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吉
萧衡宏冷眼扫过她。那侍女一哆嗦，忍不住下跪。
“什么事？”
侍女颤颤巍巍的没说话，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卜介灵，后者脸色淡然。
萧衡宏毫无耐心。那侍女不知道该不该当着本人的面说人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壮着胆子，紧张地连声音都颤抖了。“小的想跟您去外面说。”
显然是避讳着什么。
萧衡宏看出来了，若是平时，他绝对是不会理睬的，甚至叫人立刻走人，但现在他很生气，而且不知道原因，所以他鬼使神差的和侍女去了外面，或许也是为了破解他与卜介灵僵硬的局面。
侍女一出门，就立刻说了她为卜介灵换洗时看到的场景。
“主子，婢女为小姐沐浴更衣时，看见她的肩上刻着字。”
萧衡宏没说话，面色冷硬。
婢女看了他一眼，继续接着说，“那个字好像就是小姐说的那人的名字。”
萧衡宏愣怔住了。
他神色复杂，看向那侍女，问，“什么字？”
侍女认得，当即吐出一个字，“玥。”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主子，等着他的反应。
没想到他只是问了一句后就再也没说了，停了一下，他便推开门进了屋。
婢女低着头，神色有些惶恐。
萧衡宏还是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他看着倔强的小孩，问道：“饿吗？”
卜介灵摇了摇头。
萧衡宏顿时不说话了。气氛再一次变得僵硬起来。
下人们都不敢大声喘气。主子这是生气了，不生气时的主子都很可怕，这生起气来也是可怕的紧，让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卜介灵似乎对此没有察觉，她抿了抿唇，拧紧了眉头。
“范围会在今夜午时三刻确定。”
萧衡宏抬起眼看她，盘腿坐在床上的小孩，稚嫩的脸上出现与她年龄相悖的凝重。
卜介灵看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范围确定后，会大乱的，到时候，想救人也”
他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现在去救人也不可能。”
萧衡宏站起来，椅子脚在木制的地板上划过，声响很大。他用手示意，摒去了下人。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对峙着。
男人自从卜介灵说出救人的话后，脸色一直冷硬着，面部线条紧绷，丝毫不见缓和。
“首先，以我的目的，要保证将你平平安安带到那边，你不能去冒这个险，其次，以我个人感情，我也不能让你去拿命开玩笑。”
卜介灵无话可说。她的双眼立刻蒙上了一层失落的色彩，小脸浮现委屈的神情。
萧衡宏忍着不去看她，怕心软，一时冲动陪她做出傻事来。
半晌，卜介灵妥协了。萧衡宏的冷硬气场一下子消失了，他缓了缓脸色，呼出了一口气。
“这才乖。”他伸手揉了揉卜介灵的小脑袋，后者依旧耷拉个头，显然十分不爽。
萧衡宏才没有管小孩的闹脾气，他依然能说出十分有亲和力的话来，“想要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做。”
卜介灵抬起头看他。眼前的男人神色疲倦，但是表情柔和。
浑身散发出慈父般的温和气场，和之前的判若两人。
“随便，我肚子饿了，什么都不挑。”
萧衡宏笑了。
“那你先躺会儿吧，等下我叫人把吃的送过来。”
卜介灵没说话，她把盘着的腿伸直，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然后一侧身，背对着萧衡宏。
这是耍性子了。
萧衡宏眉毛一挑，但眼里隐着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走出去，将门轻轻合拢。
他不知道，在门关上那一刻，原本闭目养神的卜介灵静静地睁开了眼睛，有暗光在里面浮动。
确定男人走了之后，她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卜介灵两眼方空状，抱着胳膊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最后总结：对不起了小红红。
卜介灵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儿。
在心里默默赔罪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啧啧嘴，嫌弃的咕哝了声：“我是个饭桶吗？关键时候总是饿肚子。”
她掀开被子，把床底下的鞋子穿好，慢吞吞的移到了桌子边。
连零食都没有，只有几个杯子，一个白色的酒壶状器具。
卜介灵此刻严重怀疑，萧衡宏肯定没养过孩子。
她不满的叹声气，拿起壶往杯子里倒，有清水流出。连续喝了几杯后，口中的干渴也解了，就是肚子没怎么填满，还是饿得慌。
不能此刻行动，怎么样也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卜介灵在心里碎碎念了会儿，顺带想了想去修水村的法子。
思来想去，还是：对不住了小红红。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侍女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卜介灵眼珠子一转，赶紧往那边跑去。
侍女推开门，本来躺在床上装死的小女娃此刻端着一张可爱的笑脸站在跟前，她愣了一会儿。
被亲自欢迎，侍女脸微微红了。
卜介灵笑眯眯的背着手，自觉地偏过身，让侍女进屋。
等侍女进屋摆好了吃食，她还站在那儿。
侍女把一切布置好了，手中拿着托盘，看她。
卜介灵笑笑，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小主子，您慢用。”侍女谦卑的说完，转身要走。
卜介灵叫住了她，“小主子？”
那侍女转过身来，看她一脸疑惑，温柔的笑着解释说，“是盟主要我们这样称呼的。”
卜介灵扯了扯嘴角。
得嘞，还真的是把她当女儿收了。
见卜介灵没什么话说了，侍女低垂眉眼，安静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木门。
卜介灵眨眨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她刚蹭到门边，往外望了一眼。有点惊喜，没想到，萧衡宏对自己是那么放心，屋外没有什么侍卫模样的看守。
这样，溜出去就很简单了。
现在还是下午，离半夜三更还有挺长时间。
卜介灵放下心来，摆正一个圆凳子，轻轻一蹦，屁股坐了上去，两条腿悠哉的晃着。
她动了动鼻子，看着眼前一桌美味，心情大好。
自从卜介灵醒来之后，她对外面的事情已经无法知晓了。似乎有什么媒介被斩断，她现在就如一个普通人一般。
假如看到小镇以及村子的破败景象，她是不会如此心安理得的填肚子的。
萧衡宏坐在椅子上，朝着一间扇形小窗，此刻，外面是早春，绿意盎然。有午风透过木雕的缝隙钻进屋内，有几丝凉意。
屋内熏香摇曳。
他垂着双眼，眼神看不真切。放在扶手边的双手却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显出主人的愤怒与焦急。
有仆人进来，禀报，“主子，泠云镇的民生经营已经瘫痪，有多数人搬离了镇子，现在留下的，只有老弱病残。”
“源头呢？”
那人愣了会儿，觉得有些难堪，说话都没有底气，“盟里没人能进去，做到全身而退，所以”
萧衡宏知道他往下要说什么了，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他伸手捏了捏额头，头疼的感觉并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难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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