就是那个蒙面婢女了,她就像没有看到黑翎卫出现一般,依旧不着痕迹,默默守在南笙身边。

    刘九作为武将都能揣测到此,蒋相礼作为乾阳朝老臣,自是也能大致猜测到黑翎卫出动的目的。于是,蒋相礼领着蒋平先是对南笙掬一礼,不管黑翎卫是不是为了南笙出动,礼先到,要是猜测对了,生机就多一分,就算猜测错了,也无伤大雅。

    然后再缓步上前,来到当先领头的黑翎卫面前,拱手说道:“老夫蒋相礼携子蒋平,投效西屏西府公,一路遭贼人追杀至此,还望将军出手相助。”

    领头黑翎卫并未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蒋相礼父子一眼,而是紧紧盯着刘九,显然他们的目标是刘九一行人。

    刘九在蒋相礼话毕后,再也停不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于是翻身下马,硬着头皮上前,也是先对着南笙拱手掬礼,然后再转身对着领头黑翎卫躬身说道:“在下刘九,虎盾骑西戍军百夫长,追缉逃犯至此,无意冒犯,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在下这就率部退去!”

    可是,黑翎卫没有发话,刘九也不敢真的说走就走,而是躬身等在那里,等着黑翎卫发话让他离去。

    可黑翎卫依旧没有任何表示,过了一会儿,刘九再次说道:“望将军允许在下率部退去,避免伤及西屏乾阳关系。”

    “哼!关系?什么关系?”

    刘九话毕之后,领头黑翎卫一声冷哼传来,显然对刘九刚才的话充满不屑。

    刘九听到冷哼声后,立即冷汗直冒,原来流民之地,真的不把乾阳放在眼里。

    黑翎卫头领高坐马上,冷眼看着刘九,沉声说道:“降,或死!”

    刘九闻言,心中苦笑不已,这特么还能怎么选?能活,谁想死?

    于是,转身对着自己部下无奈的说道:“不想死的就放下手中兵器,下马投降吧!”

    说完,自己率先丢掉手中象征百夫长的佩剑。

    那些部下早已被黑翎卫的煞气逼得毫无反抗之心,再加上自己顶头上司都让投降了,于是,兵器落地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甚至连蒋相礼一方,在刘九及其部下下马投降后,也跟着下马,把自己手中兵器丢在地上。

    整个过程,南笙一行人并未说一句话,黑翎卫也未曾看过南笙三人一眼。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