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笼中蝶(七)

    是夜,虫鸣渐歇,繁星伴月。

    安柠c彭是非c棠礼以及棠遇以安柠的梦境为媒介进入了妖境。唯独季景修被留了下来。

    还是一样的迷雾,一样的城门,一样的蓝蝶。

    安柠第二次来,自以为熟门熟路,手舞足蹈道:“这座城可厉害了,走进去的那一瞬间,空无一人的城里会变成超级热闹!”

    她正说着,蝴蝶停在了城门上,城门缓缓打开。

    安柠一步迈进城里,转身期待看见彭是非和棠遇惊喜的眼神。

    为什么不期待看见棠礼惊喜的眼神呢?因为棠礼是大佬啊,见多识广的大佬啊。

    想到这里,安柠有一丝无奈。

    可彭是非和棠遇并没有如她所望的惊讶,皆是一脸迷茫。棠礼则露出一丝笑。

    “热闹?”棠遇歪头。

    安柠忽然意识到耳边没有人群的声音,回头一看,满目疮痍,皆是城垣的废墟,

    “怎么会?”

    “你莫不是睡傻了。”棠礼道出一个带着疑问词的陈述句,“我讲过多次,妖境与幻境

    之间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条件成熟亦可相互转化,但归根结底并非一物。”

    他的口气像是训导学生的夫子。

    安柠眨巴眨巴眼睛:“夫子,学生错了。以后定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努力佯装出未认真听课的学生应有的讪讪模样,手里偷偷怼了彭是非一下,他则看向

    远处,做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罢了,我知道你们都没听讲。”棠礼摆摆手,“走吧。”

    三人说话间,棠遇已打量过四周,听棠礼此言,眉头微皱:“走?哪儿?”

    确实,无路可走。

    隔着面积不小的废墟,透过雾依稀可以看见内城的轮廓。

    安柠眯起眼,与已砖瓦零落的街道相比,内城虽显得破败,但宫室楼阁尚且完好。

    里面的“东西”,似乎也大多活着。

    “怎么样?”棠遇问。

    “不怎么样。”安柠脸塌下来,“这生意可难做了。”

    城主为人诡异,安柠知道破除蝶妖的封印不是易事。刚才见城里破破烂烂,倒让她生出

    希望,觉得城里邪乎的东西不在了,事情会好办许多。结果呵呵。

    “难做也要做。”棠遇倒是淡定许多。

    他可以如此泰然,完全是因为他没看见内城中那些恶心的东西。安柠努力抬高手,对着

    棠遇的头发一通乱揉。

    作案完毕,安柠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棠遇顶着一头犯罪现场满脸懵逼。

    “走啦,走啦。”她招呼大家。

    彭是非揽住安柠,表情不明,似乎是在憋笑:“走。”

    所谓人,一撇一捺支撑躯体得以前行。而安柠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在废墟上爬行。

    棠礼飞得怡然自得,彭是非和棠遇两个大男人走得倒也不算艰难,唯独可怜了安柠。

    “等等一下。”安柠喘息着,不行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再这么爬下去,不等到内城她就废了。

    神啊,她除了一双眼睛外就没有别的技能了吗?

    棠遇犹豫着伸出手:“要不我背你?”

    安柠搭上他的手,用尽力气站起来:“好办法啊。”

    棠遇闻言,做出接安柠上背的姿势。

    安柠笑得无奈,一巴掌拍上他的背。

    “开什么玩笑。不等到内城,你就能累死。”她手掐腰,“除妖师都这么惨的吗?好歹

    我们也不是普通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到内城?”

    “什么别的办法?”棠遇看向安柠,“马猴烧酒?”

    安柠闻言看向棠礼:“马猴大佬?”

    棠礼:“我带不动你们三个。”

    “大佬奶不动我们三个。”彭是非摊手重复,下一秒就被棠礼丢出的半截瓦片砸到吐

    血。

    “我说,带。”棠礼目光和善,微笑友好。

    “你砸我干嘛?奶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词!”彭是非恼火。

    棠遇抹抹他脸上的血:“你觉得这个字在他那里的意思和在你这里的能一样吗?”

    瓦片石头

    安柠恍然:“我个智障!怎么把这个忘了。”

    她的眼睛可以控制世间一切,点石成兵。

    棠礼早已了然:“你想驱使这些残瓦带你前进?”

    “对啊!”安柠兴奋。

    棠遇狐疑的问彭是非:“她还有这么大本事?”

    “大概吧,谁知道呢。”

    这小丫头的本事,他在一尺间也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稳定发挥。

    安柠盯着残瓦,集中意念,不过须臾残破的瓦片便聚集成人形,颤颤巍巍的伸展躯体。

    瓦片人在安柠的注视下做出背负人的动作,安柠小心的趴上瓦片人的背,忽然发现,瓦

    片即使聚集成人形,质地却还是坚硬。

    “小心!”棠遇惊呼出声。

    安柠还来不及从瓦片人身上下去,人形崩溃,若不是棠遇捞得及时,安柠就要摔个毁容。

    挂在棠遇手上的安柠沉默了片刻,是她太天真,忘记了自己废柴的基本属性。

    她不出声,棠遇也不敢动。他偷偷打量安柠晦暗不明的脸色,难道是因为太丢脸而石化了吗?

    两人就这么僵着。

    还是彭是非拎着安柠的领子把她拽了起来:“你们俩摆什么造型。”

    安柠站好,长长的“嗯”了一声,看着彭是非:“我觉得我们四个人里,能光凭体力翻越瓦砾到

    达内城的只有你了。我和棠遇两个人,虽然体力差距大,但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累死累活也到

    不了内城。我们对这里还不熟悉,分开行动显然是不明智的。能让我们一起到达内城的方法就只

    有”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飘在空中看风景的棠礼,目光炽热。

    “听你说了这样长一段看似理性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吗?”棠礼看也不看安柠。

    安柠什么也不说,目光里的热度一分不减。

    棠遇摸着下巴呢喃:“可我没觉得这个结论有什么问题啊。”

    连彭是非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棠礼。

    这场景让棠礼回想起他还在那深宅大院的家里时发生的一件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大概是所有大家族里都会发生的事。

    躺在摇椅里的太爷被后辈围住,因为谁要娶唱戏的姑娘做小,因为谁在赌坊输了不少银子,太爷

    已经是摊着动不了的年纪,此时此刻却能奇迹般地颤巍巍举起拐杖再颤巍巍骂一句:“你们这群

    不长进的东西!”

    棠礼的眼睛扫过底下三人 ,只能叹气。

    “也罢。”

    他手一挥背后现出蓝色的羽翼。

    就当安柠以为棠礼要拉着他们三个组团上天的时候,那对羽翼竟从棠礼背后分离开来,一只附在

    彭是非背后,一只附在棠遇背后。

    棠礼则摇身一变,由孩童变成青年模样。

    和安柠偷偷想过的一样,举手投足,皆是风华无双。

    人真的被惊艳的时候是说不出什么有学问的溢美之词的,这话在安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哇,棠礼,你也太好看了吧。”

    棠礼颔首,淡淡一句:“我知道。”

    语毕,他径直将安柠扛在肩上,仿佛她是个麻袋一般。

    简单粗暴的搬运方式让棠遇不禁想出言阻止。

    彭是非则笑出声来。

    安柠默默无语,对着棠遇和彭是非竖起大拇指,眼神坚毅:“爱姆欧剋。”

    她倒也没期待过什么,毕竟棠礼和她祖母是类似青梅竹马的关系。被祖母的青梅竹马公主抱,怎

    么想都令人有种贵圈真乱之感。

    安柠被棠礼扛上天,彭是非和棠遇面面相觑。

    他们一人身后一只翅膀,像是发育不良的天使。

    装备不够,技能无法发动啊。

    棠礼想起什么似的轻“啊”了一声,回头道:“你们两个,互相帮助一下。”

    彭是非沉默。

    棠遇试探开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我们都是折翼的天使,只有互相拥抱才能飞翔。

    “没有。不知道。不要说。”彭是非拒绝三连。

    尽管如此,他还是僵硬的抓住了棠遇的手腕。

    两个人相互“扶持”,跟上棠礼和安柠。

    一开始安柠整个人直接耷拉在棠礼肩上,细细观察棠礼衣服的纹理,思考着棠礼都把这些衣服放

    在哪里了。

    在一尺间呆了那么久,他竟然还留着以前的衣服。就好像是知道终有一日会用得上。

    这样想着,安柠发现,她对棠礼的事近乎一无所知。

    “安柠。”

    棠礼忽然低声唤她的名字。

    “啊?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死人比活人沉吗?”他云淡风轻的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安柠不解。

    棠礼也不理她,自问自答道:“因为死人不用力气啊。”

    “哦。”安柠略用力直起身,撇嘴,这个老头子。

    她稍抬头便看见跟在后面的彭是非和棠遇。

    这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季景修和彭是非一起躺在沙发上的样子。

    彭是非啊,安柠心中感叹,总觉得他要弯。

    彭是非自然不知道安柠心中所想,只是被她看得发毛。

    棠遇则完全状况外,全程努力控制平衡。

    飞了不知道多久,安柠几乎又要耷拉在棠礼肩上的时候,棠礼缓缓下落,把她放到了地上。

    彭是非和棠遇的双人男子飞行降落失败,裁判评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终得分零

    点零零零。

    如果不是棠礼接了一下,恐怕两个人都要用脸着陆。

    他们身后,是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内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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