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2)

    狐妖被灭,不见乡民弹冠相庆,反而对那为情所累的狐妖深表叹惋,相对的,受了狐妖恩惠却背信弃义的书生陆郎就成了人人唾骂不耻的小人。

    精怪作祟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况且唯一可称为苦主的狐妖已经被道延烧死,于是县令并未将此事上报朝廷,然而对于此类乡野传闻向来是传播最快的,更有说书先生加以润色,编作《白狐》在茶楼街巷演说,连同白狐那晚唱的歌,也因随县令前往山神庙中有喜欢小曲儿的衙役而流传开来,不过几日光景,白狐的传说竟然传遍了京城。

    《白狐》的故事起于昭德十八年的寒冬,修行小成的白狐妖在破旧的山神庙救下一陆姓书生,陆生感激白狐救命之恩,立誓高中后迎娶,谁知人心不古,陆生高中后嫌弃畏惧白狐异族身份,于是将誓言抛之脑后,转而求娶高门贵女,并利用高门贵女家的权势迫害白狐,致使白狐含恨而亡。

    如果白狐死后陆生得到报应什么的听众顶多叹息一番,说一句:“善恶终有报!”偏偏这故事的结局是坏人高官厚禄,娇妻美妾,而好人,或者说好妖却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听者莫不替白狐不值,一时间引发街头巷尾的热议。

    不知道的人当作是故事听,但是在一些人心里可就不一样了,昭德十八年,陆生,即将迎娶高门贵女,这样的讯息分开来没有特异性,合在一起,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就能联想到一个人,昭德十九年状元陆俊岭。虽然他即将迎娶原齐王侧妃徐兰的事情知道的人甚少,架不住有心人挖掘。搁在以前,谁也不会再把徐兰当作是高门贵女,这事发生以后可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兰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高门啊。更何况不久前还有狐妖益王府门前寻夫的传言,两厢事情联系在一起,那背信弃义的陆生是谁,简直不言而明。

    士子对鬼怪之说嗤之以鼻,也不妨碍他们对陆俊岭报以鄙视,陆俊岭曾是状元,在士林中名气不算小,若他是官身偏靠益王也不至于让人诟病,偏偏他是辞官专门做了益王的谋士,从四品的亲王府司马是好听,但事实上就是家臣,这在士子眼里简直就是丢了读书人的气节。传出他将娶一下堂妇为妻众人还觉不可思议,这会儿冒出狐妖的事来,众人自以为了悟,皆作愤愤然。

    有人以狗为喻作诗讽刺道:“摇尾乞怜饥寒鸣,盅粟相活恩不轻。奈何一根肉骨头,回首龇牙瞠目迎。”

    益王府里,虽然没人敢当着陆俊岭的面说些什么,但是背后指点唾骂是不少的。读书人莫不爱惜名声,陆俊岭被迫要娶徐兰已经是如鲠在喉,如今还要背上背信弃义无耻小人的名声,气得几乎要吐血三升,士子名声坏了,几乎就等于绝了再入仕林的可能。明知有人陷害,却不知如何证明。无人指名道姓的说那陆生就是他,若站出来辩解,就是不打自招,若不开口,就是心虚默认。益王看重他的才智,想方设法打压流言,只是治标不治本,流言这种东西,你越是打压,越是容易引起反弹,查找狐妖传说的源头,却发现确有其事,目睹狐妖的不止一个。

    陆俊岭的境遇越惨,慕容青枫越高兴,林则宁则不然,“狐妖之说会不会在民间产生不良影响?”

    “山神庙狐妖传言不是一天两天,银子不去扮那狐妖,他们就不相信了吗?况且‘狐妖’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被灭掉,为了避免以后再有人借此生事,道延可是作法连‘狐妖’的魂魄都收了,如今道延云游在外,无人知晓下落,留下的只有狐妖的传说。”慕容青枫冷笑,这件事他的手段不算光彩,可是比起陆俊岭的恩将仇报,这些能算什么?当年他高中状元,可不曾寻访过照顾过他的乞女,更是几次三番出手,意图置宁儿于死地。

    林则宁认为自己既然能重生,那么也不能除外鬼神精怪存在的可能,遂对此事不再纠结,“益王已经对徐府动手了吧?”

    “我让暗卫盯着,还没有动静。”慕容青枫道,“慕容青城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都是吃素的,想必会劝住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授人以柄。”

    问棋进来回话道:“魏忠大人求见!”

    林则宁闻言起身避到书架后。

    “让他进来。”

    片刻后,魏忠大步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陆俊岭出城去山神庙痛哭祭拜白狐,益王派人在街井传言,说陆俊岭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得罪了权贵,为了不连累恩人,所以断了音讯,一直独身未娶也是这个缘故,益王见他房中清冷,无人照料,所以做主为他纳了房伺候的人。”

    “以退为进,本王倒不知有脸皮厚至此之人!漏洞百出的理由能取信多少人?不必管他,百姓不是傻子。”慕容青枫嗤之以鼻,继而幸灾乐祸道,“娶妻变成纳妾,以徐兰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想必徐府热闹的紧,本王看他这戏如何收场。”

    打发走魏忠,慕容青枫没见到林则宁出来,便起身往书架后寻找。

    青衣白裙的女子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她的皮肤像白玉一样温润,她的手指匀称而修长,纤细浓密的睫毛在她眼睑上留下一片阴影,发间的步摇坠子在她颊畔轻轻摇晃,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在她脚下,她那么美丽,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她那么纯洁,仿佛是梅蕊间的白雪冰清玉洁

    冰清玉洁?想到这样形容词的慕容青枫忍不住咬牙,他不喜欢这样的她,太过干净,干净的似乎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干净,让他产生毁灭,他想将她从高高的云端拉下尘埃,“玷污”她的干净,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感觉到一片阴影罩了过来,林则宁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来人一眼,“说完了?”书房不是谁都能进的,她不觉得走近自己的人除了慕容青枫还能有谁。

    然而,慕容青枫的眼神吓到了她,那双漆黑的眼中涌动着火热的,好像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有着焚毁一切的力量。

    慕容青枫每走近一步,林则宁就觉得空气稀薄了一分,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每一次逡巡,都像是在撕扯她的衣物。

    不过三两步的距离,两个人很快就贴在了一起,呼吸相闻。

    林则宁受不住那炽热的目光,微微侧头,举起手中的书挡在两人之间,“你”

    “《诗经》。”慕容青枫念着书页上的名字,喉中低笑两声,伸出手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将书从林则宁手中夺出来扔到书架上,将人困在双臂与书架之间,低头在她红透的耳畔轻声说道,“宁儿想听什么?为夫念于你听。”

    柔软微凉的唇似有意似无意的擦过耳廓,湿热的气息断断续续的扑在耳洞及耳周的皮肤,引来林则宁阵阵战栗,双手抵在慕容青枫胸口,红着脸嗔道:“你做什么?”

    看着怀中变成粉色的人儿,慕容青枫感觉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心底的声音鼓动着他更进一步,“我想给宁儿念诗呢!”手指搭上林则宁腰间的活结,轻轻一勾,纨素落地,衣襟散开。

    “你”林则宁又羞又恼,用力捉住伸进自己衣服里作怪的手。

    慕容青枫舔了一下林则宁的耳垂,让她差点惊叫着跳了起来,“宁儿看为夫即可,那些诗啊经啊的,听为夫念不好吗?”

    “施绫被,解罗裙,脱红衫,去绿袜。花容满面,香风裂鼻。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

    林则宁只觉“轰”的一下一把火从头烧到脚,这个人,竟然对着她念淫诗!“闭嘴!”

    “宁儿不喜欢听这个?”不规矩的手挣脱束缚,继续在温暖滑腻的肌肤上摩挲,“那为夫换一个。邸深人静快,心絮纷纷骨尽消。花叶曾将花蕊破,柳垂复把柳枝摇。金枪”

    “闭嘴别说了!”林则宁顾不上去阻止在自己衣服里又摸又揉的咸猪手,双手捂在某人嘴上,爆红的脸仿佛下一刻就能燃烧起来。

    将人牢牢的压在书架上,慕容青枫微微一笑,不让说,他用做的还不行么?

    被抬起一条腿冲撞的站立不稳,被迫双臂挂在慕容青枫脖子上的林则宁迷迷糊糊的继续羞恼着:这人怎么能这可是大白天呢,周围都是圣人教诲的书籍,他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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