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冰花芙蓉
转眼一周过去。
这天一早，孙无缺正在密室与王管家交流，忽然接到柳芳的电话。
柳芳告诉他，今天是钱小云的生日，晚上要小聚一下，问他能不能参加。
孙无缺立即答应下来，问清地方后，约好晚上见。
“看你的眼神，今晚好像要与心上人相见？”王管家故意问道。
“王叔，我与师妹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你可不要误会。”孙无缺连忙解释说。
“噢，原来这样，看来我的直觉有些问题。”王管家露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其实，一周下来，孙无缺与王管家已是无话不谈，他有什么心思，王管家怎能看不出来。
下午，孙无缺找到王管家，说上街给钱小云买生日礼物，请他做个伴。王管家正好闲着，便和他一起出了门。
两人转了半天，比来比去，最终决定买一对玉镯做生日礼物。
孙无缺给师妹选了一对粉色的贵妃玉镯，名为冰花芙蓉。见到这个名字，他就心动了，在孙无缺眼里，没有哪个颜色比芙蓉色更适合师妹了。
王管家也选了一对青色玉镯，说是要送给丁阿姨。
孙无缺抢着付了款，王管家坚持要自己付，他知道孙无缺也没有什么收入，手头也很紧张。
孙无缺笑道：“王叔，你看我在山庄好像闲着，其实我在空闲时一直在给一些小公司编程，收入虽不算高，但比一般的工薪阶层还好一点。最近我还琢磨着，等师伯回来，我真的帮他们公司承担一些程序开发方面的任务，咱可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啊。”
王管家点点头说：“这个倒可行，不过，钱还是我自己掏吧。”
孙无缺一边拉他往外走一边说：“王叔，最近你陪我练习很辛苦，就当是我表达谢意吧。对了，你准备啥时候送给丁阿姨？”
王管家嘿嘿一笑，“其实，今晚你丁阿姨也约我出去吃饭，我想在吃饭的时候送给她。我昨天把那段视频发给她了，她蛮开心，非要请我吃个饭。”
看到王管家喜上眉梢的样子，孙无缺也替他高兴，心想，这哪像机器人，它比许多真正的人类看起来更加真实，更加用心。再想想自己，快二十六岁的人了，还活在不现实的幻想中。唉，不知道自己喜欢而对方也喜欢自己的女孩，到底在何方？
两人从玉石店出来，商业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如潮。
在孙无缺眼里，一对对青年男女最为抢眼。他们穿着时尚，活力四射，有的挽着胳膊，有的嬉笑打闹，与他们相比，年龄相仿的孙无缺，看上去显得过于老成。站在同一条街道，却像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与王管家分开后，孙无缺打车来到西安有名的川菜鱼庄。
进到包厢一看，除了钱小云c柳芳和小帅外，还有一位年轻小伙。孙无缺认得他，正是上次在青云社见过的那位朱公子。
孙无缺和小朱打了个招呼，小朱忙站起身来和他握手，“孙哥好，咱们是第二次见了。我是小朱，朱元璋的朱。”
“嘻嘻，我还以为是猪八戒的猪呢。”柳芳调侃道。
钱小云笑着介绍说：“师哥，小朱是公务员，在政府部门上班。他父亲和我爸是高尔夫球友，也是西安有名的企业家。”
小朱接上话说：“孙哥，我刚上两三年班，机关论资排辈，我资历尚浅。现在上面管的严，公务员不好当，我还想辞职干点商业呢，父亲不同意，说家里总得有人在政府机关，政策能了解得多一点c早一点。唉，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几句话，让孙无缺听起来比较舒服。
这时，小帅插话道：“小朱，我看你爸在重点培养你姐，将来估计是让她接班，你还是专心当领导吧。”
小朱白了他一眼说：“你总爱瞎猜，我也是不得已才在机关当干部的，其实我还是有些商业头脑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这里，孙无缺笑道：“呵呵，老弟看起来稳重低调，将来干啥都没问题。若是在机关，必然是前程似锦啊。”
钱小云听师哥这么说，脸上现出愉快的笑容。在她看来，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能够融洽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这家餐厅的川菜鱼远近闻名，除了鱼，钱小云又点了几道很有特色的川菜，大家便热热火火地吃了起来。
白酒和红酒都是钱小云自带的。孙无缺和小帅喝白酒，钱小云和柳芳喝红酒，小朱说自己最近吃药，只能以茶代酒，大家也没再勉强。
吃了一阵，柳芳拿出送给闺蜜的生日礼物—一个精致的香水礼盒，交给钱小云。钱小云怨她太破费，但还是开心地收下了。
小帅也拿出一个礼盒，说里面装的是钱小云最爱听的老唱片。钱小云跟他碰了杯酒，笑着说：“谢谢啦，是不是小芳给你教的。”小帅得意地说：“云姐，刚好反了，买啥礼物还是我出的主意呢。你们没发现，我其实是个细心人。”
没等孙无缺拿出礼物，小朱先取出一个礼品盒，交给钱小云。
“不会是珠宝吧？或者是戒指？”柳芳猜道。
钱小云打开一看，盒里装着一条十分典雅的羊绒丝巾，便道了声谢谢，高兴地收了起来。
小帅突然问道：“孙哥，听说你最近忙着堆码呢，今天不会忘了买生日礼物吧？”
钱小云抢着说：“师哥这么忙，能参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来，师妹敬你一杯。”
孙无缺与钱小云碰了一杯酒，然后说：“买是买了，我下午和王管家去挑的，不知师妹喜欢不？”说完，他拿出礼盒交给钱小云。
钱小云打开一看，感觉有些意外，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说：“这是贵妃玉，特别是这芙蓉色的，我还真喜欢。没想到，师哥和王管家还有这个眼光，谢谢啦。”
听师妹这么一说，孙无缺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大家一起举杯祝钱小云生日快乐，包厢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孙无缺和小帅略有醉意，两人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
钱小云和柳芳虽然喝的是红酒，可也没少喝，与平时相比两人都放的比较开。
小朱喝的是茶，状态最为清醒，他时不时给大家敬杯茶，说几句很到位的话，听得大家喜笑颜开。
在觥筹交错之间，孙无缺也在暗暗观察小朱，毕竟他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妹夫，孙无缺也想仔细看一看，把师妹托付给他是不是放心。
看来看去，孙无缺还是比较满意。他觉得小朱沉稳老练，在许多细节方面把握的比自己好。有时，他恍惚觉得小朱很像自己在白城的老同学李卓，但是，又感觉两人有一点不同，不同在什么地方，孙无缺一时也说不清楚。
这时，状况出现了。
兴致很高的孙无缺在和小朱碰杯时，没注意到身后服务员过来给自己添水，一回手碰到服务员，结果茶水洒在自己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年轻女服务员连忙道歉，转身去取毛巾准备为孙无缺擦拭衣物。
孙无缺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喝得有些忘形，不能全怪人家，正要说几句解围的话，可话还没到嘴边，小朱先说了起来。
他一改先前和颜悦色的态度，狠狠地批评了服务员几句，口气很像领导教训下级。他的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不知说点啥好，空气也仿佛一下子凝结起来。
女服务员拿来毛巾为孙无缺清理，眼里含着泪水。
孙无缺知道打工不易，便说：“没事，怨我没看见你，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吧，我们不会跟你们领班说的。”小姑娘点点头，感激地给大家鞠了个躬，便悄悄离开了包厢。
随后，孙无缺提议大家碰一杯酒，压压惊。
小朱有些不悦地说：“这些服务员，有时你厉害点，他们的服务就认真点。你态度太好，喊半天也喊不来一个人。她们一个人负责几个包厢，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大家觉得小朱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更多的是同情这些在外打工的同龄人。
孙无缺笑着说：“老弟说的对，不过今天是小云的生日，咱们要的是开开心心。都怨我，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湿了身，我自罚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话音未落，众人便笑了起来，气氛这才缓和了许多。
最后一项，是吃小朱买的生日蛋糕。蛋糕不大，却非常精美。
柳芳帮着打开盒子，小帅帮着插蜡烛，小朱用打火机点着蜡烛，孙无缺一看自己没有事做，便打开手机，为大家拍起照来。
在柳芳的指挥下，大家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歌一唱完，钱小云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默默地许愿。
不知什么缘故，这个愿许的时间有点长，连孙无缺都担心蜡烛快燃尽了。
许完愿，钱小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其他人帮着切蛋糕，只有孙无缺忙着拍照。他悄然发现，在师妹看似开心的外表下面，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淡淡惆怅。看在眼里，孙无缺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柳芳手脚麻利，把蛋糕切成五块，一人一份。
每份蛋糕虽然不多，但大家酒足饭饱，再多吃一口，也感觉力不从心。
钱小云带头吃完，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再怎么样也不能剩下。
柳芳实在是吃不掉了，剩了一小块，小帅硬是帮她吃了，说道：“我们老家讲究要把蛋糕吃完，这是替过生日的人消灾，可不敢剩。”
孙无缺也剩了半块，听小帅这么一说，心想，这小子讲究还挺多，既然话说出口，自己还是吃吧。半块下肚，孙无缺已经撑得说不出话来。
小朱也剩了半块，听完小帅的话，笑道：“实在吃不了就算了，那些都是迷信说法，撑坏了肚子还得看病吃药，这个道理很简单嘛。”
听他一说，大家相视一笑，可心里却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孙无缺这才明白，原来小朱与李卓的不同，正在于此。
小朱缺的，不是学识，不是阅历，缺的就是那么一点点关爱和付出。这一点，孙无缺隐隐觉得，师妹也是心知肚明。师妹那淡淡的愁思，恐怕也正源于此。
聚会结束后，小帅喝得有点多，由小朱负责送他回去。
钱小云执意要柳芳陪她到和贵山庄住上一夜，孙无缺便约了辆车，三人一道回到钱府。
孙无缺本来酒量就好，每次喝酒，愈是气氛热烈，酒劲也挥发地愈快，到山庄门口时，已经差不多清醒了。送钱小云和柳芳走进一号别墅后，他一看还不到十点，便在别墅前的花园里散起步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管家从外面回来，一副轻松愉悦的表情。
孙无缺轻声唤他：“王叔，晚饭吃的怎样？”
王管家小声笑道：“好着呢，我和你丁阿姨边吃边聊，后来还一起走了回来。说起来，我和她也算是同龄人，还有不少共同语言呢。不过，手镯她没要，说是太贵了，我也没强求。她说她爱人去世时间不长，暂时没有别的想法，不过以后可以和我做朋友。我是挺开心的，毕竟是找到了一位红颜知己。下周我们约好出去徒步，慢慢发展吧。”
孙无缺听他这么一说也很开心，两人便一同往二号别墅走。
突然，王管家低声问道：“无缺，你们今晚的聚会，你师妹开心么？”
孙无缺轻轻叹了口气，“还不错，只是有点美中不足。我看师妹的男朋友与她还是不太相配，缺少一点人情味。”
“那你把师妹抢过来呗。”王管家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唉，王叔，说实话，我开始的确是喜欢师妹，但后来看到师伯态度坚决，师妹对朱公子也能接受，便毅然断了这个念头，从心底把她当作妹妹来看待。如今，即便那个朱公子配不上她，我也希望师妹能找到真正合适的伴侣。我现在想明白了，在她的生命中，我只能是一个关心她c爱护她的师哥吧。”孙无缺说得有些动情，但王管家还是从他的话里嗅出几分言不由衷的味道。
这一晚，钱小云却是长夜难眠。
柳芳已经睡熟，但她之前讲过的那些话，却一直在钱小云耳边萦绕。连这个大大咧咧的闺蜜也看得出来，小朱是个缺乏关爱之心的人，与自己的恋爱也没多少激情。这样的婚姻，将来会有什么幸福可言。可父亲的想法也是很现实的，一方面两家门当户对，另一方面也为两个家族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为了家族的利益，自己似乎应该做出牺牲。但这样做，对自己确实不够公平。柳芳劝自己再换个男朋友，可事情哪有她想的这么简单。过不了父亲这一关，与父亲对着干，自己将来又会有幸福么？
想到此，钱小云暗自落泪。
此时的她，梨花带雨，恰似一朵冰花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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