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鼠>猫>人???
可她刚踏出藏身的水沟,不祥的阴影就笼罩了她。
“!”
狠辣的一脚,下一秒女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七米开外的地上。
“可算是做了件好事啊,儿子们。”那发动奇袭的敌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类,大笑一声,旁若有人,自顾自鼓起掌来。
那双手的指甲竟奇长无比不似人手,接着黄黑二人的身影就闪现一旁。
“老爹。”玄兽半跪在地,语气恭敬中居然还带了一丝宠辱不惊的亲近。
月亮终于露了脸,那被玄兽称为“老爹”的人影肩上赫然是一只猫的头。
橘毛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上司模样的妖人对下属例行慰问,表示关怀的时候,女仆渐渐从瞬间震荡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首先向神经中枢袭来的是疯狂的疼痛,她下意识想要呻吟,口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伸手一摸左脸已经肿得老高,下巴不能开合。
对了,妖人呢?
还没从昏迷中恢复过来,加上牵扯到头颅的疼痛,她的眼神有点散乱,顾不上脱臼的下颌,听力还没有恢复,耳朵里嗡嗡作响,有粘稠的东西从双耳流到下巴。
她下意识寻找威胁的踪影。
袖子里的东西在她被击飞的时候散了一地,包括主人交与的乱臣诛。
她看见了眼前月光下石头钥匙反射出的光芒。
接着眼角瞥见了几米外的一双官靴和下摆。
一瞬间,她的身体反射帮她做了决定,等她回过神,她已经用手臂掩住了不算太大的小东西。
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下一秒等待她的却是更严酷的痛击。
十指连心,感觉一辈子的痛楚都浓缩在了这一瞬间,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藏在衣领里,苍白的唇齿间还是溢出几不可闻的闷哼。
“渣滓,还敢在老爹眼皮子低下耍小聪明。”玄兽挪起沾了人血的官靴,抬脚一个腿鞭就把女仆像踢破烂一样扫到一边。
钻心的疼痛让她像蝼蚁一样勾着身子,倒在地上流下的血汇成了血洼。
猫妖却视而不见的从地上捡起像普通挂饰一样泛着微光的小石头,一边夸奖:“你干的不错。有长进。”
一边把黑乎乎的小石头举到夜空下,赞叹:“这东西,落在无知人类的手里,未免太浪费了。”
“好好利用一下,还可以为我们的族人增添不少实力。”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一团凭空燃起的烈焰中。
“哇,是猫老爹的火遁啊。”
“走吧。”看着一脸神奇的橘毛,玄兽好笑的走上前去搭上搭档的头顶,“到时候我教你。”
“真的?”好人,给你点赞。
“不过代价是要三坛白玉楼的好酒哦。”
“诶诶诶???”橘毛听了僵在原地。
“所以快点走吧,去晚了就没了哦。”
玄兽心情大好的走远之后,橘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半死不活的已死之人空无一人。
橘毛走后不久,从屋角转出一个身穿白衣带着面具的陌生男人。
“还真是警觉。”
“撒喋,应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她近无意识地看着陌生男子已经被浓重血腥染红的衣角。
伤痕累累的女人视野里近在咫尺的利爪逐渐模糊,把明显的特征深深的印在脑海里,吐出了陷入泥泞黑暗前的最后一口气。
和村长接班大汉瞪着自己的铜铃大眼对视,温小初咧开嘴,讨好地龇牙一笑。
“身上好好整理一下,嬉皮笑脸,总是弄得这么脏,成什么样子。”
哎。
得了豁免,她心里窃喜,顺嘴应了。
壮汉挑剔的眼光又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以好像还有诸多不满一样的表情转身离开。特别是晚上,永远保持洁白的马褂在灰突突的人群中总是那么扎眼。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月色下和周围漆黑混在一起的冰冷被窝和空荡荡的室内,实在没有山下的点点火光有吸引力。
四处好像在开派对一样的氛围,对温小初实在有致命的诱惑,好像回到了驯鹿人火堆的光芒里,依偎在父亲身边,温暖又安心。
久违的安全感这一刻仿佛又回到缺失已久的心窝里。
除了星光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有威胁的只敢匍匐在隐匿的黑暗里咆哮,想觊觎的只能哑忍在温度的外围外低吟。
老道士的房间暗着灯,大概已经睡下。
反正也没有人管她,正好乘着月色出去走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来到这里后,她很少像这样在晚上出门,一是这里白天男耕女织,到了晚上大都歇下了,很少有人出门,连路灯都没有,没有星光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不像今天到处都灯火通明,天空都被树林里的火光照亮了,不至于一脚深一脚浅,滚到田埂里再蹭上一身泥。
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的就是女仆花娘,只不过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比从她温小初说的可信,那不如让他们自己怀疑到花娘身上。
全村的人都知道她一直和女仆不对付,虽然她用了点小聪明,但正常人脑子稍微拐一个弯,就清楚了。
免不了有人会推测到她这是公报私仇,不过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跟女仆互相较劲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才不管女仆跟庄贤失踪有没有关系,反正她亲眼看见庄贤是跟着她走的,那么晒的太阳路上又没有别人,她看见了又不能不说。
庄嫂带领的搜救队还抱着一线希望,在山下不知疲倦的寻找。
看着山下连绵起伏的灯火,给这片人烟稀少的山岭披上了虚假繁荣,像剪不断的丝线牵扯着温小初的思绪——如果阿姐和阿爸还在的话
其实早就习惯了。
还在营地的时候,因为驯鹿人的古老意识,她并不喜欢山民的孩子,虽然玩在一处,但总感觉哪里不对盘,也许是玩闹时,他们互相异样的眼光,让人觉得不舒服。
后来知道了这就是排挤和捉弄,就不再跟他们走的那么近了。
营地并没有跟我同龄的孩子,父亲再亲切,也是一族之长不可能时时关注着我,唯一一个男孩朝鲁,也长我三岁
她总是一个人。
不过也无拘无束乐得自在。
只是有的时候望望天空,总是被突如其来伤感包围。
这样想想,虽然平时跟庄贤算不上朋友,对早上对方有点冒失的摩擦也心存芥蒂,但有亲娘牵挂的庄贤要是真的就这样遭遇不测,就连她也会伤心一段时间的吧。
短暂的感慨告一段落,温小初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口,走出了火光的中心,夜深了,山下的灯火也逐渐零落,不知道是走远了还是各自回家了。压不过黑暗的光晕已是强弩之末,再往前就是顺着山势起伏摸不到边际的黑暗。
她抬头看看天色——月亮也沉到了云层里。
是时候回去了。
!
谁!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事出突然,她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有人会叫住她,惊吓之余下意识的回身看去。
周围除了脚下的小路,和身后不远处镶嵌点缀在田野里的村庄,眼前就是荒废的野地和成片散落在乡野间的小树林,人烟稀少,夜晚的景物都显得阴森森的。
这样的环境孤身一人,别说是孩子,是个人都会害怕。
接着小初听清了那个印象里还算熟悉的声音。
“小初,别怕,是我。”
“庄贤?”
男孩站在树丛里,看不清表情,但小初看见是村里熟人的样子,胸膛里七上八跳的心脏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但庄贤只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你怎么不过来?”
“我”男孩似乎是哑了一会,才接下去开口,“我的腿受伤了。”
原来是受伤了,小初这才放下心来,迈腿就要去扶他,“腿?伤哪了?还能动不?”。
树影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双眼珠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眼看猎物就要上钩,“庄贤”也更加卖力的呻吟起来,好像真有几分富家子因为有了同伴的关怀显得更加虚弱的娇气。
眼看成功就要如预料中不费吹灰之力的降临,这时刚迈出左脚的女孩突然脚筋一转,向着村庄灯火的跑去。
“你等着,我去叫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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