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婚礼和流放
林信看着林聿明背影消失在巡视厅大门口，收回目光落在林勇脸上，墨绿的眉毛竖起来：
“你为什么支持我将王朝阳流放绿洲？”
“不能让林聿明有一家独大的感觉，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的司法更不好办，也算是给林俊杰一些警告，让他以后收敛点。再说去了绿洲的人从来都没有出来过的，这也算是变相的死刑了。”
“唉，发放绿洲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小伙子还年轻，好死不如赖活着。聿明家的小娃娃下手太重，王朝阳这张脸是毁了，以后姑娘也不好找了。”
“是啊，年轻人谁不希望有张俊俏的脸的，整成这样，别说喜欢了，怪吓人的。虽然不是致命伤，却会让人痛苦一辈子。但这臭小子陷入狂暴时下手更没分寸，你当时没见那场面，我的四个属下胸腔被掏空了，脏器落了一地，林英的胳膊被撕下来扔在炭火上，王朝阳一拳把林俊杰打进了墙壁上，林俊杰双臂断掉，肋骨也断了几根，要不是我赶到，那最后一拳，绝对要了他的小命，我当时吓得都出冷汗了，这下林俊杰该长记性了。”
林信俯下身，伸手轻轻摸过王朝阳的脸：
“脸上伤口伤的很深，基本上没有愈合的可能性，估计要留一辈子的疤痕，这娃子虽说身体内有不为我们知道的秘密，但是人本质上不坏，当初我不该让他进林区，毁了小伙子一辈子。”
“没什么对与错，事已至此，况且他盗窃灵果是他咎由自取。”
“你觉得当真是他偷盗的灵果？”
“那还能有何人？他自己都承认了？”
“那他为什么要偷两种属性的灵果呢？”
“这你得问他自己了，可能和他体内的毒火有关系。”
“也是。”
林信忽地想起来自己女儿：
“林勇兄弟，我先走一步，我家不成器的闺女大婚前夕逃走，真是丢光了我的老脸，我现在亲自去把她押送回来。”
“林信兄弟放心去吧，只是什么时候将王朝阳发配到绿洲呢？”
“等他伤势缓和一些，最起码能自由行动。”
“行，到时候再和林聿明说一声。”
“行，告辞了！”
林信抱拳相别，急匆匆的走了。
“来人，把王朝阳押下去！”
“是”
两名狱卒把王朝阳押了下去，铛！铁门打开，王朝阳被扔进了牢房，一半身子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王朝阳还陷在沉重的梦境里，汪洋大火，遮天蔽日的燃烧着，他就孤零零的站在火海里，仰望着头顶火红的霞，不知是朝霞，还是晚霞，沾着血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打开，一人提着篮子颤颤巍巍的走进来，他慢慢的弯下腰，坐在王朝阳身前，透过窗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是林信府的总管林昆，老头歇了歇，掀开篮子，从里边提起个黄色酒壶，自己喝了一口，抬起王朝阳的头，心疼的摩挲着他的脸：
“傻孩子，何苦呢？这下可好了。”
林昆让王朝阳的头枕着自己的膝盖，往他嘴里灌了几口，王朝阳砸吧砸吧嘴喝得很香，林昆哭笑不得，眼睛里有浑浊的光，自顾自地说道：
“你这小子脾气也是倔强，没有天赋根源怎么能修行呢？凡事都是命中注定，顺其自然便好了。”
“你为什么去偷灵果呢？告诉老头子我不就好了，不就是几颗普通灵果吗？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老头子半生积蓄，有什么买不到的？你小子还真好运，从来没有非修行者能够消化这灵果的？”
林昆一边说着一边把把篮子上层的食物掀开，底下藏着形形色色，各种颜色的灵果，馥郁的香味雾气一般弥漫在牢房内，睡梦中的王朝阳耸耸鼻子。林昆拿起一颗玛瑙一样拇指盖大小的灵果，借着光端详着：
“我老头子一生坎坷，修行在无双境上止步不前，早年丧偶，膝下无子，一生孤苦伶仃，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意思的小朋友，他还这么不争气，唉！名也好，利也罢，争强好胜有什么意义呢？人生苦短，平平淡淡才是真。”
林昆自己喝了一口酒，又给王朝阳灌一口：
“药酒虽好，可不要贪杯，你看看你现在身上的伤，啧啧啧，这张小脸是毁容咯。”
林昆细细数过王朝阳身上的伤，手里掏出一个手帕，蘸了点药酒，擦拭着王朝阳身上的血渍和污垢，把烂掉的皮肉清理掉：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伤口，臭小子命挺硬，挺挺就过去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林昆擦拭完王朝阳的身体，把那颗玛瑙一样的灵果剥开，迟疑一下，把晶莹的果仁塞进王朝阳的嘴里：
“这可是八级木属性灵果一良姜果，对于修复肉体也有很大的帮助，你能吸收火焰果，吃个这也应该没问题。”
良姜果顺着王朝阳的嘴巴滑进了喉咙，林昆给他灌一口药酒，把他放平在地上，过了片刻，没有什么剧烈反应，林昆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果真是个怪胎，老头子我可受不了惊吓。木属性灵力能够加快肉身的治愈，所以木属性天赋根源的人有好多都是大夫，我也不例外，只是资质不太好，你小子可别见笑。”
林昆手上泛着青色的灵气光芒，他一一抚摸过王朝阳的伤口，伤口结疤，肋骨接好，淤肿舒缓。弄完了，林昆额头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又擦了擦，站起身，看着王朝阳衣衫褴褛：
“下次还得给你小子弄身像样的衣服来，小子生命力挺旺盛，照着来看，用不了几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到时候就该诀别啦。今天就到这里吧，小伙子做个好梦！”
林昆转身走出牢房，接下来的几天他总会抽空来这里待上一阵子，给王朝阳穿上了新衣服，身体一天天的好转起来，还是在昏睡中，脸上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恐怕会成了这辈子的烙印。
林絮被押了回来，关在后院王朝阳曾经待过的那个带花园的小屋子里，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林絮的母亲陪她住在这里，帮她开导心结。她回来之后没有张口说过一句话，像是哑巴，失了魂一样的，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看着窗外。
林信期间也来看过她几次，无论是训斥责骂，还是苦口婆心，林絮就是不开口说话，他只有摇头叹气。
林絮被枫城的人拦下来的时候距离桃源只有百步之遥，天下着小雨，空气里弥漫着自由的芳香，林絮骑着快马，策马奔腾，雨水落在她身上，她脸上流露出莫名的欢喜，雨浥轻尘，落英缤纷，近了，近了，桃源的城楼，掩映在簇簇桃花深处（桃源的桃花常开不败。），高大雄伟，她也看到了桃源深处的那颗传说中的通天树，巨大的影子把桃源城池和周围的桃花林都覆盖着，她轻盈的朝着桃源城飘去，又像是飘过通天树层层叠叠的叶子缺口，向着天空飞去。
咫尺之间，忽地所有的光都消失了，一群青衫侍卫从身后赶来，两面包抄，将她团团围住了，小雨下的更紧，她这才感觉到雨水中露骨的凉意。
“属下遵城主之命护送大小姐回枫城。”
有东西模糊了眼睛，谁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所有景物远去，只剩下桃源城池一隅的戍楼雉堞。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渔网中的鱼拼命地跳跃：
“让我过去，放过过去，求求你们了！”
“小姐请回！”
“让我过去！”
林絮抽打着坐骑，四周围成人墙的侍卫岿然不动，她坐骑长嘶一声，两只前蹄抬起，林絮从马背上摔到湿软的泥地，衣服沾满泥泞，长发贴在林絮的脸上：
“求求你们了，让我过去！”
“小姐不要为难我们了，请回。”
侍卫们异口同声：
“小姐请回！”
这声音在林絮听来震耳欲聋，她浑身发软，一名侍卫翻身下马，把她扶上自己的座驾，侍卫翻身上马，将林絮护在身前：
“原谅属下不敬，驾！”
一行人随在小头目的马后扬长而去，林絮的坐骑没了主人，散漫的走到一棵桃树下，抬头大口嚼着桃树上烂漫的桃花。
林絮回头从侍卫肩头频频回首，桃源城越来越远，一点点抹去在视野里。林絮双眼无神，昏死在马背上。
林絮和林俊杰的婚礼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不时有金匠，布匠，鞋匠出入林絮的小屋，林絮木偶般让她们随意摆弄。林信府第大门口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洒扫庭除，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婚期定在农历五月二十，冲虎，庚寅，煞南，宜嫁娶。
枫城巡视厅牢房，林昆把第五颗良姜果塞进王朝阳的嘴巴里，一日一颗良姜果是惯例，他昏迷已有五日了，伤势基本痊愈，还没有醒来。林昆长叹一声：
“小絮明天就要和林俊杰成亲了，小絮是个好娃子，我从小看到大，这妮子心性单纯，和林俊杰这种纨绔子弟根本不是一路人，林信为了推进枫城的改革，只能让自家闺女做了牺牲，他心里也不好受，只有联姻才能缓和他和林聿明之间的矛盾，让枫城更加稳定，没有办法的办法，苦了小絮了。”
王朝阳的手动了一下，从大火中走出来，他睁开眼睛，身体里灵力疯狂的转动着，磨盘一样，第三条灵力环路徐徐展开，近日来林昆的灵力治愈，加上灵果的淬炼，王朝阳体内的第三条灵力环路水到渠成。
林昆感受到了王朝阳身上异样的灵力波动，他一惊，看到王朝阳睁开眼睛，王朝阳看清了眼前的人，嘴角抽动脸部肌肉，隐隐生疼：
“林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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