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往年的初一，室外飘着雪花寒风索索的时候，家里没有女眷，外头饭店也要关门闭业回家祭祖，年夜饭自然只能由他们两兄弟自己下手，按照习俗做一桌的传统饮食，完了晚上才会带上礼品去给舅舅拜年。至于祭祖这件事，上无长辈，他们也只能忽略过去。
今年却不一样，朴东元一早就派人通知他们回家祭祖，让他们两兄弟早点回去老家。
朴延勋拒绝了那位被派遣过来的司机，自己开着车与朴宥郗一同前去。
送走了那位老司机，朴宥郗才问：“哥，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他们偶妈跟朴东元离婚以后就没有再踏足过老宅一次，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亲热起来，突然坚持要他们两兄弟到场
朴延勋却拿出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要他换上，再给他带上一条围巾，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用想，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贪图的，怎么说也是我们阿爸，一起吃了晚饭，我们就回来。”
到底是做大哥的，心里没头绪也稳得住。
车子驶向那座老宅，门口有一位穿着韩服的老人翘首望来，灰白的头发绑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如同量尺一般笔直笔直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等待已久。
朴延勋下了车就向她点头问好：“李奶奶新年好。”
老人笑着弯了弯腰，笑着说：“新年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延勋少爷。”
一把年纪了，可是这位李奶奶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看着跟在朴延勋身后的少年，笑得慈祥，“这是宥郗小少爷吧？”
朴宥郗模糊间记得老宅里是住着这么一位与朴家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是当年奶奶嫁过来时的陪嫁，没有结婚，朴奶奶去世后就一直住在老宅里，很少外出。小时候他也只见过这位老人两三面而已。
他弯腰向老人行了礼，点头问好跟着朴延勋喊了一声奶奶，被老人领着走进了老宅。
朴东元和一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下期博弈。看到两个孩子进屋，手里还提着礼品，来到这里如同拜年一般，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男人从容地落下一子，吃掉了朴东元的黑子，说：“哥，你可要专心点啊。我都要赢了。”
朴东元把目光投回到棋盘上，“不是你儿子，你当然定得下心来。”
那些年里，自己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那个因父母之约嫁给自己的池静雅，彼此没有爱情，在滋养出来的亲情中也过上了几年相敬如宾的温馨日子。他也一直以为这样下去也很不错，直到遇见了李宝英
朴延勋是他的长子，是他和静雅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是在宠爱中长大的，聪明又活泼。在他儿童时期，即便自己再忙碌也会抽出时间陪着她们母子二人，或是在郊外走走，或是一起去游乐园玩耍。
看着孩子成长一度成为他心目中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而朴宥郗，则是出生在他与静雅关系最冷淡的时候，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家庭关系的紧张，是一份以外之喜，也是意料之外的沉重负担。那孩子打小身体就不好，他和静雅一直担心养不活怀中这个弱小的生命，反倒多了些共同语言。
宥郗那时候内向又腼腆，除了延勋和静雅，也就只会亲近自己一二。多少次自己回家就会看到迈着小短腿蹒跚而来小声喊着阿爸的孩童，手里就忍不住放轻了力气抱起他。掂量着这孩子的身子骨，总在打算等他好起来再一家出行。
然而后来静雅就与他决裂了，因为宝英意外踏入了这个家门，打破了好不容易才维持下来的平衡。
那个时候宝英于他而言太重要，那么看重子嗣的他居然能默认池静雅带走了两个孩子独自生活，直至她去世，也没能再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看着两个孩子过得好，没有长辈教导也很优秀地成长着，他放下了一颗心的同时又不是滋味。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再有个一男半女，也没有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只是
朴东元摇了摇头，道：“我是没有把握说服延勋，事情能不能成，到时候也要看你的说法。”
“这是当然。”男人回道。
老宅的女主人俨然就是朴东元现任妻子李宝英，穿着一身漂亮韩服的她很礼貌地接过了朴宥郗手上的礼品盒，招待着他们在客厅坐着。
朴宥郗他们从一开始叫了一声姨就没有额外的交流，看着李宝英和小婶子在屋里忙里忙外。
莫名其妙就来到这家老宅，坐在软垫上，身旁还有一个堂姐，明明是同一辈分却没有什么可以交谈的话。
朴宥郗越发困惑这样让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不怕尴尬得连话都说不上，饭也吃不好吗？
李胜贤已经提早给亲故们发信息贺新年了。
“新年快乐，只比我大一个月却已经要成为高三年级学生的宥郗哥，祝你今年继续把学霸的光环发挥到底，高考一举成功，并且要继续照顾可爱的我。ua~”
被最后一句恶心了一下，朴宥郗还是回复了：“新年快乐，小胜贤今年也要继续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dancercsr唔，至于照顾你要看我心情。还有 b一b一就免了吧。你是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这个还是留给以后的女朋友吧。”
李胜贤笑了，使劲逗腼腆少年，“哎一古，明明你生日那天都b一b一过了，宥郗你可别失忆了，胜贤哥和志龙哥也有份呢。忘记了，我们都可以提醒你哦，用特别的方式。”
嘿嘿一笑，引得坐在身旁的妹妹怪异地看了过来。李胜贤督促着她写作业，自己继续看手机，一条条短信发出去。
收到短信的朴宥郗哭笑不得，看着那位李奶奶俯身低声跟大魔王说了什么吗，两人就离开了客厅。他眨了眨眼睛，手机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权志龙：“一一，你和延勋哥都不在家吗？我敲门好久了都没有开门呢。”
抱怨的语气，朴宥郗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吃了闭门羹以后扁着嘴回家找偶妈安慰的可怜样子。一个大男孩做这个动作一点也不别扭，因为是他而特别可爱。“我们都不在家啊，可能要晚点才回来。怎么了吗？志龙哥有事情找我们啊？”
权志龙正坐在沙发上，把腿都放在上面，看到回复后，穿着白色袜子的脚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左一右相互磨蹭了几下。
“也不是啦，努娜问你们晚上要不要一起玩花牌。她好像很想玩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去年输太多今天想要努力找回场子呢。哎一古，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我都怕了，啧啧，当时就不应该和你合伙。”
看了眼正在折腾花牌的权达美，权志龙耸了耸肩，还好没努娜看出来自己也有份“欺负”她。
朴宥郗乐了，用手捅了捅他哥的腰，低声问了句：“哥，我们晚饭结束后就回去吗？达美姐找我们打花牌，去吗？”
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弟弟，朴延勋并无不可地回答：“去吧，约在晚上大概八点半吧。”
爱玩的孩子马上给小伙伴回了短信。
岁餐被摆了上来，两位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的媳妇才有了休息的时间，分别坐在各自的丈夫身旁。明明是两妯娌，除了一年到头忙着过年这几天她们竟没什么话可说。
斯条慢理地吃过了晚饭，给小辈们分发了压岁钱。朴延勋就被喊着过去和朴东元下了一盘围棋。他小时候跟着仍在世的朴爷爷学过一段时间，只是不精通，在朴东元手下游走得很艰难。
轻松赢了几个子朴东元也没有开心的样子，反而很感慨：“这么些年都荒废了，这棋下的不行。”
朴延勋不太想吭声，拧着一双凌厉的的眼睛看着朴东元：“自然是没有阿爸下得好，不过我也不喜欢下棋了，下得怎么样就无所谓了。”
站在旁边的男人是朴东元的弟弟（朴在显），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冷淡无可奈何地开口：“下棋是无所谓，只是，延勋啊之前你手上的案子不好处理吧，大哥这次来也是想和你谈谈这件事情。”
朴延勋惊疑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打量着他们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孩子眼中的防备之意太重，一眼就足以让他们看穿。朴东元喝了一口清酒，道：“你办事是不错，果断利落c分寸也掌握的不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做出一点成就。只是，延勋你想过宥郗吗？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奋斗，不怕得罪人，那么你弟弟呢？”
一下子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要处，双拳紧握，皱紧了眉头。
朴宥郗没有去看他们下棋，李奶奶拉着他和堂姐朴敏儿一起到了后院，看一群刚出生的小猫咪。
老人养了一只再平凡不过的家猫，年前不知道跟哪只野猫厮混了，回来就生了一胎3只猫咪。还没有巴掌大毛绒绒的小奶猫蜷缩着在大猫的守护下挤在小窝里，看的朴敏儿心都软了，伸手就想要去摸两下。
没想到大猫咧着牙齿朝她威吓地叫了两声，越发把猫崽子护在身下，还要伸出爪子往前张了两下，差点抓到了朴敏儿的手，直把她吓得胆子一怂，讪讪一笑跟李奶奶撒娇：“奶奶，她真凶，让人摸一下都不许。”
刚说完就被打脸，朴宥郗伸手过去摸的时候大猫还舔了他一下，让开肚皮大大方方让少年打量她的孩子，完全无害的样子。
朴敏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朴宥郗，在她的眼神攻势下，朴宥郗摸了摸猫咪。在他的护航下，被猫咪嫌弃的堂姐终于摸上了小奶猫毛绒绒热乎乎的身体，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喟叹。
大猫在里头喵呜喵呜地叫着，尾巴左右甩动着最后卷到了朴宥郗的手上，紧紧缠着不放开。
两人逗猫逗得开心，李奶奶看他们相处和睦也开心，可惜没一会儿朴延勋就绷着一张死人脸从里面走了出来，跟老人道别。朴宥郗默默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自己衣服口袋里窝着的花白色的猫崽子拿了出来，放到大猫身边，跟了上去。
看着哥哥低气压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的样子，开着车脸色阴沉沉的，朴宥郗也不敢去触他霉头，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十有八九是和阿爸就谈不愉快。
朴宥郗表示他一点也不好奇。
权达美一早就在家里备好了花牌，和阿爸偶妈c权志龙玩了几把就等到了要一雪前耻的两个对象——朴家两兄弟拿着礼品站在门口向权妈妈问好。
二十七岁的朴延勋很自然地接过了权爸爸权妈妈给的压岁钱，这种事情不自然也不行。六年前就搬到这里了，他有过两个女朋友又分手了，目前单身没成家，压岁钱就是从那时候收到现在。
比他小了十年的朴宥郗收压岁钱也是很顺手的，这个孩子不是财迷，但是对于这个讨吉利的仪式特别热衷，甜甜地说了几句吉利话讨权妈妈开心。拉着他就去找权达美打牌，权爸爸权妈妈围观。
权达美气势汹汹地把牌叠好，自信满满c炯炯有神地看着朴家两兄弟，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气魄。
“知道你们两兄弟齐心c厉害，可是我今年也不是没有进步的，看我把去年输的赢回来。”
搁下狠话，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花牌，要把上面的图案盯活。
权志龙坐在她身后摸了摸鼻子，心里没有什么诚意地抱歉。
i a nei，努娜。有我这个已经背叛的优秀间谍在，你要赢的几率已经趋向于零了。每年打击你的机会就这么点，宥郗还约定赢了的钱和我对半分呢
啊，下次和你玩的时候会好好让你的。
抬头就看到朴宥郗偷偷朝他眨了眨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几年合作下来的默契在这一刻一览无遗。
朴延勋看见两个孩子的小动作，闷不吭声地默许了弟弟的作弊行为。
反正是新年，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他们开心就好。
家里唯一的少女的心情完全没有被考虑照顾到，要是有知道的那一天绝对要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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