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权志龙的口风向来不牢靠，这一点朴宥郗是知道的，他的朋友也深有体会。
如果一般人对于一般秘密的保密时间是一个星期，亦或者更长乃至死守在心或是随着时间流逝遗忘在树上某个枝丫中；那么权志龙可以算的上是泄密者中的战斗机，顶了天的那种，憋不过两天，他就会像是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吐个一干二净，没多久就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他对权志龙这个缺点哭笑不得，然而当事人却理直气壮地反驳。
“朋友们都知道我的性格，但总跟我说秘密，我就会感觉是故意让我说的。而且既然让我说了，我就想说点有意思的，添油加醋地让它更生动。”
说起添油加醋的时候，他还比划出层层重叠的手势，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很以为荣。
把欲言又止的权志龙送走，朴宥郗对他嘴巴痒到不行一张一合的动作忍俊不禁，趴在客厅沙发上就笑个不停。揉了揉肚子，很不容易停下来，他感觉自己腹肌都要笑出来了。
白天睡得太久，他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懒懒散散地去翻家里的冰箱，折腾今夜两兄弟的晚饭。
朴延勋刚回来就闻到了大酱汤的香味，从玄关往左拐进餐厅就看见幼弟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炉上开着火在烧菜，抽油烟机在嗡嗡作响。每次周末回家看到这一幕，他就感觉开五个小时车回来一趟是值得的，一身疲劳也不算什么。
他松了松勒得紧紧的领带，解开了最上面的纽扣，两步就走到了朴宥郗身旁接过了菜刀，继续挑鱼刺的工作，赶着蠢弟弟去料理台洗菜。
“学了这么久你还学不会这个啊，看你把它折腾的真难看”
接手过来的鱼身洼洼坑坑的，很挑战朴延勋的审美观，对比起后面他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部分，简直是天壤之别。一条鱼对半切开的，鱼刺明明都是整整齐齐陷在肉里，用不了什么功夫就能剔干净了，偏偏朴宥郗就习惯一刀浅浅戳进去，再把刺□□，不仅刺没了，鱼肉也少了一块。这小子，果然不是下厨房的料子，反而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他看着就忍不住要取笑一番。
朴宥郗的嘴巴撅起来，很不服气地犟嘴道：“反正煮好吃下去，哥哥你也不会在意它长什么样啊，有什么关系。”
朴延勋坏笑着说：“有关系，我现在挑食了，讲究色香味俱全，菜色不仅要好闻好吃还要好看。不好看的影响食欲，所以，以后要是做的菜不好看的，就都让给你吃了，我挑着好看的下手。”
“”
骗人！明明服兵役回来饮食挑食的毛病就都没了，现在说这些，明明就是挑他的毛病，嫌他刀工不好。朴宥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脸控诉。
两人一起下厨，做的菜不多，三菜一汤放在饭桌上，看起来还像模像样。其实生长在韩国，男人都不会喜欢下厨，家务一应事项按他们的思维都是家中妻子的责任。平日里有钟点阿姨做饭，可是时间一久也回吃腻，朴延勋某天心血来潮就动了下厨的心思，顺带着也教会了朴宥郗。周末钟点阿姨放假的时候，他们除了去餐馆c叫外卖，还可以自己下厨。
兄弟两面对面坐着，也不是干吃着东西，一个星期能见面的就两天，两人都会自觉地找些话题。
朴延勋每次回来都会说一点工作上的见闻，釜山的风景人情c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c处理过的案件说得比电视剧里的要生动详细多了。朴宥郗纯粹就把他的话当作是新闻联播上的小案件来听，在朴延勋意犹未尽的时候跟他讨论几句，然后就轮到自己被哥哥关心生活日常。
“说起来，你那个叫alex的朋友现在走到哪里了？不回韩国了？”朴延勋突然问道。
朴宥郗想了想，回答：“之前到了台湾，现在不太确定了。这段时间他是自由行了，要去哪里完全是随心所欲。不过，应该是会回国过年的，他说要带上他的女朋友见家长。”
“哦？旅途中交往的人吗？挺浪漫的。”
“也算吧。其实以前在国外就认识了，现在是远别重逢再次擦出火花，把alex开心死了。”朴宥郗揉了揉眼睛浮上的生理性盐水，瘪了瘪嘴说。
其实何止是开心，原本的优质男摄影师一恋爱，智商瞬间下线。不寄明信片，也会在cy上每天发糖，甜蜜恩爱日常秀秀秀，生怕别人不知道，每天虐狗虐得可开心了。
眼睛微阖，朴延勋问：“你也会想要在国外发展一段浪漫的恋情吗？想你朋友那样，找一个韩国或者异国的女朋友？”
这话试探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原本没打算这样问朴宥郗，可惜关心则乱，他实在是想要知道蠢弟弟的想法，想要导正事情发展的轨道。开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收到了权志龙的信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然而想起了蠢弟弟这段时间无缘无故藏起的画卷，疑虑就此埋下。
“”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朴延勋抬头一看就是朴宥郗有精无力地捂手打着哈欠，眼睛带着泪花眯了起来，表情困顿，一副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看起来就没有好好听人说话。
朴延勋在朴宥郗面前伸手挥了挥，引起他的注意力，问：“这是做什么了？现在还早，你就想睡觉了？”
朴宥郗摆了摆手，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困。”
明明从凌晨就开始睡了，睡到中午，然后下午又被权志龙拉着躺了一会儿，几乎是睡了一整个白天，现在的瞌睡来得莫名其妙。是睡太多了么？所以越睡越累？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动作停不下来。
朴延勋一手捉住了朴宥郗的手，他眼睛已经被揉得红红的，几乎睁不开眼。无奈地看着弟弟迷迷蒙蒙的样子，说：“去洗澡吧，然后回房间里躺下。”
“唔？”朴宥郗寻声抬了抬头，视线根本对不上焦距。
朴延勋只能把迷糊弟弟拉起来，送到了浴室。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才回到餐厅收拾饭桌上的残局。等到浴室门咔嗒一声打开，某个混混僵僵走出来的蠢弟弟连拖鞋都不穿就拐回房间，连门也不关，就倒在了床上。
他随后也跟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侧躺在床上的男孩，湿漉漉的头发撒在浴巾上，乌黑顺滑，偶尔滑落几滴水珠。两步走上去坐在床沿边上，把蠢弟弟的头连同浴巾挪到他的大腿上，一下下给朴宥郗擦拭头发。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把朴宥郗的侧脸收入眼底，他的蠢弟弟，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眼帘带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醒过来，但终究是沉沉的陷入睡梦中。
朴宥郗的眼睫毛又浓又密又翘，排成扇子状，比之那些在银屏上带着假睫毛演戏的女星要自然漂亮得多。
朴延勋看着，却轻声笑了。
小时候他们曾试过让朴宥郗去上幼儿园，虽然弟弟每天都板着一张很不情愿的脸，还是乖乖背着小书包拉着他的手去学校。当时幼儿园的李老师说了一句话让他与偶妈都放怀大笑。
“宥郗眼睫毛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以前不是有总说法是男生的眼睫毛越长越翘就会越懒惰嘛，别的方面不好说，在交朋友上面他是真的不主动，一直都是坐在一旁等其他小朋友去找他玩。这要是以后长大了要找女朋友怎么办呀，这么慢热的。”
然后偶妈就逗着朴宥郗回答。
“可是我的作业比谁都做得好啊，我才不懒。小女朋友才不重要呢，他们都没有偶妈你长得好看，我只要有哥哥和偶妈你就好。”
小孩子胖嘟嘟可爱的脸和成年人的美当然是无法比较的，偶妈当时就被撩得只抱着朴宥郗不松手，而他在接到软萌弟弟求救信号的时候，果断把弟弟抱到了自己怀里。
手下的头发不知不觉中被擦干了，朴延勋把浴巾放到一边，把朴宥郗平放在床上，给他带上被子，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上，走出了这间卧室，关上了门。
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照顾这个与他年纪相差甚大的弟弟。
黑暗中点了根烟，他走进了书房，揭开了画架上的油布，果不其然看到的是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视线定格在少女明媚的笑颜上，良久，才把油布再次盖上。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莫测，一双剑眉拧起，又松开，深深吸了一口烟，把雾气从口中吐出来，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也没有多漂亮，怎么就喜欢上了。”
“这眼光真是”
男人的低声自语在黑夜中暗晦不明，心中已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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