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吓腿软是什么鬼……
（八）
出了酒吧，其他人跟黄毅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各自离开了。
贺晓晓自出了包厢便安安静静跟在谢楠身边，仿佛又回到原先人畜无害的模样，全然没了半点暴戾的气息。只不过脸色较开始要略显苍白。
刘馨在一侧偷偷打量了她好几眼，心下感慨如今的小年轻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此刻软糯如温顺小绵羊的女孩方才在包厢里是如何一下就砸的别人头破血流。
想起谢楠在包厢里挡在贺晓晓面前的场景，刘馨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又侧过目光去看一旁的谢楠。
而谢楠此刻正神色阴沉地盯着黄毅。把人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知道对方是怪自己不该招上方才那一伙人，从而惹了这样一圈麻烦。可鬼知道那伙人怎么就盯上了他，最近他不过是认了道上的马哥，跟在他手下的台球室帮忙干点活。而那伙人他自始至终见都没见过。
“谢楠，今天这出我是真不知情，那伙人我认都不认识，哪里会主动去招惹他们。这就是一个误会。”他解释道，心下越发觉得自己倒了血霉。好好一个生日聚会被办成这样，这下倒是记忆深刻了。
谢楠也不开口，仍然安安静静地盯着他，无形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才听他说“好了，事情既然发生了，那么该做的准备就不能少。你最近注意一点，他们那伙人既然是找你的，那么自然就不会这么干脆的放过你。先回家吧，你负责把刘馨送回家。”说罢，看向一旁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的贺晓晓，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发什么楞，走吧，我送你回家！”
贺晓晓这才梦醒似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随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走了几分钟，身后的脚步声越发轻微。谢楠转过身去，只见贺晓晓不知何时已经跟他隔了有四五米远。
“你家在哪？”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贺晓晓直到这时，才仿佛神游太虚刚刚回来，眼睛无神望向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身子一晃就要朝地上摔去。
谢楠几步跑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胳膊，才避免了她与地面的近距离接触。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语气有些急促，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贺晓晓从他臂弯里抬起头来，缓过了一会才开口说“我腿软了。”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淡淡的委屈，就像小女孩撒娇似的。
“怎么会突然腿软？”
“应该是被吓得！”说完，贺晓晓脸色微红的又快速低下头。
谢楠懵了好一会才明白，她是说刚才在包厢里，被吓到了，然后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时又好气又想笑。
“既然胆子没那么大，当时怎么就冲上去把人脑袋砸了！”平静下情绪，又重新摆出一副训人的架势，眼神严肃地看着贺晓晓。
贺晓晓被他这么一提醒，又不自觉想起了那个一脸是血的男人静静凝着她的目光，只觉顿时浑身发冷。
苦着脸开口，“他会不会来找我麻烦，我其实没想伤他，只是见你差点被打，脑子没转过弯就冲上去了。”声音越说越小，满满都是悔不当初的懊恼。
谢楠见她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想到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只是因为害怕自己受伤，就不顾安危冲到最前面。瞬间心里仿佛有股温热流过。
“这个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受伤！”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语气还出奇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贺晓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时就失了声，耳边徘徊的都是那句“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脸渐渐有些泛红，一颗心欢快的在胸腔跳动。霎时不仅腿，连着身子都在发软。
谢楠没有注意到贺晓晓的不自然。只见对方偏开目光，错开与他的对视。
“还能自己走吗？”手还紧紧扶着贺晓晓的胳膊。
“没事了我自己能起来。”说罢，伸手将谢楠向外推了推。
贺晓晓感觉整个脑子比在包厢时还要混乱。此刻如果再不推开谢楠喘口气，仿佛就要因心跳过快直接猝死了。
谢楠闻言顺着她的推阻松开了手。贺晓晓如愿深深吐了一口气，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待要将心里那些杂念剔除，突然就见谢楠蹲在了她的身前。
“上来吧，我背你！”声音分外坦荡，然而听在贺晓晓耳朵却仿佛往火里直接添上了油。眼里只见少年的背部宽广结实，满满都是诱惑。心里的烟花嘭的一声就炸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的”贺晓晓感觉自己的脸皮可能还不够厚，面对谢楠这样高段位的攻克对象，他随随便便的一个不自觉的动作就可能让她溃不成军。
“上来”没有察觉女孩心里弯弯曲曲的儿女情长，只觉得旁边来来往往打量他们的视线让他不舒服。也不再跟贺晓晓多商量，直接下了命令。
贺晓晓本来态度就不坚定，如今还隐隐听出了谢楠语气里的不悦，深深呼了几口气，直接趴在他背上。
“那你就再背我一次吧！”感受到身后的重量，谢楠挽过她的腿弯，正要站起来，就听女孩似怀念的开口说道。温热的吐气声在敏感的耳边轻轻拂过。
眼神几不可察的沉了沉。
回去的路，贺晓晓趴在谢楠的背上给他指方向。无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少男少女亲密的动作，其实让人有种静谧美好的错觉。
贺晓晓嘴角勾着笑，心里满足得仿佛有泡泡溢出来。她想起小时候，谢楠也曾这样背着自己。
那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学校为了防止他们溜出去，在幼儿园外面围着矮墙。
贺晓晓在玩腻了滑滑梯和沙池后，对着傍晚传来各种香味的墙外直流口水，想要出去的念头越发强烈。尤其在听小胖说过，学校旁边的公园里长出了莲蓬，就更是日思夜想了。
于是有一天上课，贺晓晓假装肚子疼，在被老师放行去厕所后，立刻就溜到了教室后的一处矮墙，墙边有一棵新栽的树。这是她经过仔细观察比较后发现的最容易逃出去的地方。
贺晓晓三两下爬上树，只是墙跟树之间的距离显然有点大，伸出腿够了几次，然而都没能触到对面。于是她又胆大的往一根稍微粗壮点的树叉上趴，只是这棵树终究还是太小，树叉不够坚固，还没等她上去就从树上摔了下来。顿时疼得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老师和同学闻声赶过来，就见她趴在地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老师焦急地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怕挨骂，哽咽着磕磕绊绊不敢说实话。老师只能用纸巾给她擦脸，尽力安抚。
旁边的同学都在看她，她这才觉得有些丢脸，于是嚎得声音小了些。
老师见她似乎不哭了，可能也怕应付小孩家长，所以只是给了她一把糖果哄着，然后抱她回了小宿舍。安慰她睡一觉。
当时她也没敢告诉老师自己腿疼。
在老师回去上课后，她一个人待在小宿舍，又偷偷哭了一场。一边哭还一边给嘴里塞糖。哭声也是忽起忽停。正当她觉得哭累了，准备睡一觉时，就见谢楠不知怎么就一个人溜进来了。
看到熟悉的楠哥哥，贺晓晓只觉得刚刚压下去的委屈一下又全都冒了出来，撇撇嘴哭的更加伤心，谢楠赶紧爬到他身边，小声问她怎么了。她抽抽搭搭的把裤腿拉上去，露出青了一片的膝盖，“疼疼死了”
谢楠也被那青紫的一片吓到了，小眉毛蹙在一起，手摸上她的脸，给她擦眼泪。“晓晓乖，不哭了。我带你回家。”
两人是邻居，就住在一栋楼里，平时经常一起玩，彼此都知道对方家在哪里。
贺晓晓睁着泪蒙蒙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谢楠当时也是这样背着她。
“楠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有一次爬树掉下来，也是你偷偷背我回家的”
谢楠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记忆仿佛也跟着回到了那个时候。
不过他还记得在他背着贺晓晓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人贺晓晓给了她两颗小熊软糖让她不要告诉老师自己回家了。
“你还记得唐笑吗？”谢楠突然沉声问道，贺晓晓仔细想了想，感觉没印象，在他背后摇了摇头，后来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开口说“不记得了。不过她也是我们的同学吗？”
“不记得就算了”贺晓晓看不见谢楠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只觉得他说的平淡，猜想应该不是跟他们关系特别好的人，也就不再纠结。
背了十几分钟，贺晓晓就感到谢楠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喘气，没好意思再赖着要他背。
两人一路无言，不一会就到了贺晓晓住的居民楼下。
“你住几楼？”
“二楼，你要上去坐会吗？”贺晓晓说完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谢楠在听到这话后，勾着唇好笑地盯着她。贺晓晓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句话有多暧昧，顿时脸就不自然的有些发烫。好在夜色昏暗，倒不至于被看出什么。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谢楠接着说:“最近几天你就不要去网吧了，把手机给我。”贺晓晓闻言，也没顾得上尴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手机屏幕发出柔和的光，照在谢楠脸上，显得他整个人别样的温柔。贺晓晓只觉得心跳似乎又开始紊乱，于是赶紧把头偏向一旁。
“好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把人送回来了，两人也就没了继续待在一起的理由。
“那我就先上去了，晚安！”贺晓晓接过谢楠递过来的手机，不小心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只觉脸更红了，没好意思抬头，立刻就转身上楼。
而在她身后，隐在昏暗光线里的谢楠，仰头盯着二楼黑洞洞的窗户，表情有些严肃。
直到房间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然而，之后几天，贺晓晓又再次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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