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礼物

    张容颠颠地跟在张启山身后。不是她疯颠颠，是因为她步（tui）子（duan）小。一出审讯室就看到牢房里歪歪倒倒没个正形的众手下。这些人都是张容近年来花大心思网罗来的，虽不说各有绝技，但说各有所长绝不夸张。张容这人没脸没皮，时日一长大家伙儿对这个老板都嘻嘻哈哈。今天被士兵控制住供出张容，一来是对老板的实力财力有信心，二来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此时见张容走过，一个个更是挤眉弄眼。

    这群混账！张容恨恨撇过头去，不理会这群人的逗弄。副官觑她一眼，“张小姐都不提手下人的事，当真是豁达。”

    啧，挺俊俏一小哥，怎么就那么喜欢打嘴巴官司。张容打了个哈哈，“是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副官却不依不饶，“这话当真令人寒心，张小姐可以服众吗？”

    张容瞟一眼张启山平淡的脸色。副官应该是在试探你，张启山允许他这么干。

    “什么服众呀，我不懂那些，”张容挑衅似地望着张副官，“我一介商贾，哪有本事请的动那么多好汉？”

    她假意说自己手下是背后势力，即使张启山真敢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张启山率先坐进车，张容似乎听见车内传来一声轻笑，她疑心自己听错了，因为下一刻张启山声音淡然，道：“张小姐不必多虑，既是堂堂正正的交易，我又怎么会动张小姐分毫？”

    倒显得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张容不敢对张启山撒泼，遂冲副官道：“听到没？对我好点！”副官哼笑，刚想回嘴，却见张容跳上了车。佛爷不喜喧闹，副官于是收了与张容斗嘴的心思。

    车内气氛尴尬，张容索性迭声道：“哎哟哎哟我晕车别见怪哈我睡会儿！”话说完头一歪，真三秒入睡。

    张府是幢气派的洋楼，里外都有士兵站岗。

    张启山或许是个好军人，但委实不适合做生意人，张容一面为谈妥的价钱窃笑，一面脸上摆出肉痛的神色，眼疾手快地抓过张启山签好的支票，唉声叹气道：“佛爷您这价杀的哎，就当我花钱攀个贵人吧。”

    张启山眼神浅淡地瞥她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张小姐一个姑娘家留在我府上有侮自个儿清誉。副官，送客。”言罢，也不看张容瞠目结舌的表情，独自一人走出客厅。

    张容自诩聪慧，对张启山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二的——张启山一定是看不惯她得了便宜还呸，她真心实意的模样。

    副官领张容走到大门前，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张容膝盖一软。她舟车劳顿，又和张启山斗志斗勇，一口茶水都没喝上，这张府门前连人力车都没一辆，老天爷是要整死她啊！

    拉住回身要走的副官，张容哀声道：“长官，我在长沙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您要不要略尽地主之谊，给我找辆黄包车啊？”

    “嘶，”副官掏出怀表看了看，为难道，“这也到佛爷用饭的时间了，我还得去服侍呢。”

    听副官那装模作样的语气，张容心中恼火，按捺不住，掐起兰花指，整出港台腔对张副官指指点点道：“哎呀，我说呢，怎么佛爷不留饭，你看看，佛爷的左膀右臂尚且用的是些不入流不时兴的东西，佛爷又哪来的财力供我一顿饭啊？！”她说着，从马甲褡裢里掏出一块腕表，歪着脖子看了看，笑道：“的确不早了。”

    腕表此时虽流入国内，但顶多是流通在沿海一带，这一支表还是上个月张容进货回来途经广州时花大价钱买的，原想着寄给哥哥，但事情一多就忙忘了。

    副官原盯着张容手里的稀罕物，听她说佛爷的不是立马冷了脸色，冷声道：“佛爷做事自有道理，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摘。”说罢大步迈进府里，把张容一人晾在外面。

    我去。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吃饭睡觉啊。张容崩溃地掩面。怕就怕她一句话得罪了佛爷和副官，这个小小的愿望都难以实现了。

    于是，“小哥，你能帮我进去通报一声嘛？我有礼物要给佛爷。”张容对门口一个士兵义正言词地说。

    “这”士兵有些犹豫。他是亲眼看到副官生气了的。

    “拜托啦，你快去吧，我是佛爷的小迷妹呢。”张容两手捧面，娇羞地发出“嘤嘤嘤”的笑声。

    好奇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小迷妹，但好像懂了这个姑娘的意思呢。

    蓝后张启山再一次见到了张容。

    张容对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佛爷你绝对不是为了礼物才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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