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奔驰
『不,如果妳成为嗜食生人血肉的女子,就再也没有这种纯净的香味了。』莫香月在月光下露出尖锐的虎牙,笑容充满邪气。
『但被我吻过后,妳多少中了辰砂之毒,每逢子时,便会焦燥难耐,渴望杀戮那种钻心刺骨的欲望,唯有吸食人血,或被同样的中毒者吸血,才能平静下来,让经脉稳定运行。』
他手背轻抚过她的发际,脖子,落到她的手臂上,温柔凝视她惊惧万分的眼神『妳太善良,吸不了旁人的血所以只有被我吸血,妳才不会被杀念烧灼而死。』
柔蕊脸色苍白,身躯浑浑颤抖『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因为我要把妳永久留在身边,当我的女人!』莫香月忽然低头嗜吻她的脖子,虎牙轻刺入肌肤,温热烧灼的感觉随即窜入骨髓,让她浑身麻刺,烧热不已柔蕊无比羞怒,又惊又恐,费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却觉得浑身上下柔弱无力。
『当你的女人是什么意思』柔蕊呼吸急促,死死瞪着他『你根本只想吸我的血,拿我当家禽而已』
莫香月抬起头,看着她微笑;邪气的眼神加上露齿的嘴边一抹鲜血,好不骇人『吸血只是顺便男女之间的床第□□,妳如果不懂,我会好好教妳的』
羞意瞬间溢满她的脸颊耳根,作梦也想不到,这个千里之外偶然相遇的诡异敌人,会对她怀抱这等邪念『我才不要,放开我!』她死命挣扎,不断搥打『放开我』
莫香月皱起眉头,正欲开口说话,两人脚下飞驰的骏马身躯忽然往前倾倒,狠狠着地,马上两人也不由得摔滚落地;莫香月一个翻滚,疑惑爬起,只见前方同样狠摔落地的柔蕊,已经被一个白衣男子给及时抱住了
柔蕊睁开茫然双眼,只见上方那张正气凛然,义愤填膺的峻挺脸庞,不正是习子萤吗?『习大人?』她颤声发问,眼睛一酸,趴在他胸膛忍不住掉下泪来。
习子萤淡然的视线露出一丝柔柔的关怀『牡丹赤闇帮主没事吧?』
对了,此时她是前朝公主,兼堂堂一帮之主,不是什么司寇府的小小白婢,岂能如此失态,索求他的关怀体贴?
柔蕊连忙收拾心情,正色道『我没事,请习大人放我下来。』见习子萤肩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显然为了救她,先前所受旧伤再次崩裂,她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习子萤缓缓放下她『妳没受伤吧?』在接任东宫首席侍卫前,他常与战友在这片草原练武操演,所以对附近地形十分熟捻;见贼人掳走牡丹公主,他一时心急,便独自窜入羊肠山径之中急奔追寻,果然远远的,便见贼人策马奔驰而来。
他居高临下,对准马膝便是一刀两击;马儿双膝断裂,应声倒地不起,他又火速抱住即将跌落地面的牡丹公主短短几个动作仅发生在瞬息间,原已身受重伤的他简单数招,便已浑身剧痛不已。
只见莫香月爬起身,恶狠狠朝两人走来;习子萤神色严肃的将柔蕊拉到自己背后此时,他实在没把握与此人对峙,但是牡丹公主显然也受了伤,无力自保;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竭尽全力守护她。
『给我过来!』莫香月显然没把习子萤放在眼里,凶恶瞪着柔蕊。
柔蕊心中一阵紧张,不禁紧握住习子萤的手臂;习子萤一呆,往后凝视她,露出爱怜的神色;他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在那里』『快点追』
远远地,马蹄声与人群喧嚣声朝此而来,莫香月心知救援已到,再不逃,一被包围,插翅也难飞;他冷冷观视着柔蕊,柔蕊一脸惨白,仍旧强硬的瞪了回去。
『今晚暂且放妳一马,改日,任凭天南地北,我一定会找出妳的行踪』咻咻几声,莫香月鬼神般的飘忽身影已经跳上树丛,隐没在夜色中『我一定要妳成为我的人!』
习子萤疑惑的看着柔蕊,柔蕊脸色又青又红,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莫香月。
所幸习子萤并没有追问他的事,他伸出手,轻抚她的脖子『牡丹公主
,您受伤了?』他的眼神担忧真诚,甚是关怀。
柔蕊心中一暖,微微一笑『我没事的』
习子萤心中一动,赫然回想起年幼时,曾与她的一面之缘她的笑容,仍旧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公主跟小时候一样一直都没变』在他心中,牡丹公主一直是令人景仰的圣洁存在;虽她名义上已沦为前朝余孽,但毕竟出身高贵血脉,今晚又三番四次相救太子跟他主仆二人因此心目中,他对她的好感只多不减,油然倍增。
『你以前见过我?』柔蕊奇道。
『弘朔三十七年,花神节,在下有幸跟随长辈前往天京城,参加公主三岁寿宴。』习子萤轻笑,一手拿出怀中手巾,按住柔蕊不断渗出鲜血的脖子。
『原来如此』柔蕊叹了口气『我早已非当朝公主,你侍奉新主,我只是个逆贼你就不要再叫我公主了!』
『公主今晚救了我数次,虽然机会渺茫,我还是希望您能接受方度将军的提议,与玄武新朝化解旧恨』习子萤温和的视线露出深深的遗憾『无论如何,在我心中,您都是公主。』
此时谷阳跟冥火帮众人已经率先赶到附近,柔蕊心知,若澹台无道等人也随后抵达,又是一番有理说不清的混战『习大人,您今晚相救之恩,牡丹会记得』柔蕊柔柔的望着他,心中充满感激之情『我先走一步,来日必定报答。』
她飞身窜入黑衣人群中,在帮众协助下,跃上一匹军马趁着澹台无道等人还未接近,她与谷阳飞快领着众人窜入林径内,就此隐没。
回到司寇府,已经是三天后的事。原先谷阳跟众人都竭力反对,不让她再回澹台无道身旁犯难冒险;雕龙镇一役凶险异常,她身上有伤,又败露身份;江德上奏朝廷,说冥火帮与谋刺有关,帮主赤闇也自承是前朝公主栾牡丹。
所幸方度与习子萤,太子任白枭都跳出来为赤闇帮主辩驳,说她当夜救了太子数次任渊心中犹疑不定,因此并未对冥火帮下达剿灭之令。
但是私底下,他还是对澹台无道下达指令,要他尽一切力量缉拿赤闇,以查清冥火帮与谋刺之关连;更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前朝公主栾牡丹是否真活在人间,抑或是贼人假冒她名讳兴风作浪,颠覆朝堂?
因此这几日,天京城与附近各城郡要道可说风声鹤戾,处处都有重兵巡逻盘查驿站渡口的官兵更是平常数倍,听说连在南境,也有不少黑衫军与江湖门派在调查冥火帮的真正底细。
城内,冥火帮跟几处栾氏据点的行事也低调许多;化为寻常贩夫走卒,士农工商的手下们各自忙碌日常,种菜的种菜,捕鱼的捕鱼,贩货的贩货,几位内应官员也照旧办公;外界这一大片低沉诡异的肃杀气氛,似乎反倒与他们完全无关。
谷阳与一众冥火帮的核心干部,是以商旅的名义进京的;此时澹台无道下令盘查这几日,每个进京的外人入京目的,身家背景谷阳与众人也不得不去官衙报到。幸好冥火帮做事向来缜密,每人编造的背景都极为严密,毫无破绽;官府没发现异常,也就放谷阳等人回去了。
即使如此,夜长难免梦多,加上外郡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谷阳还是携着一众手下离开了天京城。
原本,谷阳想带柔蕊离开天京,返回南境,但她坚决不肯。『承影剑的下落还未明朗,不可功亏一溃。』
谷阳叹了口气『就算找出承影剑,逼得澹台无道承认杀父之罪,削弱他在江湖上的威望;他依然是手拥数十万大军的朝廷重臣,于事无补』
『就算只能伤他两三分,对我们的大业而言,也是一□□。您不是教过我,只要有益于我,一丝一缕,皆不可废吗?』柔蕊灿笑,丝毫没有气馁。
谷阳无奈,这个公主自小擅长举一反三,极有主见,往往可以让大人被自己说过的话给噎住了。『若是平常,我自然不反对,可是此刻天京城严密搜捕冥火帮就算带妳离开,想起沿路上重兵之多,我都心惊胆跳的』
『那您更该让我留下来。』柔蕊坚决道『城内搜查无功,没多久,他们就会把调查主力放在沿途干道,码头,驿站我们都懂得要远遁,澹台无道会不知道吗?此刻,对我而言,天京城是最安全的地方。』
确实冥火帮主赤闇是年轻少女,即使朝廷官员愚钝难辨,一些属于澹台无道的隐密江湖势力,势必会用各种手法,找出公主的下落;而谁会想到,赤闇帮主真正的隐身之所,就在司寇府内,澹台无道的身旁呢?
『公主,请您务必小心。』谷阳终于无奈妥协『澹台无道狡诈凶狠,非常人可以料想;万一情势不对,妳绝不可心存侥幸。城内除鼎宴楼,北城边的福禄钱庄,应源镖局,菜市口的黄大商贩,码头的船运陈家,都是我们的人!若出事,妳尽可向他们求援』
『放心,留得青山,以竟千秋的道理,我懂。』柔蕊嘻嘻一笑。
谷阳又叹了口气,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就算我们的千秋霸业终究不能圆满,也无所谓,妳好好活下来就够了!妳的妈娘她,等着妳每年中秋返回南境,跟她一起吃月饼呢!』
妈娘是谷阳之妻,慕娥;十年前,她被救回南境后,生活起居都是慕娥一手包办的。当年任渊兵变前,慕娥留在南境待产所以免去烽火之劫,本以为丈夫是回老家探望她及新生儿,没想到竟带来国破人亡的消息
慕娥是天京城之人,回到丈夫老家待产是俗例;虽丈夫无恙,但是娘家一众权贵,无论父母兄弟尽皆身亡,只有陪她在南境待产的双生妹妹慕蝶没出事。而妹妹的丈夫,前七海关副将,一名年轻有为的军人也惨死于京。所幸早婚的妹妹慕蝶所生的一对双生女儿,陪伴她度过丧夫之痛。
慕娥与谷阳所生之女,叫谷柔蕊,养未足月便夭折,之后两人便无所出;慕娥虽然心痛万分,仍打起心力,专心照料丈夫所救的亡国公主;她待牡丹公主万分慈爱,有如亲母,栾牡丹感年谷阳夫妻的恩德,因此外出游历所取之名,她便自行取做慕柔蕊。
而妈娘是南境土语,意为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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