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敌
人偶是否有“心”？这一直是大陆的法师们研究的课题之一。大多数控偶师都把自己心爱的人偶视为伙伴c家人，但他们自己其实非常清楚人偶是没有思想的，否则“控偶”就将失去意义，甚至被当做不人道的邪术。也曾有过不少人偶不需供魔就能自由活动的事例，但经过研究后那只是被亡灵附身的结果，说白了只是换个东西操控它们罢了。
然而，当某个控偶师操纵着人偶攻击一只千幻冰灵狐时，一切都不同了。在人偶对千幻冰灵狐表现出攻击意图的一瞬间，千幻冰灵狐用它那红莲般的赤色瞳孔看了它一眼，对，并非对术者，而是对人偶使用了幻术。然后，那个人偶暴走了。起初人们以为这种娇小的狐狸是利用了某种魔法夺取了人偶的控制权，这对于厉害的控偶师而言并非难事。但在经过进一步实验后，法师们才意识到事情的真相远比他们所想要恐怖的多，而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乔斯特实验”。
乔斯特八岁时患过一次重病，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失去了全部的视力。从此他便与人偶结下不解之缘，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以及十倍于常人的努力，他成为了大陆数一数二的控偶师，靠着独创的人偶魔法，人偶成为了他的眼睛，让他重获光明，他在四十岁的时候，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参加了他与海伦娜的婚礼，乔斯特带着这位美丽的姑娘一一与来宾打招呼，却没有一个人认出海伦娜其实是乔斯特制作的人偶。正是这样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老人，在受了好友的邀请后，参与了这场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实验。
实验的目的并不在于伤害，而是为了搞清人偶失控的原因。因此，相比于攻击人偶，能更好反馈信息的侦查人偶更为合适。乔斯特本人也对千幻冰灵狐的能力很感兴趣，为了这场可能载入史册的实验，他请出了自己最骄傲的妻子——海伦娜。借由海伦娜眼内的符文，乔斯特能清晰地看见海伦娜眼中的一切，这样便能知晓那些失控的人偶到底经历了什么。
起初，海伦娜在靠近千幻冰灵狐时，并没有什么异常，那只白狐对眼前与真人完全一样的海伦娜不仅没有丝毫敌意，甚至还好奇地用前爪摸了摸她的红靴子，惬意地在她脚边打转。在确认千幻冰灵狐对海伦娜完全失去警戒后，乔斯特命令海伦娜释放轻微的电流。
就在此时，异变徒生！乔斯特，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竟因为过度的惊讶而在失明后第一次睁开了他混浊的双眼，常年操纵人偶锻炼出的灵巧手指不住地变换，但这一切看起来都不过是脱水鱼儿般的胡乱搅动。
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想像中的电流，海伦娜低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小狐狸洁白柔顺的皮毛，那如初春融雪般的纯洁微笑，就像一个喜爱动物普通的女孩，就像一幅画。
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前面几个人偶也都是类似的反应，人们在意的是人偶到底看见了什么。
老人最终唤回了海伦娜，干瘦的手掌轻抚着她绝美的面庞，落寞的神色里夹杂着一丝慌乱，仿佛祈祷般说着“抱歉”“原谅我”，他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着魔似的不断祈求爱人的原谅，直到他的朋友们纷纷上前询问情况。
“我与她的联系并未断绝，命令确实通过魔力线传达给了她”乔斯特微微一顿，好似胸口挨了记重拳，“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我第一次，被自己深爱的妻子背叛了啊！你们谁能明白！”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失控。
最后，他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干裂的口唇如发烧般颤抖着，只有近在身旁的弟子才能隐约听见老人的低语：
“那已经不是五感层面的欺骗了，她对我的指令置若罔闻，我从未感到与她之间这么遥远。”
丢下这句话后，乔斯特丢下众人，一个人离开了，海伦娜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夕阳下，二人的身影沐浴着霞光，诉说着难言的哀伤。
第二天，乔斯特的工房发生大火，这位将一生都献给人偶的老人与他所有的人偶一起消逝在烈焰中。在救火队将火扑灭后，他们惊讶地发现一个毫发无损的人偶——海伦娜，她的眼角似乎挂着两行清泪，但人们只当那是救火时倒出去的水
墨菲斯托的城堡内。
仲夏所站的位置开始向上倾斜，就在骸骨兵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水平的地面竟如活了一般直立起来，便似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间屋子推倒一般，骸骨兵纷纷向后倾倒c坠落，就连飘在空中不受重力影响的亡灵，也都如沙袋般砸在颠倒的魔性壁画上，此刻，整个房间都开始翻滚c扭曲，仿佛巨浪冲击下的水车，又如大厨手中的炒锅，诺大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连串“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唯独仲夏始终稳稳地站在地面，任凭房间如何颠倒旋转，都无法改变他前进的步伐，宛如闲庭信步。
在房间的尽头，是能通往任意楼层的升降机，一扇大门拦住了仲夏的去路，门上用仲夏不认识的文字写着“献上恶魔之血，开启通天之梯”。这扇门的材质远非之前祭坛的大门能比。闪着妖异的血光，沉重而又坚硬，在恶魔之力的加持下，就连猛犸象都能轻易拦下。打开它的唯一方法，便是恶魔之血的认证。
然而这毫无意义。
仲夏走到门前，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大门缓缓开启，仿佛在是迎接主人的归来——它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恶魔之血。
升降机内的控制台上标记着数个楼层的号码，仲夏按下最大的数字后，整个升降机开始剧烈的抖动，直到大门缓缓闭合，映射出墨菲斯托的脸庞。
“呼呼，还真有两下子啊。”墨菲斯托将某样东西扔进嘴里大口的咀嚼，语气轻佻，“虽然直接让你上来也没关系，不过既然来了咱的城堡，就好好玩玩吧，咱已帮你选好了合适的楼层。”说罢，升降机突然停止了上升，然后坠落，最终像是被一股巨力拉扯般突兀停在了第六层，就连控制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展现在仲夏眼前的不再是和一楼一样的房间，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升降机就这样停在海洋的上方，仲夏甚至听见了远方海鸥的鸣叫。升降机突然消失，仲夏猝不及防地掉入那翻滚的浪潮之中。
糟糕，我不会游泳。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间仲夏便开始疯狂的挣扎，但下沉的趋势没有丝毫的减缓，被搅乱的水花很快就被海浪吞噬，冰冷的海水粗暴地灌入他的口鼻，在他的肺里灼烧着。即便是千幻冰灵狐的幻术，也无法干涉现实，他或许能对自己使用幻术，幻想自己是条鱼c是根水草，但实际上他仍是只旱狐狸。
终于，耗尽气力的仲夏停止了抵抗，弱小的躯体终将堕入漆黑的深海。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他依旧是那只怕黑的小狐狸。
好冷
远处飘来一首婉转悠扬的曲子，仔细一听才发现是黄莺的啼叫，但此刻已无关紧要了。
“妈妈！”在仲夏即将昏迷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青色森林，还有曾与母亲一起走过的柔嫩草地，“为什么我每次说谎都会被揭穿呢？”
狐狸妈妈转过头：“你是在什么时候说谎的？”
“嗯肚子饿的时候啊。”小狐狸歪着脑袋回答道，水灵灵的双眼如宝石般闪耀。
狐狸妈妈闻言笑着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妈妈我每次都是在吃饱了以后才说谎哦。”
这是什么啊？知觉变得迟钝后反而不再感到痛苦，他甚至有了胡思乱想的闲暇。就算您现在要我当个饱死鬼也来不及了。
“仲夏吾儿！”与母亲的回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你又输了！”
“对不起，父亲太强了。”
“这不是借口！”狐狸爸爸收起棋盘，“你放弃的太早了，总有一天你会因此失去重要的东西。你务必牢记，不论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能轻易低头，要像只狐狸一样战斗！”
父亲
仲夏的身体停止了下沉，丧失的知觉也在逐渐恢复，苍蓝的火焰在右眼中熊熊燃烧！
我不会再认输了
海底突然伸出数根粗大的触手将仲夏捆绑，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誓要将这亮眼的“白”拖入万劫不复的“黑”。每一根触手的力量都足以绞死一条鲨鱼，然而仲夏对此却无动于衷，任由它们缠上自己脆弱的咽喉与四肢。
我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它们在我体内呐喊：
“觉醒的时候到了！”
最后一寸皮肤消失在厚重的黑暗中，然后，足以分裂海洋的巨大炎柱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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