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丹药
仆人上去禀报了管事的。
“掌柜，收货的人来了。”
胖子还在愣怔，“这么快？”从江城到河城，快马加鞭，以他们的速度，预计时间应该在明后天。
他问那侍女，“你确定没看错人？”
侍女摇摇头，目光很坚定。“管事您不是说，来人有特征吗？”因为事情虽然重要，可是转接容易，对方为了不引人注意，就派了个年纪挺小的公子小姐形象的孩子过来，可是小镇里的公子小姐不少，就算是十多岁的上茶楼的也不少。
所以，为了更好识别，对方交代了一个重要特点：看眼睛。
“奴婢特意拉开帘子，可幸得是，那位还直接看了过来，奴婢这才看清了她眼睛的颜色，是深棕色的，一般看不清。”
管事眯了眯眼，总觉得那些人办事不行。
就凭个眼睛的颜色。
不过，胖子也不得不承认，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有一个铁打的自然规则：普通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要是一个人想改变颜色，任何方法都行不通，除了把自己变成妖或者仙。
当然，还有个异类：灵。
不过灵是特别罕见的。
胖了撇了撇嘴，扯远了。他也没再磨蹭，起了身理理衣襟袖子。“上了点心茶水吗？”
侍女说：“自然有下人去做。”
管事冷哼一声：“你我就不是下人了？”
侍女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色惶恐，低下头不敢看胖管事，低声道歉。
管事只是随口说说打压打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背着手，神情悠悠然，加上脸上一团肉，眼睛小的成了条缝，亲和力很好。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卜介灵所在的雅间。
胖子眼神示意，侍女点点头，向前敲了敲雅间的门。“小姐，我们管事来了。”
正要把另一口点心吞下去的卜介灵一顿，赶紧拿起旁边的茶水往嘴里灌。
堵在喉咙的面制糕点这才咕咚下肚，她长呼一口气。
什么管事？
她还没疑惑多久，就见门被轻轻打开，侍女退在一旁，让胖子向前。
那胖子就是管事福禄。
福禄一进门就一脸讨喜的笑容，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真的只剩下了一条缝，还带着笑意。嘴巴也弯，愣是一副弥勒佛的样子。
这笑辟邪。
卜介灵这时站了起来，她看向胖子管事。
侍女都退下了。
雅间门被关上，卜介灵刚刚试了下，这雅间隔音效果还是挺好的，只要不靠着门窗，大点声说话外面都听不太清。
是个做交易的好处。
管事也是这样想的。
卜介灵看着他，眯了眯眼，她正愁没把柄，这不，刚要睡觉就有人递上了枕头。
胖子只觉得莫名脊背一凉，再看向小孩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一脸乖顺的笑意。那两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带着整张稚嫩的脸添了可爱的味道。
错觉。
胖子客套的说：“请坐。”
卜介灵就坐在了刚才的那个位置，管事在她对面。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看看您的眼睛吗？”这个时候，帘子是拉开着的。
福禄一双小眼睛打量着小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亲自看看。
卜介灵纳闷。
她不就是想在这茶楼混个吃喝，然后趁火打劫几个固灵丹，没想到，又是来管事，还神神秘秘的。
现在嚷着看眼睛？
卜介灵大大方方的看向他。顺带皱起了眉头，似乎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眼前小孩，一张白嫩嫩的脸上，镶着两颗琥珀色的眼睛，迎着光线，那两双明眸似乎要闪出光芒来，令人一时移不开视线。
福禄咽了下口水。
当了掌柜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啊大雨都见过，唯独没看到过如此颜色的眼睛。
虽然他也遇见过妖，妖有异瞳，却没有眼前小孩如此这般明亮光彩，中间似乎藏着万物光辉。
“是，看来的确是林堂那边派来的人。”胖子嘀咕了句，对着卜介灵有些郁闷的脸，赶紧赔笑。
“差点耽误小姐了，小的也没想到人会来得这么迅速，真是有多怠慢，还请林堂的人不要介意。”
说完这句，他还没等卜介灵回应，赶紧转头从外头叫来仆人，吩咐手下，低声说了什么。
那仆人应声很快就出去了。
卜介灵全程懵逼脸。但她只要一对上福禄的眼光，就立刻变得坦然自若，即使她不明白现在当前这副处境是怎么回事。
只有淡然，才能让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顺理成章。
小卜被自己的机智惊艳到了，打算给满分。
这时候，她不说话，只是神色淡淡的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气氛沉默。福禄本来是一张嘴可以从天上说到地下，但此刻他却除了该说的外，没再吭声。
原因是他知道眼前的不是人，也不是妖。灵的几率小，而且胖子管事又抬眼暗暗瞧了一眼长相端正的小孩，灵物化成如此人形，跟他面对面坐在一起聊天品茶，那更是不可能的，福禄可以发誓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遇上这等稀罕事，否则永远待在这茶楼做个小管事。
这誓想出来之后，他自己都震了震。
福禄想，只能是小仙童了。能改变眸色，又不带有妖的晦涩之气，除了灵之外，就是使用道术的修仙之人了。
他不禁在心里咧咧嘴，真厉害，这么小就开始接触修仙界了。
侍者的到来打破了这静寂。
卜介灵抬眼看去。她举着茶杯靠在唇边，茶水尚热，雾气蒸腾在她眼前，谁也没注意到她那一刻眸中闪过的暗光。
福禄管事看起来很高兴，他将那几个外表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木盒子往桌上轻轻一放，下人过去拉起了遮窗的帘子。
光线又有些温和了。
鼻翼间全是灵气的味道，卜介灵感觉全身舒适，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些个木盒子，在心里暗乐，没想到天色还没多晚，她就可以拿到固灵丹了。
福禄管事说，“小姐可以先验验货。”他把盒子往卜介灵跟前推，待卜介灵打开那木盒，胖子脸上几分得意的笑，他说：“可不是我吹嘘，我们茗香坊做事绝对是精细，货物完全真品。”
卜介灵伸手捻起一颗木匣里的丹药，绿色圆亮，清香味扑鼻。她盯着这颗小小的丹药，真的忍不住当着这些人的面张开血盆大口，吞了。
奈何，她不能。
于是卜介灵看了看只是放下了，还装出一副很识货的样子，啧啧一声，说：“很不错。”
胖子满意的笑了，然而没想到他下一句，让卜介灵后悔没有当场抓住丹药吃了。
“那请问，我家主子的青松何时可以送到？”
卜介灵心中惦记着丹药，这会儿听他问，下意识的甩出一句，“青松？”
福禄愣了愣，“怎么，林堂主人忘记准备了？”
卜介灵这才慢悠悠的把视线从木盒子转移，看向他，一脸的冷漠，似乎是融入了角色，她淡淡道：“我们林堂是这样做事的吗？”
确实是这样做事的，丢三落四。他们守信度是高，前提是要记得。
胖子听她反问，脸色有些不好，他只是个管事，主子常年不管，这时也不敢招惹谁。就闷声说，“不，小的我只是”
卜介灵招招手，打住他的话，“青松的事，林堂自会办好，茗香坊不用担心，不过，详细事宜，我个接手运送的小孩是不知道的，你得去亲自过问。”
胖了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卜介灵一边瞧着对方的颜色，一边脑子疯狂运转。
其实她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这我他娘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林糖？还有这名字？什么青松？什么接受运送的小孩？
她又喝下一口茶，叹口气，心里的紧张才缓和了下去。
没事没事，只要在日落前得到固灵丹就好了。
似乎是事情已经谈完了，卜介灵当然坐不下去了，她起身，面色冷淡的扫了下众人。
“没什么事，小卜就拿着这丹药，向家主复命了。”
胖子也站起来，尴尬的笑笑。
心中觉得此行交易有些古怪。但又不能找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于是胖子转身，客气的对卜介灵做出请的姿势。
卜介灵心中打鼓，脸上依旧一片淡定。
她走出雅间，胖子跟在身后。
一步一步下楼，小卜进来时没发现，这下一看，才发觉今天的茶楼，顾客意外的很少，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是朝着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客人就走光了。
卜介灵看到这情景，本来就心里慌乱，这下竟然脚步一顿，没走了。
跟在后面的福禄明显是察觉到她的怪异作为，眉头一皱，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卜介灵赶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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