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典
夜晚
距离冷库不到200米的地下藏书室，秃瓢老人站在书柜面前，凑上了自己的眼睛，与周围书柜不同的是，只有这一架书柜是由冰冷的黑金属作为材料，看不到任何切割的痕迹，表面光滑一体，除了上方有一处圆形开口用于生物识别，整个书柜就像一尊完美打磨后的方形石头，与木制书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003169”
老者口中念出了一串数字。
前方传来了ak一的声音：“密码确认，生物识别通过，声纹识别通过”
老者闭上了眼睛，有些激动，因为他终于可以摸一摸书柜里那本躺了很久的书了。
砰。
一声清脆地声响，书柜打开了，他的手颤抖着迎上去，去拨动半开的门，但结果令他失望了，里面仍然封闭，只有一个小孔终于生物识别。
“你一个人打不开的，权限不够，想要打开它需要两个人。”黑漆漆的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老人惊恐地回过头，黑暗中人影缓缓浮现，原来是k，老人松了口气。
“萨尔，研究什么样的技术需要在深夜造访藏书室，还需要查阅《神典》？”k围着他转了一圈，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
老人抓了抓头皮，吱吱唔唔地解释：“那个，发现一种语言，跟《神典》所用的很像，所以找来研究研究。”
“你说谎！”k声音忽然变大，“你自己没观察过吗？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会想去挠身体的部位。”
“是因为新来的成员，苏小武的事情吧？图卢兹跟你关系很好，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
见瞒不过他，萨尔丧气地点点头。
“你想看就看吧，这本书上面的东西还没人能够看懂。”k轻易地就解锁了书柜，从里面拿出一本厚重的黑色藏书。
萨尔翻了两遍，上面的文字根本无法看懂，除了已经翻译的部分，其他毫无收获，只能作罢。
“你早就应该知道是这个结果。”
“有一点我一直很好奇。”萨尔斯坦说，“不管是《神典》已经翻译的部分，还是有关那场大战的描述，都没有提到过一点。”
“你说的是，第一使徒？”
“对，它就像个幽灵一样，只听话他的名号，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它，你不觉得奇怪吗？”
k盯着他，像是在对他说：继续说下去。
“我听图卢兹说，苏小武他既没有天赋，也对神没有反应，所以”
“所以你认为他跟第一使徒有关联？”k那灰色的瞳孔直视萨尔的双眸，令他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对第一使徒没有任何了解，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假设？”
“我知道我就想查一查资料”萨尔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我告诉你他能够引起使徒的苏醒反应，你会做出什么反应？”
萨尔张大了嘴:“关在冷库的那个吗”
“哼是的，一个人的精神等级再高，也无法和接近神的使徒相提并论，透过那层透明的罩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从未有过的渴望，愤怒和杀戮，就算当年我们五人跟他一起战斗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绪。”
“那怎么办？他是不是真的跟使徒有关系？”
“这一点我相信奥伦也明白，既然他让苏小武成为x级，就说明他目前应该是可控的，公会会密切监视他的，搞不好还能和我们合作。”k把《神典》扔到了一边，把手放进了书柜的更深处。
“使徒，会和人类合作吗？”萨尔呆呆的问道。
“我说了，在没下定论之前，不要这么说！他还是个孩子而已，我看得出来，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渴望得到爱，就跟当年的我一样。”k从原本放《神典》的地方抽出一份密封好的文件，上面写着x000001。“拿去看吧，看快点，看完我还要重新密封好。”
“一号文件！这”萨尔看着k，不知道是拆开还是不拆。
“《神典》并没有什么珍贵的地方，光是它的复制品就有上千份，除了上面记录的东西，其他方面没有能研究的地方而这书柜真正的用途，就是放这封文件。”
k帮助他拆开了文件，露出了第一行字：万言录。
“这！可是绝密的文档！除了会长，没人能看！”
萨尔擦了擦脸上的汗，就算作为公会的元老级别人物，也没有资格去触碰关于使徒的核心秘密，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传来，作为一个承载着神意志的人，此时犹如登基加冕一般，一切都展现在他面前。
“慢点！别撕碎了！”k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酒，在一旁小酌。
过了一会儿，萨尔看完了整个卷宗，仍依依不舍不想放下，“这里面有太多疑点！”
“你也看出来了。”
萨尔神情激动：“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天赋？能够精通一切的语言！是什么在阻碍你们带他见神典，这和第一使徒又是什么关系？我需要再研究研究！”
k打断了他，“没门，这是绝密，绝密！况且我们早就研究透彻了，这一切都可能与《神典》有关，只要破解了《神典》的内容，真相也就浮出水面了。”
“可是可是再也找不出拥有‘万言’天赋的人了我研究了半辈子，竟然会败给一个天赋，真讽刺。”
萨尔取下小圆眼镜，习惯性的整理他那没有毛的光头，心里突然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他呆呆地自言自语：“突然有种想要换个部门的感觉，作战部不错，和年轻的孩子们一起并肩作战，那种感觉还从未有过呢。”
k望着萨尔，作为从公会建立到现在一直默默工作元老，他把一生都奉献在研究《神典》上，还记得以前的和平阶段时，他总是研究到深夜才入睡，就连在剑桥工作时写到一半的论文都放下不管，放弃了一切，但成果微乎其微。
萨尔不甘心地笑笑，展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忽然又想到一个点，我要赶紧回宿舍记下来。”
“别太拼了，时代不一样了，使徒已经慢慢地出现在了我们视野里面，战争要开始了。”k拍拍他的肩膀，“我活了太久了啊”
噔！噔！噔！
藏书室灯熄灭了，随之而来的是深红色的光芒，以一种有规律的节奏闪烁，带着警报的声响，这是ak一发出的警报，代表着系统出现了错误，或者是入侵！
“怎么回事？”
“系统警报，可能是入侵，藏书室离控制中心比较近，赶紧过去！”k一把将文件塞到书柜里，用力关上门了。
“你就这么放进去了？这可是重要文件！”萨尔像看心爱之物一样望着关上的门，“你把它弄皱了！”
k抓起一只酒瓶，砸向了头上了吊灯，谁能想到这看似古朴的水晶吊灯，竟然能当做警报灯使用，还能承受酒瓶攻击，“这警报灯闪得我心烦意乱。”
萨尔赶紧把桌上的东西装进单肩包里面，嘴里小声吐槽一句：也许真不该把你这头野兽放出来。
“终于走了。”隐隐的红光背后浮现出了一位高大的人影，“话多可真不好。”
他带着一顶鬼武者面具，走到黑色书柜面前，直接无视了生物验证，打开了书柜门，拿出“万言录”，轻轻抚平了褶皱的文件然后放了回去，在书柜顶部按了几下，轰隆一声整个书柜从中间完全展开，露出了里面的部分——一具半机械化的女性尸体。
他从后面抬起一根凳子放到书柜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烟，正想抽一口却发现面具挡住了嘴，于是把面具从鼻子部位翻来，那半张被极度烧伤复原后的脸暴露在空气中，“起来说说话，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没有回答。
“嗯？启动自检模式。”
“系统关键错误，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怎么会这样，想跟你说说话的啊。”男人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那就陪你坐一会吧。”
由于系统的原因，冷库的戒备一路绿灯，不需要经过识别就能轻松通过，穿过冰冷的地下通道，终于到了中央控制室，里面没有寻常的散热风扇声和硬盘的转动声，只有昏暗的灯光和绝对的安静。会长早就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奥伦，怎么回事？敌人入侵了？”k不敢怠慢，在这种时候，安全系统全部下线，意味着敌人能够毫无声息地入侵到公会深处。
会长摇头，一脸凝重，“不知道，但看起来不像是人为破坏，你看上面的提示。”
“系统人格补全？”k念出了上面的字，“什么意思？”
“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研究计算机的，这时候应该去找研究部的人，他们可能懂计算机。”萨尔摆摆手。
奥伦说：“没用的，弗拉梅尔设计的系统，没有人能弄懂它。”
“理论上这台计算器能够无限运行，这是弗拉梅尔亲口说的，你知道他这个人，没有绝对的把握这不会说这种话的。”
“但我们不是活在理论的情况。”
“这台计算器拥有完美的异常处理机制，已知宇宙里面最快的存储设备，安稳运行了四十年，从未出现问题他说过，只有一种情况是非理论——毁灭级天赋打击。”
“但现在就出现了这种情况，没人能够理解，使徒和鬼也许不会抓住这一点，但圣会那边看到我们出了问题，肯定会很欣慰的。”
萨尔退到了一边，两位领导人的谈话他插不上嘴。
“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期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够终结使徒，把一切都带进坟墓。”
“草！我什么时候担心起这些问题了！”k找了一处空地，像是电脑机箱一样的东西，他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破旧的西部牛仔裤摩擦声嚓嚓作响，他摸出一部老式的手机，拨打了电话，“作战部，马上派人守住公会的出入口，特别是冷库和藏书室，一定不能让任何人通过。”
那边询问道：“副会长？出了什么问题了吗？需不需要拉响警报进入备战状态？”
“系统一点小问题，不用紧张。”挂断电话，k对着奥伦说：“在系统恢复正常的期间，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苏小武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身上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而他是不是可控的，这一点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恰恰相反！”k跳下来，“我很欣赏他！”
“尽管他身上有我们解释不了的现象，但你知道的，苏小武并不像阿尔伯特那样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活得太明白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把他看透了，他那些无意识斜眼的动作，肢体语言都暴露出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他脆弱的内心，衰弱的外表都跟我当年时候一模一样，管他跟使徒还是神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圣会那样的做事风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所以你现在被列为危险精神，不是没有关系的。”会长笑道，“我跟你想得一样，要给他一些机会，所以我想把他和卡洛斯放在一个层次，他需要朋友的引导，卡洛斯太优秀，也需要一个人来搓搓他的锐气，灭杀使徒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所以兰蒂斯才用尽一切把我们聚集起来也许光凭苏小武不足以动摇卡洛斯，但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兴许会做到。”
“那个叫陆恨远的年轻人？我也看出来了，他的心里有一种力量，和卡洛斯的很像，但他又和卡洛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况且他的天赋我已经感受到了，攻击性非常强，是一个能让卡洛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对手，他们三个人一起，苏小武被夹在中间，想想都觉得很有趣。”k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那个得意弟子呢？已经有半年没有回公会了吧？当初就不应该让他跟你学习，你的风流懒惰全都被他学了去，要是他再不回来，可以考虑给他降级了。”
k耸耸肩，摸出一只烟：“谁知道呢，又去哪个地球鬼混去了。”
“人格重建完成。”屏幕那边传来了新的信息。“系统重启中”
“重启成功。”
“系统好像修复完成了。”k凑过去瞧了瞧，“嗨，小妹妹。”
ak一熟悉的声音传来：“副会长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出了什么问题，防御系统全部下线？”会长问。
“ak一不清楚，22点10分至40分之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记录，不过已经做好了防御备份，下次出现这种情况就不会造成系统下线了。”
“是这样吗。”会长无需多言，对于计算机的问题，他作为一位屠夫也无从下手，他叫上k和萨尔：“走吧，这里不需要我们了，叫作战部取消防卫，回家睡觉吧。”
“嗯。”
惨白的烟雾缭绕在水晶吊灯周围，静谧的空气中只有打火机开关的声音。
噔，嚓。
噔，嚓。
颤动的火苗一次又一次点亮他那群魔张牙舞爪的面具，在打火机开合的声音中，一支烟燃烧殆尽，尽管他已经吸得很慢了，但火苗燃尽的时候，他知道，他应该走了。
香烟接触地面发出嗤啦一声响，就迅速湮灭，脚步声慢慢远去，像是军用皮靴发出的踢踏声，在藏书室回荡。
“还没说话就要走了吗？”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他的脚步停住了，站在原地缓缓开口：“你是ak一，或者不是？”
“你想我是谁就是谁。”
“算了，我要走了，想说的话我忘了，如果下次再想起来，我还会来的。”
藏书室又响起了悠远的脚步声。
“晚安，注意警报。”
话音刚落，藏书室里重重门禁发出了剧烈的警报声，全部通道都亮起来红灯，正好照亮了离去的路。守在藏书室外的作战部成员瞬间随意全无，拿起武器聚精会神的守着入口。
在红白灯交错的闪烁里，模糊的人影愈来愈明显，“作战状态！”作战部的欧米伽小队明显训练有素，持着超合金盾的队员封锁住入口，后面的队员食指紧张的放在扳机上，万一一不小心走火，离子枪能让整个入口瞬间坍塌。
“休息休息吧。”男人慢悠悠地踏着步子，在距离他的十米的射程内，欧米伽小队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种无形的威压里，他们跪在地上抵抗那种类似超重力场一样的压力，而最痛苦地却是来自精神上的压迫，就像神的亲临。
“睡一觉，就能忘记了。”
男人轻松地就穿过小队形成的防御，事实上当他靠近他们的时候，整个队伍就已经全部晕倒，在漫漫长夜中，只有男人孤独的背景渐渐消散。
会长和k一路交谈出了冷库，这时会长裤袋里的通讯器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拿出来一看，藏书室所有警报全部开启，他和k对视一眼，立刻加快了步伐，前往藏书室。
“没人来过的痕迹，《神典》，万言录，还有这边比较重要的文件资料都没有丢失。”会长正在一列一列的检查。“你是不是来过了？隔着老远我都闻到了你的烟味。”
“过来查了下资料。”
“不要坐到桌子上，桌子不是用来坐人的。”
k满不在乎地从书架抽出一本书，“《相对论》？还有人喜欢看这个？”
“藏书室不是为了你这种人设计的。把它放回原处，我们可以走了，没发现入侵的痕迹，明天安排研究部的人把藏书室清点一遍。”
“这就是系统问题！系统出错，警报乱响，就是这个原因。”k随便找了一处空的地方，把《相对论》塞了回去，“赶紧睡觉，明天起来要好好观察公会的新面貌！”
会长准备站起来，在视野出现了一只刚熄灭的烟头，他问：“你的烟头？”
k眯着眼睛，也没看清是不是他喜欢抽的类型，他转身一摆手，“也许。”
陆恨远站在窗台面前，月光将“雷切”渲染成银蓝色，倒映在他那夜空般深色的眼球中。
这不是月亮吧，月亮好像不长这样，他不确定所在的地方是不是地球，仔细一想是不是地球又有什么所谓呢？不过就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不知为何悲伤的情绪席卷而来，他拉上窗帘，“雷切”反而显得更加妖艳了。
正当他准备躺下的时候，门铃声响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谁会在晚上登门拜访？他好奇地打开门，而门外正是苏小武那张笑得欠揍的脸。
苏小武一脸痴笑：“那个x馆那边太大了，一个人住起来慎得慌，所以我来你这边和你挤一下。”
“进来吧。”陆恨远并不忌讳，因为在这之前苏小武也是这样住在他家里的，“我这里只有一床被子，可能要麻烦苏恋一趟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苏小武从门后拖着一只箱子就进了里屋。“不用管我！我要睡了！”
陆恨远关上门，已经习惯了一起住的他并不在意什么，走到他的房间，眼角的的余光撇见安静沉睡的“雷切”，有一种不自觉的力量让他拿起“雷切”，刀锋偏冷，划过他白皙冷峻的脸庞，下一秒电光浮动，他按照记忆中日本武士握刀的方式举过头顶，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种状态，就轻轻的放下刀。脱下了外面的长裤，才发现忽略已久的，一直在裤袋里面的那块怀表，一直伴随着他有了身体的温度。
这块怀表为什么能让自己心跳加速呢？陆恨远很奇怪，他翻开表盖，只是一块很简单普通的怀表罢了，上面有一张照片，一张他熟悉不能再熟悉的照片了。
一滴眼泪滴在刀刃上，瞬间与刀身融为一体，仿佛有了温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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