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含沙射影
沈易坐到奶奶的病榻前，抚着奶奶的手说：“奶奶，这两位是练雀班的新同学——来自京城的殷玄和来自云汉郡的江瑀澜。他们来我们家玩儿，顺便看看奶奶。”
听到有客人来访，沈易奶奶尽管身子很不舒服，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我们沈家贫寒，屋内简陋，怠慢两位了。两位要是不嫌弃，常来玩给沈易做做伴也好。老婆子一把老骨头，想必也陪不了沈易多久了。。。”说着，又有气无力地垂下头。
沈易心疼地看着时日不多的奶奶，眼泪险些掉下来。
龙殷玄和江瑀澜看沈易奶奶印堂发黑c眼神涣散，的确病的不轻，也都哀伤地摇摇头。
江瑀澜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酒瓶递给沈易：“这是灵溪谷的集粹酿，最是滋补养人。沈兄喂两口给奶奶试试，看看是否有效，瑀澜好再拿些来。”
沈易哽咽地说：“灵溪谷的集萃酿！这么贵重的酒，我。。。沈易替奶奶谢过江姑娘！”
沈易取了一个木柄残损的勺子，舀了一勺集萃酿轻轻地喂给奶奶。一口酒下肚，沈易奶奶的脸上红润了些：“嗯，这酒温和柔顺，带着丝丝人参味儿，老身这辈子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一口下去，也不知怎么，老婆子身上忽然就轻松多了！多谢江姑娘。”
江瑀澜微微一笑：“奶奶喝得顺口就好，只是集萃酿能缓解奶奶的症状，却不能治本。奶奶究竟得了什么病？说出来，咱们好想办法。”
沈易奶奶叹了口气说：“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沈家人原本世世代代住在栖鼋山里，以采药为生。但凡在栖鼋山常住的家族都知道，栖鼋山深处有一团大如城池的瘴气。谁也不知道瘴气里究竟有些什么，只知道那瘴气万万不可亲近。一旦吸入，就只有等死的分。我年轻时也是个采药的好手，那时刚生完沈易的爸爸就去山上采药卖钱。那是本该是刮西风的天气，不知怎么就刮起了东南风，直把一丝瘴气吹向我。幸好我吸入的不多，好歹保住了性命。谁知那一丝瘴气一直留在我体内无法排出。年轻时我还可仗着身强体壮糊弄着过，这几年年纪长了，瘴气的毒性也越来越明显。恐怕至多几个月，老婆子就要去见沈易他爷爷啦。倒是可惜了沈易这个好孩子，往后就得无依无靠c孤苦伶仃一个人活着啦。。。”
江瑀澜心想：我只知道我们灵溪谷酿酒所用的药材满坑满谷，却不知道这是采药人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采来的。难怪灵溪谷的长老们每年收购药材时总是想方设法地多补贴些采药人，倒是他们真正懂得体恤这些劳苦人。
龙殷玄叹道：“这瘴气还真是厉害，老奶奶仅是吸入了一丝，就遗祸至今。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所化。沈兄，镇上的郎中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易苦笑一声说：”郎中看过了，说解毒到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但毒入膏肓，需要三阶魔兽的新鲜血液做引，再加上一枚三阶的丹药才能清除干净。云居山出产异兽，但三阶魔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即使有幸遇到了，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溯息境，也打不过他们。市场上鲜有三阶魔兽的鲜血出售，就算有了，凭沈易口袋里那几文钱也买不起。三阶丹药更是难得，踯躅城又偏远，恐怕把踯躅城翻过来也找不到几枚。“
沈易奶奶听言赶紧说：”我老婆子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已经活够了，乖孩子，你不必再为奶奶劳民伤财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这是老婆子早已定下的命运啊！岂是你我能扭转的？“
龙殷玄心想：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么？那么晦囚破印c吴休烈篡位也是我龙家的命数了？我龙殷玄出关闯荡，非要和命运较量一番不可！看看天命，是否就真的不可战胜！
龙殷玄豪情万丈地说：”沈家的困难，殷玄一定全力相助。只有一点——我们谁都不许向命运屈服！不搏一搏，怎么知道没有希望呢？“
沈易奶奶一时间老泪纵横，用手背擦着眼泪说：”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就凭你的倔强，奶奶也绝不轻易放弃。“
江瑀澜看沈易仍然无精打采，试探性地问：”沈兄？如果奶奶的病真被我们治好了呢？“
沈易猛然抬头，眼里闪烁着坚毅的光：”如果二位真能治好奶奶的病，沈易愿为二位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龙殷玄和江瑀澜相视一笑，心想：好一个有情有义c知恩图报的沈易！
龙殷玄看日头西斜，拱手辞别沈易二人：”时候不早了，我和瑀澜就不打扰奶奶休息了。告辞“
沈易送二人到了沈屋门口，一道黑影从三人眼角一闪而过。沈易还在沉思如何救治奶奶没有注意黑影，龙殷玄和江瑀澜可是警觉了起来。他俩不动声色地告别了沈易，走到半路，江瑀澜突然给龙殷玄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转身。
”天女散花！“
无数冰凌从江瑀澜手中洒出，小小的冰凌，不论碰到什么，都会立即结起一片寒冰，让人防不胜防。同时，龙殷玄手中也聚起了锋芒，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一旦来者不善，他就一刀劈去！
对方用一道火障挡住了江瑀澜的冰凌，但终究是差了一着，一小片冰凌穿过火障刚好擦过他的脸颊。那人知道形势不妙，匆匆收了火障缩进了旁近的巷子。
龙殷玄和江瑀澜感到那人的气息并未走远，看到火障，心中却也有了头目，轻松地继续往小木屋走。
江瑀澜故意大声地说：“殷玄哥哥，你说要是有一个受了伤的手下败将跟着咱们又能做什么？”
龙殷玄原本不是刻薄的人，但也实在耐不得肖满天纠缠，略微回了回头，也大声地说：“谁能预言黑夜里的老鼠要做什么？只希望他不要笨到一个人伏击咱们两个就是了。”
暗处的肖满天狠狠地攥着拳，险些把绷带烧掉，咬牙切齿地说：“给小爷等着，惹着了小爷，到时候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在太阳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前，龙殷玄和江瑀澜进了小木屋。
一进门，江瑀澜就轻蔑地笑了：“那肖满天也是有趣儿，功夫手段都一般，就知道拿着两个臭钱欺负人。要是让他知道了我是灵溪谷的人，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跟咱们这么说话！”
龙殷玄却始终忘不了沈家祖孙二人：“我现在担心的倒是沈家，咱们二人入对出双，相互有个照应。沈易同学可是孤立无援啊。要是再找不到药，沈易奶奶恐怕真的就快了。。。”
江瑀澜听见他说“入对出双”，早红了脸，难得地露出女儿娇羞：“我们两个。。。也可以用入对出双吗？”
福伯听见他们说肖满天，插了一句：“肖满天？你们说城里逍遥酒馆肖家那个公子哥儿？”
“福伯知道逍遥酒馆？”
“今天在城里瞎转，看他们家排场大就顺便进去坐了一会。我看他们家啊，手艺一般。在踯躅城或许还行，要是放到京城去，非得被挤垮不可。怎么，肖公子气着咱们瑀澜了？”
江瑀澜叹到：“肖满天倒是值不得我们烦恼，真正让人心忧的是同学沈易。他奶奶生了重病，眼看人就要不行了。除非三阶魔兽的鲜血配上一枚三阶丹药才能化解，丹药好找，三阶魔兽的鲜血倒是麻烦了。”
楚宴听言摇摇头：“可惜楚某现在功力全失啊，否则去云居山猎杀一头三阶魔兽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殷玄和江姑娘倒是可以去云居山试试。咱们乘蛊雕去，乘蛊雕回，运气好的话一天时间足够了。我再陪着二位，万一不敌我立刻命蛊雕把你们带走。二阶驮兽虽然不能作战，撤退的速度可是没话说。”
龙殷玄和江瑀澜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龙殷玄点点头：“就按宴叔说的办，再上三天课咱们就能进山狩猎了。明天瑀澜再给沈易带几瓶集萃酿帮奶奶稳住病情。刚好我们也该让圣兵见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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