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冬日暖阳
次日，天气依然晴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作为西部有名的宜居之地，白城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尤其是到隆冬季节，天一放晴，就不会感觉特别寒冷。正午时分在日光下走走，常常会有暖意融融的惬意。
孙无缺一早出门，看见天气不错，心情也变得欢畅起来。
接上钱小云和柳芳，三人在酒店门口吃了顿牛肉拉面。孙无缺把马建总结的吃法介绍给她俩，两人郑重其事地边学边做，果然吃的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临出门，钱小云递给孙无缺几张纸巾，让他擦干额头的汗。
“孙哥，有人关心幸福不？”柳芳故意问。
“那还用说，师妹对我的好，我心里有数。”孙无缺边擦汗边说。
一旁，钱小云桃腮带笑，一脸愉悦的表情。
从面馆出来，大家开始商量一天的活动安排。
“师哥，白城附近有啥好玩的地方？”钱小云饶有兴趣地问。
“白城区位优越，周边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如果能转两三天，北有宁夏沙湖c腾格里沙漠，东有麦积山c崆峒山，南有甘南草原c拉卜楞寺，西有嘉峪关c莫高窟，都是闻名遐迩的景点。若是只能转一天，附近也有会师圣地c哈思山c寿鹿山c黄河石林等地可以一游。另外，黄河离白城城区不过三十公里，驱车到河边走走，找个农家乐坐坐也是不错的选择。”谈到家乡附近的景点，孙无缺如数家珍。
“孙哥，这么多地方你都去过？”柳芳好奇地问。
“那倒没有，我也是听别人介绍的。上学时只顾埋头学习，这几年又在外漂泊，我也没什么机会去。这次你们来，我也正好可以一起转转。”孙无缺呵呵一笑。
“师哥，听你这么一说，附近好玩的地方还真不少呢。不过，现在正是冬天，风景多少有点逊色。下次来，选个最美的季节一游，应该更好。这次我俩待不了几天，就在近处找个地方玩上两天，其他时间在城区转吧。”钱小云不想让师哥太费心。
“这样的话，咱们今天就在城区转转，明后两天让我同学秦大川开车带咱们到附近玩玩，回来后就在城区待到大年三十，怎样？”孙无缺想了片刻后说道。
“好呀，不过，不会太影响你吧？”钱小云听说师哥最近忙着编程，便关切地问道。
“绝对不会，我最近闲着呢。你俩难得来一趟，陪好你们是我这几天最大的任务。”孙无缺爽朗地笑了起来。
“师哥，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咱们上午先上坟，下午再转城区吧。我们刚到，按理应该先去看看叔叔阿姨。”钱小云露出征询的目光。
“那也好，你俩先回酒店休息，我去买些上坟用的东西，然后过来接你们。”说完，孙无缺便先行离开了。
走在路上，孙无缺还在为师妹钱小云的善解人意而称道。
给父母上坟这件事，孙无缺自己不好张口。师妹主动提出来，就自然多了。
当然，为保守暗黑之石的秘密，孙无缺并没有告诉师妹父母失踪的真相，他觉得，目前知道这一秘密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备齐东西，孙无缺打车把钱小云和柳芳接上，一路来到紫林山陵园。
陵园位于白城以西，孙无缺父母的衣冠冢就立在那里。
“咦，又不是清明节，怎么这么多人？”看到陵园里车来人往，柳芳有些诧异。
“西安那边也是，每到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都要上坟祭祖，祈愿祖先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快乐团聚，过个好年。”钱小云介绍道。
在孙行土夫妇的墓碑前，三人将各种祭品依次摆放在铺好的黄纸上。
“孙哥，你买的挺全呀，是不是常来。”柳芳赞道。
“过去给母亲上坟，我倒是常来，不过也没操过啥心。父亲失踪后，我就上过一两次坟，也没啥经验。上次清明节来，只买了一捧鲜花，一切从简了。你们是第一次来，我觉得意义不同，这次就买的全些。为了不漏掉什么，买之前我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孙无缺解释说。
“智者千虑也有一失，孙哥，我猜你还是有遗漏的。不如咱俩打个赌，要是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物品，我中午请你俩吃饭。要是有漏掉的，你就请客。”柳芳明知自己没有多少胜算，不过是想找个请客的理由。
“小芳，你别难为师哥了，谁能保证百分之百周全呢？”钱小云看出柳芳的心思，不过，她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做。
“赌就赌，谁怕谁。”孙无缺冁然而笑，“我要是输了，中午请你们吃白城最有名的东湖春饼。”
随后，三人烧起纸来，边烧边把香点着。
孙无缺带头举起三柱香，拜了三拜，把香慢慢插入香炉里。钱小云多上了三柱香，说是替父母上的，表情非常虔诚。柳芳把三柱香都插到香炉中部，她认为这个位置最重要。
上香倒也简单，烧纸却用了很长时间。
孙无缺买的纸钱本来就多，钱小云又从西安带来一摞，三人一起烧，烧了好一阵子。好在天气寒冷，大家围在一起，倒也感觉温暖。
纸钱快要烧完时，孙无缺往烧纸盆里奠了点酒，随后准备开始磕头。
“哎呀，我忘带报纸了，去年上坟时他们带了报纸，磕头时铺在地上用的。”孙无缺这才想起来。
“噢，我竟然猜对了。”柳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报纸不算什么重要物品吧，没有它照样磕头，这样也算赢？”钱小云笑着接了一句。
“应该算吧，没有它，你们就把裤子弄脏了。都怨我，这次咱们就鞠躬吧，心意到了就成。”孙无缺看上去有点自责。
“这可不行，”钱小云干脆有力地说，“我俩第一次来，礼数还是要尽到。”
说罢，钱小云带头跪到地上。柳芳一见，也赶忙跪在她的旁边。
孙无缺见两人诚心实意，心头一热，也跟着跪了下去。
磕完头，钱小云莞尔而笑道，“师哥，这片地方挺不错的。虽然山寒水冷，却是风和日暖，站在此处，有种神怡心旷的感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吧。”
“我也有同感，”孙无缺笑了笑说，“既然是风水宝地，就能保佑咱们每个人心想事成。”
听他这么一说，钱小云便对着墓碑默默念道：“叔叔阿姨，那就保佑师哥早点找到意中人吧。”
柳芳也双手合十说道：“意中人近在眼前，叔叔阿姨，请保佑孙哥眼睛再亮一些，千万不要错失良机啊。”
听她俩说完，孙无缺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不作声。
从陵园回到城区，已到午饭时间。孙无缺请两人吃了远近闻名的东湖春饼，三人又歇了一阵，这才往附近的东湖公园走。
快到公园门口时，从附近市场购买年货的市民进进出出c络绎不绝。
“这儿的年味很浓啊。”钱小云笑道。
“就是，春节期间，各大商场c超市c农贸市场都是人山人海的。”孙无缺说。
进公园一看，到处人头攒动，笑语盈盈，好不热闹。
没走几步，来到一座桥前，孙无缺给两人讲起自己小时候和父亲常来这里的往事。
立在桥头，望着不远处的亭台水榭，望着冰上嬉戏的烂漫少年，孙无缺不禁陷入深思。在南来北往的人群里，他试图寻到父亲的影子，可寻来寻去，却一无所获。
钱小云见师哥睹物思情，也不好劝他，便轻声朗诵起那首有名的《再别康桥》。
听了几句，孙无缺也跟着念了起来：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这一刻，在孙无缺看来，师妹又变成他第一次见过的模样，白衣翩翩，娇若桃花
“哎，那边有耍社火的，咱们过去瞧瞧吧。”柳芳被附近传来的锣鼓声吸引，不经意打断了孙无缺和钱小云的诗梦。
三人走近一看，这支社火队规模不小，既有舞龙c舞狮，又有跑旱船c踩高跷，都是社火表演中最受欢迎的项目，引来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这支社火队是附近社区的，”孙无缺说，“在白城，每年春节都有大型社火表演，正月十五那天，各路人马汇聚一处，沿着城区主要街道边走边演，称得上是万人空巷。近一段时间，几十支社火队都在不同地方抓紧排练，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看了一阵，钱小云点评道：“师哥，他们的表演惟妙惟肖，可以想象，到元宵节那天，白城大街小巷该有多么热闹。”
“那你们就留在白城过年呗”孙无缺接了一句。
“孙哥，今年可不行，春节期间小帅的爷爷要过八十大寿呢。”柳芳连忙解释说。
“元宵节西安也有社火，规模也不小，师哥，到那时咱们一起去看，找找小时候的感觉。”钱小云看着孙无缺，眼神里充满热切的期盼。
“哦，那也好。”孙无缺本想说出自己的打算，但转念一想，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便把快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看过社火，三人穿过广场往南走，顺着台阶下去，便是一条喧嚣热闹的街道。
在街道北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不少白城书法家在这里书写春联，风格变化万千，任由来来往往的市民挑选。
“像这样销售对联和贴画的街道，光在附近就有三个。”孙无缺介绍说。
“咱们也买两副对联回去贴上，增添点年味呗。”钱小云笑道。
“小云姐，一副不就够了么，还有一副贴在哪儿？”柳芳面露不解之色。
“当然是贴在一楼大门上了。还是师妹心细，往年一楼大门上的对联都是我父亲贴的，从去年以来，我不贴，别人家也没人操这个心了。”孙无缺苦笑道。
“那今年咱们还继续贴。”钱小云脱口而出。
“对了，你们觉得选人家写好的，还是咱们自己想个内容呢？”柳芳来了一句。
“还是自己选吧，最好有个主题。”钱小云回道。
“那咱们说好，对联你俩选，其他像福字c挂件c小灯笼啥的，就由我来挑，保证让你俩满意。”柳芳自告奋勇地说。在她眼里，这些东西简直就像是给钱小云和孙无缺的新房准备的。
买齐东西，一看时间，三人赶紧往祥和食府走。
今晚，李卓要在那里请客，给远道而来的钱小云她们接风。
进到包厢，经孙无缺一介绍，几个人很快熟络起来。
李卓擅长点菜，不仅点了白城有名的野蘑菇炖羊肉，还点了老豆腐c浆水鱼等地方特色菜，的钱小云和柳芳应接不暇，连呼过瘾。
尤其是李卓带来的一瓶珍藏老白干，竟然超过六十度，喝得几人面红耳赤，却又欲罢不能。
吃过饭，在李卓提议下，四人来到位于城南的南湖公园观赏新春灯会。
在朦胧月光下，来自自贡的各式花灯，将原本就美的南湖装点的愈加美轮美奂。尽管夜晚比白天冷了许多，却挡不住人们观灯赏月的兴致。摩肩接踵的游人穿行在灯影月色之间，成群，流连忘返。
“此情此景，大家能想起哪些名句，不妨说说。”李卓一向以文化人自居。
“李哥，你出的主意，自然是你先说，我们得考虑考虑。”柳芳抢先说道。
“那好吧，眼前美景，让我想到两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李卓先声夺人。
“好是好，但没反映出观灯，有点美中不足哦。”钱小云笑着说。
“下面听我的，我记得有这么几句，‘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柳芳抑扬顿挫地念道。
“倒是很贴切，不过中间少了‘蓦然回首’四字，不然就更好了。”李卓点评道。
“小芳，我想的也是这首词，被你抢先了。”钱小云笑道，“那我就再换一个，‘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师妹，你这几句挺有味道。”孙无缺故意说。
“师哥，看来你是知道的，这首诗的作者是唐代的苏味道。”钱小云抿嘴一笑。
“这首我也喜欢，所以记得比较清楚。”孙无缺接着说，“不过，李卓选的两句，实际上前面还有两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书’，他没说，是在故意考大家。”
“哈哈，还是你厉害，连这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李卓大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我孤陋寡闻了。”钱小云泯然一笑。
“孙哥，那你的呢？”柳芳想知道孙无缺心中的名句。
“我选的是歌词，是要唱的。”说罢，孙无缺便唱道，“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你就在我身边。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失去了你的容颜。什么都能忘记，只是你的脸。什么都能改变，请让我再看你一眼。”
“什么呀，孙哥，你这是歌词，哪算得上是名句嘛。”柳芳感觉有些意外。
“小芳，这首歌这么流行，歌词怎么也算是名句吧。”孙无缺故意说。
“那你选的与观灯关系好像也不大呀，孙哥，你跑题了。”柳芳笑道。
“跑了就跑了吧。不过，刚才那一刻，我还真的就想起这首歌。唱着唱着，眼前就浮出好多画面，有父母的，有同学的，还有你们的。这些画面晃呀晃，闪呀闪，里面好像也有花千树c星如雨c群龙舞。当然，比起你们选的，的确有点跑题了。”孙无缺嘿嘿一笑。
听他这么一解释，李卓和柳芳倒也无话可说。
其实，孙无缺吟唱的歌词，虽不及唐诗宋词那样脍炙人口，却更能打动人心。尤其是钱小云，听师哥一唱，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心悸与感动。从师哥的歌声里，她看到了茶园偶遇，看到了山庄柔情，看到了心有灵犀。她转过头装作看灯，努力不让泪水流淌下来
这一夜，孙无缺辗转难眠。他想的最多的，还是师妹钱小云的一颦一笑。在他眼里，师妹就像这冬日暖阳，温婉怡人，温馨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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