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回地面
羲千皓再度泛起冷笑：“你深知清歌牧云所藏之处凶险万分。然后便下了战书，假装战败投降。接着拉本王下水，帮你过五关斩六将取到清歌牧云。所以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你事先设计好的，对吧？”
赫连宇真勾起唇角：“殿下真是洞若观火。石碑出现之后，在下便同祭师商量，欲领烈族数位勇士冒死入古墓寻取清歌牧云。可是，当在下了解到墓中凶险胜过战场万分，便认定烈族除了在下与妹妹之外再无人能胜任此举。而殿下你，却是人中龙凤，能力较在下与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莞柔姑娘是仙族之人，每每殿下有难必然出现，有她相助自然十拿九稳。”
羲千皓冷笑未改：“这场局你们谋划得很周详，这场赌你们压的筹码很大。而到最后，也赢得很精彩。”
赫连宇真抚了抚手中的清歌牧云：“这场豪赌的结果，在下确实很满意。只是，在下也想知道，殿下在墓中之时，是否已有所察觉？”
羲千皓看着他：“从你果断投降，却以与本王较量一番为条件那时起，本王心中便有所疑惑。”
赫连宇真接下他的话：“但是殿下心中对这个想法却始终摇摆，所以才一二再而三地试探在下。不过殿下与在下是一类人，凡事都喜欢豪赌一把，是吧？”
此时，莞柔立马站出来：“赫连单于，无论怎么说，利用他人已是不对。你若再自恃持有清歌牧云而伤及皓王性命，更是不该。”
赫连宇真讶然，他道：“莞柔姑娘放心，此次若无皓王殿下相助，事情也不可能那样成功。在下并非忘恩负义之辈，此次定让皓王殿下与其部下安全归去。一会在下让妹妹去启动棺椁上的机关，整个墓室便会带着我们升回地面。”他挑了挑眉：“至于今后，烈族与大泽的战事，不分输赢便永不休止。”
羲千皓与他眼神对峙，沉默片刻后，他道：“本王平时最恨，便是被人利用。赫连宇真，你等着。”
机关被启动，棺椁渐渐地下沉到了地下。而整个墓室却携着他们四人，上升了。
终于到了地面，受困黑暗许久的人，又获得了大量的氧气，于是故态复萌了。
两军对立着，但没有交战，赫连宇真信守承诺，而羲千皓亦输掉了一次胜利。
可这战争却似无休止，一切还未结束。今日不战还有明日，明日还有明日的明日
莞柔心中有几分难过，纵只是一个观棋者，竟也难以置身事外。
“撤！”羲千皓没有多说什么，只携军队浩浩荡荡地撤离。金成君欲言又止，但始终没有开口向羲千皓询问详情。溅起的黄沙又覆盖回了地面，整个大漠如同浩劫过后，无比寂寥。它酝酿着力量，迎接下一次惊心动魄。
莞柔回到了绿移，凉爽的清风徐徐吹来，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发出沙沙声。她抬首望天，天边的红霞在此时看来，却并不那么迷人，像蔓延的血，唯有悲壮。
“姑娘回来啦！”
莞柔循声望去，只见画羽正朝自己这边走来。莞柔微微一笑：“是啊，画羽。”
画羽道：“姑娘今日去哪里了，为何看上去有些疲惫？可需画羽为姑娘做些什么吗？”
莞柔拍了拍她的手臂：“不需要，谢谢你。”说完，她朝着自己的屋子奔去。然而转念间，却进了溪音那屋。
她找到降妖谱，翻看关于魅影的记录。
果然，还是自己看的不够仔细。影魅之骨确实是降服影魅的关键，只不过见之必要以火焚之，若以手触碰之，则异变。莞柔叹口气放下降妖谱，走出溪音的屋子。
暮色覆盖四周，星星明亮地点缀上空，莞柔坐在水榭前，静默不语。她想着白日里的事，大泽与烈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原来战事比自己认知中的还要可怕许多。只是，烈族有着大泽士兵目前所无法攻克的鹰群，并且清歌牧云这件圣物落到了赫连宇真手里，那么羲千皓便更加身处劣势。
月光漂飞在水中，莞柔感叹，自从救了羲千皓之后，便再无法于他身处劣境时袖手旁观。而自己是不是干预太多了。
“莞柔姑娘，画羽为你熬了碗汤。放在这里，劳烦你自取。”
出神时，竟有人唤自己。莞柔蓦地抬头，只见画羽将一碗羹汤放在石头上。只因溪音吩咐过她不得擅自靠近水榭，她才远远地放下羹汤。
画羽刚要走，莞柔却唤住了她：“画羽，你过来。”
画羽怔了一怔，有些难以确定，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么？”
莞柔点点头。
莞柔同画羽喝茶聊天。
“画羽，你在大漠居住的数百年，定也见过不少战事。倘若是你见到战败的一方满身鲜血，可会施以援手？”
画羽放下茶盏，道：“画羽不会轻易相救，毕竟胜负输赢，其实早有定数。”
莞柔望着她：“若是因为怜悯之心呢？也不会？”
画羽回答：“救或不救，其实也有定数，姑娘你觉得呢？”
莞柔陷入了沉思。
羲千皓在屋内批阅着公文。忽然，莫名出现的白雾在他身前凝为了人形。
羲千皓的警觉神情转为讶异，他道：“是你？”
莞柔很是平然，接着抛了一个物件在他桌案上。
羲千皓拾起来一看，不明就里。
莞柔道：“我搜罗了半天，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适合的物件了。这是八卦坠，你带在身上可以辟邪。更重要的是，你若需要我帮你的时候，对着八卦坠叫我名字便行。”
羲千皓微怔，眼中闪过异样，却又有无尽的疑惑：“你为何要这么做？”
莞柔沉默了片刻：“如今烈族有了清歌牧云，倘若战事再起，只怕泽军会有更多的流血牺牲。你们既不肯休止战事，但若势均力敌，相互忌惮，交战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羲千皓将八卦坠扔回桌案上，侧过身去，淡淡言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烈族有了清歌牧云，大泽也不见得一定会输。”
莞柔垂眸：“战事输赢，谁强谁弱，这于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忍看见杀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第一次看到你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我的心里便不适得厉害。”
羲千皓闻言心头一震，立马浮出了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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