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替身
玉龙宫底下的闹剧不了了之。没多久，玉崇光便安排该走的人上路了。
秦忘忧死皮赖脸跟了玉小猫，打扮得似个脏兮兮的下人。同行的，除了护卫和侍从，还有玉宫护法许辉。
这些年，玉宫被“妖魔化”的标签，也在玉崇光的管理下渐渐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名声。
甚至江湖上，给她取了个“冰肌玉骨”的绰号。
玉崇光苍白单薄，艳得似人间绝唱，气质又尤为冷漠。秦忘忧扭头，瞧了眼成日躲在马车里除了吃就是睡的玉小猫，这丫头哪还有半点“冰肌玉骨”的影子？
“都是玉明伦的女儿，差别怎就这么大”他不由地开始瞎操心了。
“她喜欢你，”玉小猫咕哝了一句，“一见钟情那种。”
“你是说你姐姐？”秦忘忧居然来了兴致，望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玉小猫心里老大一阵不爽，脸上也没表现出来，说话却怪里怪气的：“你好像很招女孩子喜欢？”
“不应该么？”他修长手指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鬓发。
玉小猫背过身去懒得理他。
她从垫子下翻出个长长的盒子，取出其内的一卷画纸，细细欣赏起来。
那是碧雪青山的少掌门莫华。画中的他英气逼人，眉目如电如光，让她根本挪不开视线。
“你好这口？”秦忘忧凑过去道。
“是啊！”她承认道，“少掌门这样的，才算得真汉子。”
秦忘忧抢了她的画就往车外扔：“知人知面不知心！”
玉小猫冷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讽刺。”
这时，车夫挥着鞭子在外边吆喝了声，说是要到洛阳了。
他们的马车准备绕个大圈子再西行昆仑。玉宫的小姐与碧雪派少主联姻，天下皆知。只是世人并不知，玉宫还有个玉小猫。
是以江湖上传着的，皆是玉崇光同莫华的事儿。
这两年，玉崇光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却仍有不少人暗中盯着玉宫，对她的身份地位虎视眈眈。
毕竟她只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家。
于是此次西去昆仑，他们选择了低调行事。
从玉宫出发的，有两行车队。另一队车马，大张旗鼓地自东海岸沿着最近最快的那条官路笔直而去。
这招摇的幌子，不出所料多次遇伏。
而及至洛阳，都没有谁盯上玉家小姐这真正的车。
颠簸许久，几人终于住进了一家客栈。
许辉一大早便出去了，回来时，神情颇有几分严肃。
“猫儿，秦少爷，我们的人打听到，顾大少爷尚在人世，并正在九霄楼之中。”
“洛阳沈家的九霄楼？”玉小猫瞪圆了眼睛。
随着老牌的四大家族破落的破落c消亡的消亡，其余次一级的家族和门派纷纷崛起，沈家便是之中比较出名的。
沈家在东都开了个偌大的酒楼，名为九霄楼。
“我早该猜到的。”玉小猫面色不善，“姑姑也是玉宫出身，玉宫的那些迷药，只怕比我还要熟悉得多，又怎会中计？”
秦忘忧便问许辉：“顾瑞宣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顾少爷亦在莫华公子和小猫儿喜宴的邀请名单上。”许辉自有一套探听消息的路数。
桌下看不到的地方，秦忘忧偷偷攥住了玉小猫放在腿上的右手。
“我倒不信，碧雪派的人不知顾家同玉宫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冷然道，眼中绽出凌厉的光，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玉小猫讶异地侧过脸来望他。
他便又懒懒散散无所谓地挂起笑容来，讥讽她道：“说不定，碧雪派的人皆是心胸宽广的正人君子，想借此机会让你们两家重修旧好。”
“鬼扯吧！”玉小猫翻脸似翻书，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可得考虑清楚了，”他惹人讨厌的声音仍在那喋喋不休，“这场婚宴，怕是要成鸿门宴。”
“鸿门宴就鸿门宴，总归刘邦没死！”玉小猫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秦忘忧便终于熄火了。
再上路时，玉小猫逼他戴上面具。她自己仍戴着三年前的那副狐妖面具，却给了他一张形态狰狞的阿修罗面具。
“这算什么？”秦忘忧无奈至极，“其实我们当中最该戴面具的是许护法吧？”
“闭嘴。”玉小猫虽戴了面具，但此刻显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三个近年来在江湖中露脸最多的正是许辉，而他一路上却都以真面目示人。
到了四川省后，车队后边跟着的杂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当中，很多是受邀参加婚宴的独行侠，也有很多对玉宫抱有恨意的杀手。
离昆仑越来越近，他们的行踪终于暴露在来往游客眼中。玉小猫设的幌子，那队大张旗鼓的人马，也在两天前被人识破，全军覆没。
接到信报，玉小猫冷酷无情得令人发指：“这帮废物，就不能让我们安心地上了昆仑山再死？”
秦忘忧望着她眼角直抽搐。
当日夜里，她一个人偷偷溜下马车，去小树林角落给那些死去的部下烧了些纸。
许辉暗中叹息着告诉他，玉小猫从小就喜欢逞强，刀子嘴豆腐心。他看不见，当他轻声说完后，秦忘忧竟笑得一脸温柔，笑得像旁人在夸他心爱的小妻子善良可人一般。
晨昏日暮，已能看到那巍峨山脉的一角。
遥遥的，来了一大波人马，他们围着雪白的披风，领头的人背上插着四只碧雪旗，看起来似唱戏的武生。
是碧雪青山派人来接玉宫的小姐了。
山门外，雪片拂着那人的白衣，衬得他容颜亦似冰雪般，冷酷又庄严。
“莫少掌门？”许辉目不能视，却早已感知到周边氛围的异常。
秦忘忧跳下车，抓了一大把草泥，胡乱抹在脸上，又混在了随侍的下人中。
那一身白衣c气宇轩昂的男子便径直走来。玉小猫弯着腰出了车门，纤细手指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轻轻一跃而下。
诡异的狐妖面具，为她镀了一层神秘妖异的气质。
莫华冷冰冰的目光扫过玉宫每位来者，最后停在许辉身上。
两人口不对心地寒暄了几句，便领着众人依次进了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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