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圣贤书不教的事情
对于秦川的理论，周松是不相信的。
他可是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从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读书c考取功名，将来做了大官，光宗耀祖，保国安民。
结果，秦川告诉他，国家大力培养，经过层层考核，最终选取的饱读几十年圣贤书的官员，却无法解决国家的根本问题。
这就好比，一个现代人进过了九年义务教育c四年大学c三年研究生c三年博士c博士生导师c院士，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成果。
终于觉得自己能为社会做点贡献了，然后，被人告知，你的研究课题并没什么实际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已经不是想不想承认的问题了，你让他接受事实，就是剥夺了他人生的意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整套的儒家思想就像是一条条的锁链，每学一分，就相当于在自己的思想加了一条，几十年下来，凡是金榜题名之人，无一不是重锁加身。
想要打破这样的枷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单凭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其实，秦川这还是说的委婉了。
按照秦川的观点，中国千年的科举制度所造就的其实就是一群蛀虫而已。
这些面对这西方的坚船利炮，却只能口口声声说着西方蛮夷c奇技淫巧的腐儒们，在两千的封建历史上，占据了巨大的生产资源，却不能对社会的发展起到丝毫的推进作用。
如果把这部分资源用在科学研究上，中国千年之前就能腾飞了，还用等到西方人来叩开国门？
当然，这些话秦川是没法跟他们说的。
读书人集团的利益太过于庞大，他一个小地主，这么大放厥词容易被人打死。
况且，秦川还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抱负，拯救历史的事儿他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就是吃喝玩乐。
其实，说到底。
他也就是在生日上许了个愿罢了，谁知道他么的这蛋糕这么给力，真把老子发配到这里来了。
早知如此，就该直接许愿当皇帝的，后悔啊！
下午三四点钟，正好是吃饭的时间。
周松来到秦家，断没有不吃顿饭就走的道理。
纵然是秦川刚才的一番理论，让周松对秦川大失所望，这顿饭还是要吃的。
两个人把战场从茶桌转到饭桌。
经过秦川的教导，张婶的技艺已经逐渐纯熟了。毕竟是看了二三十年锅灶的人，对于厨艺的悟性不同于常人。
也亏得如此，秦川不用亲自下厨。要不然，被周松看到，又得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酸腐之言了。
看着一道道从没见过的菜式被端上了桌子，周松眼睛里带着惊异。
“都是自家人，不过是吃顿便饭，何必如此破费？”
看到连续几个肉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闻着这肉香，周松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让伯父见笑了，只不过是家中做的几样特色菜，没什么破不破费的，平日里家里也就是这么吃的。”
秦川轻描淡写的道。
“伯父，尝一口这蜜汁五花肉，再尝尝这个火爆腰花，还有这个宫保鸡丁。”
秦川当然是有意显摆一下，因此今天的菜也做的格外的丰盛。
周松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别看他是县丞，其实也是个清贫的差事。
当然，主要还是周松这人太过于刚直，自己不敛财，还不让别人敛财，被县里的那些人排挤在外，如果不是因为他师门关系深厚，这县丞他都干不下去。
自己不会经营生意，也不种田，还不受贿，就靠着那点薪俸过日子。
那日子还不得过的紧巴巴的，大半的开销都放在了书籍c笔c墨c纸c砚上，在古代，读书人的物件可都是奢侈品。
至于剩下的钱，也就是能勉强养活一家人，这还亏得是当朝的官员薪俸比较高。
肚子里没有油水，再吃到这么好吃的饭，那就是瞬间饿死鬼附身，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秦川这辈子，终于是见到了一个真正被饭堵住了嘴的人。
两大碗米饭下肚，肉菜吃了个干净。
本来秦川还想跟这周伯父小酌几杯的，一看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秦川就果断放弃了。
结果，半个小时后，周松就跟之前的秦管家一个样子了。
因为吃的太饱，而不住的打嗝，哪还有之前的名士风范。
“最近家中破费甚多，手头短缺。真是三月不食肉味，让贤侄见笑了。”
周松还知道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缓解一下自己吃撑的尴尬。
秦川此时却突然发问，说道。
“伯父，你觉得让天下人人都能吃上这样的饭食，可能吗？”
周松愣了，天下人人都吃上这样的饭。
“不可能！”
想都没想周松就给出了答案，别说是寻常百姓，就连他这个县丞都吃不上这么好的饭，更可况是寻常人家。
这就是读书人最大的弊端，对生活没有追求。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什么东西都在书里面找了，哪还有精力观察这个世界。
“如果是用伯父所学的治世经国之术，确实不可能。但是，如果用小侄的办法，到不是很难。我敢保证，一年之内我能让秦家庄人人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秦川依旧轻描淡写，但是对于周松来说，这种强烈的冲击已经不是理论观念的冲突了，而是人生观与价值观层面的打击了。
“你真的有信心？”
一开始周松对于秦川不去国子监的想法是非常不赞同的，但是秦川给他画的这块饼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让他不得不考虑秦川这么做的目的。
你说他信不信？
说真的，他不信。
让秦家庄人人都吃上肉，人人都安居乐业。这得是多么大的一笔开销？就秦家这五百亩地的家业，怎么可能做到。
但是，他又没理由不信。
因为秦川没必要骗他，何必呢？放弃国子监进读的机会，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在家种田，就为了骗他玩？
智商超过70的人就知道这不可能，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又想起了秦川关于几杯茶的论题，也许事情真如他所说的，这才是关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秦川真的有理由不去国子监。
因为，这些东西，圣贤书里可不曾提及。
酒醉饭饱之后，天色渐晚，周松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秦川还打算让他拿些腊肉和大米回去。
周松拒绝了。
对于他来说，吃一顿这么丰盛的饭，已经是过意不去，更不能再多拿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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