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笼中蝶(九))

    “排列的顺序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听安柠这样说,棠礼的眉头轻蹙:“如何不同?”

    “嗯”进入妖境如此之久,才意识到这么重要的事,安柠颇为不安,她闭上眼,努力回想

    符文当初的模样。

    棠遇想出言安慰,却被彭是非一个嘘声的动作阻止。

    彭是非口语道:“让她想。”

    棠遇不再作声。

    半月来棠礼在事务所开起妖境小课堂。安柠虽然偷懒厌学,但对妖c妖境以及妖术也有了一知半

    解。

    “完全不同了。”安柠缓缓开口,“之前的符文排列方式是人类道士或者除妖师惯用的阵法,而

    现在门上的符阵是”

    “是妖怪惯用的阵法。”棠礼见她迟疑不言,出口接道。

    “嗯。”安柠仍然犹疑,“妖怪还有惯用的除妖阵法?”

    听起来真的相当讽刺。

    曾是侦探的彭是非道:“难道人不杀人吗?”

    安柠低头沉默。

    棠遇以为安柠这个小姑娘还不能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正在心中措辞。

    只见安柠抬头,脸上是豁然开朗之态。

    她大力拍彭是非:“这个解题思路相当新颖嘛!”

    解你个解啊!还带着正常人类的思维和他们相处的棠遇内心万马奔腾,半个月了,他也该知道她

    是个什么德行,他不该还把她当做普通小姑娘的。

    彭是非揉揉被她拍红的手臂:“现在我们怎么办?还去城主房间拿刀吗?”

    “去还是要去的,毕竟真是把好刀。不过要等等再去。”棠礼看向安柠,“你先把之前符文的排

    列方式画给我看。”

    “好。”安柠想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木棍可以在尘土上画画,棠礼径直递过他的手机。

    眼前是开着备忘录里画板的手机,安柠惊讶:“大佬你很有先见之明啊。”

    “是诶。”棠遇也探头看过来,“我觉得妖境里肯定没信号就没带。”

    “咳。”很有先见之明的棠礼神情微赧。

    他只是没有意识到妖境里没有这个名为“信号”的东西。

    寥寥几笔,安柠把符阵画了个大概。

    棠礼打量着符阵。

    彭是非则“诶”了一声,道:“这不是最简单的初学阵法吗?”

    “是吗?”安柠心虚。

    “安柠。”棠礼正色,“回去把通元鉴抄写一遍。”

    “什么?”安柠快哭了,通元鉴是本阵法大全,一本大概有新华字典那么厚,据说是棠礼最喜欢

    的一本书。

    前一分钟才发誓再也不要试图安慰安柠的棠遇叹气,在她耳边轻声道:“我陪你抄。”

    “棠遇”安柠感动,“你真是太讲义气惹。”

    棠礼目光如炬:“棠遇不许帮忙。”

    安柠:“”

    她去看棠遇,他回她一个眼神:我才不听他的。

    “你们两个怎么像高中生似的?”彭是非啧啧。

    “我们两个要是高中生”安柠“嘿嘿”一笑,“那你就是爸爸,季景修就是妈妈,棠礼就

    是”

    爷爷。安柠差点忘了他们还没告诉棠遇棠礼是他爷爷这件事。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有时候一件

    事一开始不讲,后来就仿佛再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了。

    彭是非一脸黑线:“季景修?你饶了我吧,他要是女人,绝对是那种怨妇啊。再说我也就比你大

    个十岁吧。”

    在事务所等他们的季景修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手臂,明明是夏天,怎么有点冷?

    “啊?”安柠手握拳放在嘴边作扭捏吃惊状,“那你十岁的时候就生了孩子了,噫,这可不太提

    倡。”

    棠遇有样学样:“噫——”

    棠礼就静静看着三条咸鱼叽叽喳喳。

    “你们心态着实是好。”见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棠礼才开口。

    一瞬间咸鱼们安静如鸡。

    安柠一本正经道:“我们来分析一下,原本的符阵是人为的,后来的符阵是妖做的。那么是谁做

    的后来的阵呢?做阵的妖一定很强,而这里最强的应该是慎儿,可慎儿向我们求助为的就是解开

    符阵封印”

    她成功地把自己绕进去了。

    “也就是说有两种可能。”彭是非假设,“要么慎儿不是这妖境中最强的妖,要么这个慎儿向我

    们隐瞒了什么。”

    “这么一想,慎儿好像也”

    “当心!”棠遇一把拉过安柠。

    说时迟那时快,大量白色的茧丝冲出房门,横亘在回廊中间。

    棠遇和安柠在一侧,彭是非和棠礼则在另一侧。

    “好像也没说她是最强的。”安柠把话说完。

    棠遇攥了攥拳头:“强不强的不知道,反正她肯定没安好心。”

    “喂!”是彭是非的声音。

    茧丝为墙,完全挡住了彭是非和棠礼。

    “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棠遇回答。

    安柠眯了眯眼,切,还是看不穿这茧丝。

    她喊道:“彭是非,你能不能把这茧丝烧断?”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彭是非道:“不行。”

    火贴在茧丝上,犹如贴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试试。”棠礼道。

    他手指在离茧丝一寸处划动,口中默念着什么。茧丝上显出一道烧灼的痕迹,却在顷刻间复原如

    初。

    “看来我们要先去拿刀了。”彭是非呢喃。

    见棠礼看向他,他耸肩:“那把刀不是能斩断一切吗?”

    “这未免太巧合了。”棠礼沉吟。

    “无巧不成书嘛,何况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彭是非向安柠和棠遇喊道,“我们先去拿刀,你们

    在这里等我们啊!”

    “哦!”棠遇应声。

    二人渐渐走远,安柠盯着被茧丝堵住的大门端详起来。

    棠遇则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布铺展到地上。

    “你想什么呢?”他问。

    安柠回身,棠遇正坐在地上。

    她忍俊不禁:“你怎么还带着野餐布?”

    “有备无患嘛。”棠遇拍拍身侧,示意她坐下,“你还没告诉我你想什么呢。”

    安柠坐下,手支着脑袋。

    “我在想,茧丝没有冲出房间之前,茧被悬在房间中央。那现在茧还在房间中央吗?”

    “可能向门口移动了吧。”棠遇侧头看安柠,“那又怎么样?”

    “也是。”安柠闭上眼,“不论茧在房中央还是在门口,我都看不穿这茧丝。”

    “看不穿就看不穿吧,一桩委托罢了。”棠遇道。

    “我知道。”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可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还是想好好的使用这个能力。”

    棠遇无言,她好似漫不经心,实则很想保护大家。

    “还是谢谢你的安慰啦。”安柠笑了,“回去我要加油练习,可不能让你们死掉。要不然我不就

    像棠礼一样了,追随者都死了,只有领袖还活着。”她摇摇头,“太惨了,太惨了。”

    方才情绪颇为惆怅的棠遇:“我争取不被你气死。”

    安柠向他做个鬼脸:“略——”

    略完她又看回天花板。

    她不想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想再让棠礼承受失去谁的痛苦。可能这样的想法太幼稚,

    以她微薄之力能做什么。可她要他们都活下去,她也要活下去。

    那是?

    安柠看着天花板的眼渐渐眯起。

    糟糕!

    她猛地起身拽住棠遇向前跑。

    有树藤自上方急速冲下,撞破了天花板,贯穿回廊直到地下。

    如果他们还在原处,此时恐怕已经成了串烧。

    快速向前的惯性使安柠碰上了茧丝,质地坚硬火烧不散的茧丝此次却如融化般将安柠包裹起来。

    棠遇原本在茧丝前堪堪停住脚步,见安柠逐渐被茧丝包裹,愣了一下。

    随即他拉住安柠的手向前。

    安柠用力想甩开棠遇,可茧丝向里带力,棠遇也向前走,哪里甩得开。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被包裹在茧丝之中。

    “你是不是傻?”安柠努力抬头看和自己贴得一丝缝隙也没有的棠遇,“你在外面还能想办法救

    救我,再不济也能等彭是非他们回来了告诉他们救我。现在可好,两个人一起玩完?”

    棠遇委屈得很:“我怕你害怕。”

    空气霎时安静,安柠咬唇:“算了算了。”

    “我的能力对这些茧丝一点用也没有。”她懊恼道,“幸好这茧丝没有腐蚀性,否则你我早就是

    两具白骨。”

    “可能连骨头也不剩。”棠遇插话。

    安柠“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贴在一起时间久了,温度渐渐上升,气氛也渐渐尴尬。

    “你说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棠遇打破沉默。

    安柠:“棠礼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没问题的棠礼这边——

    棠礼挥手斩断怪物的触手,背后的彭是非洒出一道火光。

    “不是我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可这城主脑子有坑吧。”火焰照亮彭是非忿忿的表情,也照亮周

    围渐渐逼近的触手,“自己卧室边上养这种东西。”

    棠礼淡淡回答:“每个人都有些小嗜好。”

    “小?”彭是非边将火焰洒向比自己高两三米c身披细毛而且伸着无数触手的家伙边反问棠礼。

    “这是犷鱼的子体。”棠礼指向后方,“母体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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