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秦宫（31）
那一步的代价，赵峥暂时还没有给，不是吗？
两人温存一阵后，卫良这才弃了赵峥，让赵谦呈上来了那个策略，重新温习了起来。
没想到次日与三公九卿辩策时，竟然似是走了个过场一般，并没有尖锐的问题，甚至连丞相都没有说出什么令卫良不适的话语。卫良望了望赵峥之处，心中有喜，也有些许不甘。
欣喜在于赵峥的态度，对他的容忍度像是更高了。不甘却是因为他还是更希望能自己亲自舌战群雄，而不是像如今一样，站在赵峥身后，享受赵峥给予他的权力。
不过，卫良很快就将这个不适置于脑后了。
赵国使臣即将来临咸阳，晋樛却没有请卫良过去一商大计，也不知道是他已经放弃了，还是他被赵峥看得更紧了。
卫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多久，因为跟在赵峥的身边，他也参与到了接见使臣之中。
这一次，他依旧站在赵峥的身侧，俯视着那前来觐见的赵国使臣。
使臣乃是纵横家的子弟，在赵国那边就负责出使他国。来人带着礼物，还带着赵国的太子赵泷。此次太子前来，也算是给太子的一个机会，毕竟等到太子继位之后，就会直接跟秦国交流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什么都要使臣代劳。
在章台宫中，赵峥再次启用新年时的各种任务为赵国太子和使臣接尘，一直到了深夜之后，赵峥才带着丞相等人，跟赵国使臣与太子去了华阳宫。
正当他们开始拿出地图，商讨这一次的合纵时，丞相皱着眉头，看了看卫良，凑上前问赵峥：“君上，是否请公子良回避？”
就算卫良在过去的日子里，也参加过他们的调兵遣将，可卫良仍然是卫国质子，如果只有那么几个人，也就罢了，但这时候有赵国的人在，丞相便不那么希望卫良也在这里了。
赵峥看了一眼卫良，卫良垂下眼帘，不愿意跟赵峥对视。虽然丞相说话时的声音并不能被站在远一点地方的赵国人听见，不过站在赵峥身后的卫良还是能够听见的。既然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卫良自然选择避嫌。
他甚至可以肯定赵峥不会理会丞相，会让他留下来的。
可惜，他高估了赵峥对他的容忍度或者说，他低估了赵峥的试探心。
“阿良，不然，你去昭阳宫等朕回去？”赵峥斜斜地看了一眼丞相后，唇角带笑地吩咐卫良。卫良眼中流露出一丝讶然，却没有当即反驳，反而是恹恹地见了礼，转身便要离去。
他一直在等赵峥说一句让他留下来的话，然而赵峥什么都没有表示。
卫良不知道赵峥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在惩罚他最近总是往咸阳宫外跑？又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还是说赵峥发现了什么？他心中的确有些忐忑，甚至在这一刻，他都想去看一看晋樛了。
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不管现在赵峥到底是想做什么，他最佳的举动都是留在原处，让赵峥看清楚他的无害才行。
卫良的手掌握成拳头，跪坐在昭阳宫的塌上，他内心的煎熬不亚于当初知道要来秦国当质子时一样。
都是充满了无助，不甘，和愤怒。
他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赵峥赋予的。他的一切，都是属于赵峥的。从头到尾，身心到财产，无论是什么，现在赵峥都有权利夺走。赵峥没有拿走，不过是出于一种异样的征服欲罢了
要改变这一切，他只能爬上去。
卫良这一等，就等到了五更，甚至或许不久之后，就要天亮了，赵峥才姗姗来迟地踏入了昭阳宫的寝宫。
赵峥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点疲惫，反而是卫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深沉，硬逼着自己红了眼眶，但依旧用一种不服输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赵峥。
“这是怎么了？”赵峥见到卫良的表情，满是心疼地快步走上前，单手勾起了卫良的下巴。
卫良轻轻咬了咬下唇，极力忍着难受：“无事。”
赵峥不是天真幼童，更别提这件事还是他亲手促成的，当然明白卫良在闹什么别扭，他的嘴角隐晦地勾了起来，还是处于一种完全俯视的态度，问：“眼眶都红了，阿良还说无事？”
卫良几乎一瞬间，眼中火冒三丈，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眼前这个到底是谁，硬生生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摆脱了赵峥的手。侧过头，不肯跟赵峥对视：“君上既然体察入微，又怎会不知卫良心中想法？”
赵峥脸色一沉：“阿良在质疑朕的决定？”
卫良听到赵峥如此回答，心中也略微有些不安，不知道赵峥现在是什么想法。是终于厌倦了他吗？但是如果是厌倦，又何必专门告诉他到昭阳宫等着？而且在有赵国人在的时候，赵峥分明没有叫破他的身份，如果只是厌倦，又为什么不趁着丞相说出他身份的时候，用些手段？
那么赵峥还在试探他么？
如果是试探，那么赵峥究竟在试探什么？
他到底该如何回答？是示之以弱，亦或者跟赵峥对持？
上一次他选择示之以弱，这次示之以弱也可以有效果吗？
不过此刻容不得卫良多想，凭着本能，卫良没有示弱，反而是转过头直视起赵峥的双眸，怒气冲天地讽刺道：“质疑？怎敢质疑？既然君上出尔反尔，又怎会容得下良的质疑？”
两人对视的同时，卫良的眼眶中，不经意间便掉下了两滴眼泪。他没有擦拭，更没有遮掩，反而是直愣愣地盯着赵峥，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落泪了一般。
好一阵子，赵峥才叹了一口气，软化下来，上前替卫良擦拭干净泪水，随后又吻了吻卫良的眼角：“阿良莫哭朕会心疼的。”
卫良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暗示似的，泪水忽然就止不住了，他闭上双眼，轻轻依偎在赵峥胸前，让赵峥的衣襟湿了大半才终于平静下来。沙哑的声音中几乎让人听不出撒娇的意味：“良还以为峥君是厌了良”
他说得慢，音量也小，却还是让赵峥心中涌上一股暖意。今夜之事，的确是他有意试探，若是卫良还是退让，他或许反而不会如此信任卫良，毕竟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卫良心高气傲，卫良将自己的位置放得越低，他就越是警惕。赵峥知道卫良还是会去新开的那个雅阁坐坐，他没有让人跟进去，不是不相信卫良，而是一个赌注。
赵峥对于卫良的耐心越发地多了，可也并非是无限的。
新年时，他看着卫良坐在他的身侧，甚至开始觉得，这样也是好的。就只有他和卫良两人，在秦国并肩而立。这是他想到的，对卫良最好的办法。可在那之前，他也得确定卫良的心才行。
在卫良为了他挡下刺客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可接下来便是怀疑。卫良从未提过自己会武，更别提是墨家剑法了。他羞于承认，但他有些许畏惧卫良如果离开会怎么样？好在卫良的回答消除了他的戒心，却无法消除内心深处的不安，他只能牢牢地扣住卫良，让他一点点化为己有。
想要让卫良长久地留下来，那么就必须给予卫良相应的地位。
所以
今天之后，他便不打算再压制卫良的成长。
卫良性子重情，从卫姬身上便能看出一二，若是卫良越发离不开他的情，那么自然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赵峥自从做下这个决定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朕怎会厌了阿良？这江山，朕还想与阿良共享呢。”赵峥在卫良的耳边低喃，他没有看到卫良那润湿的眼中，满是不屑。
“峥君”像是感动得说不出来话似的，卫良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将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阿良或许还该谢朕，等到攻晋卫的策略定下之后，即可杀质子祭旗了。”赵峥搂着卫良，将他能想象的最好的消息告诉了他。卫良心中满是冷然，却也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热情：“此话当真？！”
“自然！阿良可知，此次出兵，将先攻晋国。晋国质子王姬，合谋毒害正当孕期的卫国王姬，犯上之举不可姑息。”大义凛然的样子，若不是卫良知道赵峥在其中又出了什么力，他几乎就要相信赵峥出兵晋国，真是为了阿妹报仇。
卫良微微黯然了下，便不再表现出悲痛，总是要让赵峥有个期待才能继续下去，不是吗？
“那么卫国呢？峥君又要用什么理由？”卫良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另外一边，毕竟这个也算是和他息息相关的问题了。
赵峥捧着卫良的脸，细细打量之后才回答：“上次那个刺客，就当是卫国派来的吧。”
卫良抿了抿唇，也学着赵峥的样子，揽住了赵峥的脖颈：“随君愿。”
沉迷在卫良的唇齿之间，赵峥眯着双眸，熟练地脱掉了卫良的衣袍。
卫良没有太过拒绝。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