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琴箫相合
“请问是段曜段公子吗？”
七八岁的小男娃刚刚掉了牙，尽管有些漏风，发音却是非常标准，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信封。小男娃抬头看向段曜，清晰的问道。
迎宾楼的大堂里此时没有几个人，段曜吃饱正准备出去，便听见童稚的声音。
“我就是。”
也许是段曜冰凉的样子吓到了小男娃，他脸上不禁表现出些许畏惧，连忙将手中的信件塞到段曜的手中，一溜烟的就跑的没了踪影，只剩下模糊的话留在风里。
“一个穿蓝衣服的男人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让我给你的！”
蓝衣服？段曜顿了一下，是佘离宵！瞄了一眼手上的信封，段曜足足在原地愣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思前想后，段曜还是打开了信封，展开那一张薄薄的纸，脸上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拿起桌上的巨阙，段曜就急匆匆的响百晓河的上游赶去，直至‘百晓阁’三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段曜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顿下脚步，段曜看着牌匾叹息，黯然失色后却又转身向迎宾楼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为了什么，竟是这般乱了心神
“小初儿，可用过午饭了？”佘离宵嬉皮笑脸的贴了上来，不同于景轩延身上的龙涎香，凌如初反而在佘离宵身上闻到了药草的清香。“身体感觉如何？还有什么不舒服么？”
连星台是百晓阁最高的一座亭台，临百晓河而设，高台之下便是绵延不绝的河水。白纱被风吹起，略带潮湿的空气就径直吹到脸上，在这个炎热的季节，舒服的让人喟叹。
凌如初换了一身浅紫的纱裙，一向干净利落的马尾也被盘成了发鬓，还是凌如初自己的银钗，只是风格已经大不相同。
“就只要我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就可以了？”凌如初不信佘离宵让她做的就只有这样。
佘离宵正坐在特制的软椅上，抚弄着自己纤细的小指，上面带着一只金镶玉的尾戒，雕刻着精致的古老字符。闻及凌如初的疑问，佘离宵却又低声笑了起来，并未回答。
凌如初斜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的佘离宵，也不理会他一张妖孽脸上不时抛过来的媚眼，闭目养神。
那时她答应佘离宵的条件时，佘离宵并没有说太多，就连对方的名字与背景都是一无所知，凌如初有时候就在想，这个佘离宵是不是把她当猴在耍！
“主子，”铁木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凌如初一大跳，他站在亭台口远远的说道。“特使准备离开，想要和您告辞。”
凌如初心里一松，佘离宵有事情，她就自由了。快走吧快走吧凌如初在心里默念。
“请他上来吧。”佘离宵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凌如初。突然对着凌如初说道。“小初儿，我们来合奏一曲吧！”
话音落，早有人抬上上一架焦尾七弦琴，放置在凌如初面前。
“我不会谈这个东西。”凌如初不算说谎，她几乎不会弹七弦琴，她只跟着她的师傅学过一首《战马征途归》，仅此一首。
佘离宵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白玉箫，金红相间的线坠，很是精致。
“没关系，听见本阁主的箫声，小初儿就会谈了。本阁主与小初儿心有灵犀，自然会配合的天衣无缝。”
“你——”
不待凌如初反抗出声，佘离宵的箫声就已经回荡在百晓河上，一开始就澎湃激昂的战马铮鸣，顿时就让人眼前出现了厮杀的场面。
恨恨的看了一眼佘离宵，凌如初多有无奈与疑惑，这绝对是事先计划好的！这里面一定有绝对的阴谋！
凌如初的指尖自然而然的跟上，在琴弦上灵活的像是一只彩蝶，没有犹豫，没有瑕疵，两个人的配合绝对称之为天衣无缝！
战马归，征人回，欢歌阵阵庆天威，物已逝，人也非，到头才明悲欢泪，对影酒空酌，旌旗为谁挥，相告已晚兮，无情罪，何时为尔弥。
铿锵有力的调子突然间急转，变得蜿蜒绵长，如泣如诉，哀怨和悔意逐渐流淌出来。
当最后一个凄迷的音节落下，震颤的弦声也震颤了人的心。凌如初拾绣帕拭去眼角的泪，每谈一次《战马征途归》总要哭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一曲？！！！”
凌如初诧异的看向放下白玉萧的佘离宵，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又如何会的呢。这一曲明明是师傅的独创，恐怕连听过的人都没有几个。
“本阁主自然知道，小初儿不要忘了，本阁主是干什么的！”佘离宵慵懒的躺进软椅，看了一眼站在亭台口的铁木，出声问道。“走了？”
凌如初这才发现，原本是请人前来的铁木，只身站在亭台口，人呢？
“回主子，特使说，就不打扰您和小姐的雅兴了，先行告辞了。”
“好了，小初儿，你可以做回你自己了！”佘离宵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而且毫无偏差。
“这就完了？”凌如初更加的惊诧，只是弹了一曲就好了，佘离宵打的什么主意！
佘离宵起身向下走去，飘扬的蓝衫给了凌如初一个妖娆的背影，佘离宵的沉默，却让凌如初更加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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