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9月19日有什么特殊含义，李胜贤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东永裴在客厅坐了一整晚，平和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焦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而权志龙一直没有回来。
犹豫了半刻，李胜贤悄悄给朴宥郗打了个电话。
“y一 ba sai y一，宥郗吗？我跟你说”
11点07分，朴宥郗拨通了安秋慧的电话。
或许能用上，是指这种情况吗？
他的眼里闪过晦涩不明的光。
“是安秋慧xi吗？我是朴宥郗，打扰你休息了，能请问一下”
像是已经猜到他想要问什么，安秋慧已经接下他的话，说：“真儿欧尼的联系方式，朴宥郗xi是想问这个吗？”
“是的。”
他皱了皱眉头，不太喜欢这种主动权被人牢牢掌控的感觉。
“虽然很冒昧，请问你能告诉我吗？”
小小打了个哈欠，安秋慧的头脑越来越清醒。“可以啊，只是不确定你打电话她能够听到哦。因为真儿欧尼呢，是今天生日呢。前一阵子她搬家了，大家今天在她家里玩到很晚呢，现在也不知道现在散了没有？”
她的声音在夜晚中显得特别优雅动听，就像是摄人心魂的妖精，勾着人一点点地步入深渊。
揉了一下太阳穴，朴宥郗问：“那么能告知我她的住址吗？”
不过搬家了的话
“她之前的住址，以及现在的住址。可以吗？”
“真是奇怪的要求呢。不过，想必，你是有什么急事吧？”
她从床上下来，没有开灯，掀开窗帘的一角，就着路灯冰冷的光，看到公寓楼下站着的那个男生，她见过几回，有时候在金真儿身边，更多是在朴宥郗身边。
一个练习生，朴宥郗的亲故，他在乎的人。
真是让她嫉妒。
她轻柔地说：“可以啊，记下来吧，是”
外面下着大雨，那个男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痴心等着心上人出现。
可惜了，他的心上人注定不会如他所愿。
女生打开那扇木质大门，温柔笑着接过他手上的花，那样的场面，只能是幻想。
她已经没有睡意了，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就这么静静看着那个男生，等待着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出现在街角
“宥郗，我有点担心志龙哥。”
“我不太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跟金真儿恋爱的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前一阵子，杨社长已经决定过几月就准备淘汰赛了，上个星期志龙哥才被训示过，在他彻底清醒之前，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吧。”
“能找到他吗？宥郗。”
没有做出任何的保证，第一次打电话给权志龙的时候，提示关机。第二次c第三次c第四次
依旧如此。
纸条上记录着金真儿的两个地址，一新一旧。
朴宥郗随便套上了一件衬衫，带上雨伞c钱包就出门了。
11点23分。
之前，他还感慨天气闷热，乌云盘旋在空中就是憋着不下雨。这下子，可真是鼓足了干劲一直下了。豆大的雨水打在雨伞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一点也不悦耳清脆，连绵不断地打下，仿佛手上撑着的雨伞都重了好几斤。
这个时间，这个天气，路上人都没几个，只有路灯的影子静静伫立在街道两旁。
朴宥郗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两个地址，究竟要去哪一个？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
赌一把就是了，即使两个地方都去，也不算太远。反正，只要在其中一个地点找不到的话，大概就是在另一个地方了吧
那么，就先去旧地址吧。
朴宥郗作出了选择。
他其实不太希望在旧地址看到权志龙。如果会在那里看到那个熟悉的人，那么权志龙也太可怜了。
就当是保险确认一下好了。
这样想着，朴宥郗搭上了地铁的末班车。
11点36分。
手机早就没电了，而早在在它关机之前，权志龙就给金真儿发了一条短信。
——真儿，我在你家楼下。
因此错过了朴宥郗给他打过的几次电话。
权志龙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心里的期待浮起来又降下去。
“真儿，你会来吗？好想见到你。”
他嘴边已经维持不了笑容，低声说。
失神看着公寓某一层楼，靠右边的窗户，漆黑一片。那是金真儿的房间，她说过她喜欢住在可以看到一片风景的地方，所以喜欢靠窗的房间。
是他来错地方了吗？
又回望来过的路，幽暗的，看不到尽头的路。
这段路，他之前送金真儿回家的时候已经走过无数遍了，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不存在走错地方的可能。
雨水一点一点打湿了他的衣服c帽子c头发，以及手上的玫瑰花，如同一滴泪水滑落在花瓣上，无声哭泣着。
低头看着这束花，权志龙的眼神渐渐沉寂。
再等等吧。今天是真儿的生日，或许是她出去庆祝了还没回来。
他还有时间可以想想该怎么告白。
当时第一次告白，自己太过幼稚了，大概让真儿很困扰吧。这次一定要变得成熟一点，让她看到自己很可靠
“哎一古，要怎么说才会显自然呢？”
权志龙苦恼地压了一下棒球帽的帽沿，又把它左右移动，口中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着告白的话，雨水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滴落，打在玫瑰花上成了一朵朵小水花。
11点48分。
朴宥郗终于赶着来到了纸条上写着的一个地址，然而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放慢了下来。
他看见了颓然坐在公寓门口的阶梯上的权志龙，低着头，带着那顶熟悉的帽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怀里护着一束玫瑰花，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
好的不灵，坏的灵。越不想要看到的事情，就越是这样明晃晃地摆在了面前。
权志龙真的等在了这个金真儿已经离去的地址。
一边是热闹非凡的庆生派对，一边是空无一人的房子。
朴宥郗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发酸，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他看着长大的权志龙，还没得来及品尝初恋的甜美，入口的就是一片苦涩，无疾而终的恋情
一双被雨水溅湿的帆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不仅是鞋子，休闲裤的边缘也有水迹，权志龙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抬起头的动力。
不是金真儿。她不会穿这样的鞋子，更不会喜欢衣服被弄湿。
他还是低着头盯着手上那束刚才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玫瑰花，再也不复初时的亮丽，焉焉的。
手表的指针还在坚持不懈地走着，一下一下，现在是11点53分。
还有7分钟，金真儿的生日就过去了。
重来没有见过情绪这么低落的权志龙，朴宥郗没有作声，不动声色地把雨伞往他身上挪动，正好可以遮住他们两个人。
很想问他：金真儿到底哪里这么吸引你，让你完全变了个样。她有了男朋友，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像个傻瓜一样，连她搬家了都不知道，就傻乎乎地跑到这里等了一个晚上。
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就这么撑着雨伞陪着权志龙等过了12点，看着雨势开始变小，雨水淅淅沥沥地在灯光下飘下。
“回去吧，志龙哥。”
朴宥郗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权志龙听清楚。
他干净的声线很有辨识度，权志龙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抬起头的动作一顿，又把视线放回那束玫瑰花上，不出声。
“回去吧。”
朴宥郗没有改变语调，蹲下来直视着权志龙的脸。
很固执地不作声，像是在坚守着什么，浑身湿透的权志龙死死攥着那束花，把玫瑰花的根枝都掐得变了形。
面对他沉默的抗拒，朴宥郗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他冰冷的手，使劲把他拉起来，踉踉跄跄地拖着他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一股阻力。身后的人扎根似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朴宥郗只得扭头回看权志龙，再次重复：“回去吧，志龙哥。”
“你别等了，人不会来了。”他一字一句地对权志龙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澄澈明亮，能把真相事实都映照出来，无悲无喜。权志龙却撇开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帽子已经湿透了，头发也因雨水黏成一片，脸上水淋淋的，偶尔流落到嘴边的水是苦涩的。
什么叫做，他等的人不会来了。
他凭什么这么说。
金真儿，他喜欢金真儿已经两年了。
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女生。
喜欢她栗色犹如丝绸一般顺滑的长发，喜欢她干干净净的碎花裙子，喜欢她素净而形状美好的粉嫩指甲，喜欢她谈笑间明媚的笑容，喜欢她偶尔露出的小骄傲，喜欢她跳芭蕾时优美的姿态
一切一切都喜欢。
即使，她在第一次告白时就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即使，她总是对他保持着距离。
即使，他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
他却越来越喜欢金真儿，不去理会朋友的说话，一股脑子陷下去。能见到她就很开心，很满足。自欺欺人地走下去。
只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心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把他仅有的理智都烧成了灰烬。
权志龙看着自己把那束憔悴的玫瑰花摔到了朴宥郗身上，甩开了他的手，狠狠地把他推到在地上。看到他摔到在地上，雨伞和玫瑰花一同洒落在地上，地面的积水也因此溅起了细小波浪。终于，这个男孩的衣服也如自己一般，湿透了。
看着那张仍显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吃痛的表情，他的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快意。
很想伤害面前这个人。
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为什么要打破他的幻想？
现在，他连“想见到你”，这样的话都不能再说起了，连在身旁照看她也不可以了。
为什么非要让他清醒过来？
为什么要看到他这么可怜c狼狈的样子？
权志龙突然间很想发笑，牵扯到脸部僵硬冰凉的肌肉，最后形成的只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双手捂着脸，苦涩的泪水从眼眶流出，不想让别人看见。
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初恋，是一样带毒的东西
摔落在地上的左手手肘一下子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血丝顺着雨水流出。朴宥郗忍痛站了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雨伞。
这是迁怒，朴宥郗很明白。只是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志龙哥，你还想要出道吗？”
左手自然垂下，朴宥郗换了右手撑伞，“如果，你要为了金真儿而放弃出道，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的话，那么，我会告诉你一个你应该去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权志龙拧着眉头直视着自己，一双眼睛还有点红。
“如果你还坚持出道的话，那么，就回去吧。”
朴宥郗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几乎没有起伏，听起来十分冷淡。
权志龙从来没有听过朴宥郗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是生气了吗？
呵，不过即使是生气，他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了。
余光划过朴宥郗的自然垂落的左手，心头一顿。思维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欺身拿过了他手里的雨伞，走到他身旁。
现在还下着雨，即使两人的身上都湿透了，也聊胜于无。
“走吧。”权志龙说。
他确实是爱着金真儿，那种求而不得的爱恋现在还在折磨着他。
不过，宥郗说对了一点。
相比起出道，真儿，在此刻，他也是能够放得下的。
这份折磨人的爱，在他心痛的时候生了根。
可是即使再疼，他，权志龙也有不能放弃的东西。
看着朴宥郗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有一份歉意，搁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直到他回到宿舍，朴宥郗抽身离开，那句道歉也没有说出口。
下次见面再好好跟他说吧。
权志龙看着他拒绝了东永裴的挽留，撑着雨伞没入浓浓夜色中，心里像是压了千百斤重石，多少话语憋在里头，说不出来。
思维却在此刻变得十分活跃，是适合创作的时刻。
权志龙一头钻进了房间，拿出歌词本，愤笔至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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