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雨腥风

    北宋末年,夏国见宋国软弱无能,便不断骚扰宋国边境,抢掠财物,侵占良田,边境上民不聊生,两国连年交战,与两国接壤的辽国东胜州也不得平安,乱兵贼寇时有出没。

    这一天,东胜州的草原上来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引人注目,队伍中还有许多高鼻深目,奇装异服的西域胡人,马车上装满大大小小包裹,这是辽国晋王耶律隆运的妹妹耶律隆燕出嫁的队伍,耶律隆燕要下嫁到西域大食国,耶律隆运不放心,一直护送妹妹到这里。

    队伍在草原上停下来搭起帐篷,暂作休息,耶律隆运安排守卫在周围巡逻。这时,两个宋国骑兵从远处慢慢靠近过来,围着驻地一边转圈一边指指点点,管家耶律忠德见两人形迹可疑,便策马前去盘问,两人见状慌忙转身飞奔而去。耶律忠德返回营地,将此事报告给耶律隆运,耶律隆运并没有太在意,说道:“一定是误入我大辽的溃兵而已。”说完,转身进了帐篷。

    耶律隆燕坐在帐篷内,两侧几名丫环侍侯着,一个两岁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活泼可爱,他是耶律隆运的儿子,乳名石头,他到哪都闹个不停,现在正在围着大家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一会儿躲在耶律隆燕背后,一会儿搂着耶律隆运的脖子乱蹬着小嫩腿儿往上爬,一会儿又跑到丫环身后,娇声喊着:“来找我啊!来找我啊!”

    耶律隆运和耶律隆燕都有些忧伤,耶律隆运说道:“妹妹,你远嫁大食国皇帝,一要会相夫教子,二要让两国永世相好,不动干戈,你此去异国他乡,多有不便,需要什么东西可派人来要。”说道此处不禁潸然泪下,说道:“有此一别,我们兄妹恐难再相见矣!”

    耶律隆燕也掩面而泣,说道:“大哥,你有机会一定要来看我。”耶律隆运点点头。

    石头听到抽泣声便跑到耶律隆燕面前,用力掰开耶律隆燕的双手,眨着大眼睛,看着耶律隆燕流满眼泪的脸,断断续续说道:“姑姑不要哭,不要哭,要坚强,刚才我摔到了,好痛都没哭。”

    耶律隆燕见他如此可爱,破涕而笑,一下把石头搂在怀里,在白嫩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说道:“姑姑最疼你,这次姑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以后要去看望姑姑。”

    石头应声答道:“好,我会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给你,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来保护你,我是男子汉儿!”

    耶律隆燕将石头紧紧搂住,说道:“姑姑没有白疼你,不要把姑姑忘了。”

    耶律隆运说道:“妹妹,你侄儿尚未取大名,不如你给取个大名。”

    耶律隆燕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那可爱的小脸蛋儿,说道:“姑姑远嫁大食国,你要想着姑姑,你就叫大石吧,坚如磐石。”

    石头听到此话,便从耶律隆燕怀中蹦出来,高兴的在帐篷内边跑边喊:“我也有大名啦,我也有大名啦”

    他揪着丫环小兰的裙子,叫道:“我叫大石,我叫大石。”小兰哄他道:“大石,大石。”

    被他一闹,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耶律隆燕打开一只木匣,从中取出一串洁白的象牙项链,石头跑过来好奇地问:“姑姑,这是什么?”

    耶律隆燕答道:“这是象牙项链,姑姑送给你,不要急!”

    她取出一把小刀,在两颗最大的象牙颗粒上刻上“大石”两个字,说道:“大石,姑姑给你戴上。”

    大石乖乖地昂起头,“哇,好可爱,好漂亮哟!”大石听姑姑一说,扑到耶律隆燕怀里撒起娇来。

    一名丫环走进来说道:“王爷,公主,大食国使者在催促上路了。”

    二人出了帐篷,又是一番道别,耶律隆燕蹲下来在大石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说道:“大石,姑姑要走了。”

    大石说道:“姑姑,你不要走,我们还要玩捉迷藏呢!”耶律隆燕摸摸大石的头,伤心的转身上了车,耶律隆运目送妹妹一路西去。

    草原上渐渐刮起大风,耶律隆运让一起来的五十多名护卫和仆人就地扎营,明日再启程。

    黄昏时候,天色渐黑,帐篷被吹得呼呼直响,风中夹杂着狼嚎声。耶律隆运哄睡大石,在帐篷里踱着步,心中有些不安。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人喊马嘶,火光闪动,耶律忠德慌忙跑进来,喊道:“王爷,不好啦,有上百名宋军围住我们的营地,见人就杀。”

    耶律隆运惊讶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宋军?”

    耶律忠德说道:“这些人不像是乱兵贼寇,倒像是冲着我们来的。”话音刚落,“嗖嗖”几支箭射入帐中。

    大石被吵闹声惊醒,嚷着问道:“爹,怎么了?爹,怎么了?”

    耶律隆运用身体护住大石,抚摸着大石的小脑袋,说道:“大石,乖儿,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你藏在地毯下面不要动,只有爹爹叫你,你才能出来。”

    大石答道:“嗯,真好玩儿。”

    耶律隆运将大石藏在帐篷边缘的地毯下面,并在上面撒上果皮垃圾,便纸,,说道:“大石,听话,不要动。”

    大石答道:“嗯,我不动。”

    耶律隆运转身提起三尖两刃刀,冲出帐外,耶律忠德已为他准备好战马,他飞身上马,周围撕杀声四起,守卫们拼力抵抗,已有十多人毙命,这些宋军全部是骑兵。耶律隆运挥起三尖两刃刀砍倒两名宋军,他见不远处一名蒙面将领骑着枣红马,手持长枪,指指点点,另一蒙面黑衣人,身背弓箭在旁观战。

    耶律隆运心想擒贼先擒王,纵马向蒙面将领冲过去,蒙面将领也看到了他,一挥手,一名宋军拦住耶律隆运,耶律隆运一个斜劈将其砍落马下,他勒住马,向那蒙面将领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劫杀我们?”

    蒙面将领叫道:“耶律隆运,我们是大宋克胡寨刘继迁将军的军队,今天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耶律隆运问道:“这话怎么说?”

    蒙面将领说道:“我们大宋大兵云集,誓要夺回燕云十六州,特派我来铲除你这个绊脚石。”

    耶律隆运大吃一惊,说道:“你们宋国怎么可以违背盟约,突然开战?”

    蒙面将领叫道:“耶律隆运,废话不必多说,拿命来。”

    蒙面将领拍马一枪刺过来,耶律隆运用三尖两刃刀挡开,两马一错,耶律隆运回身横向一刀,蒙面将领用力向前趴,刀尖已划破他的黑衣,蒙面将领知道不敌,挥手示意一名手下一起上,耶律忠德手持骨朵拍马截住此人,大家便撕杀在一起。耶律隆运向蒙面将领胸前一刺,蒙面将领向后一仰,耶律隆运顺势向上一提,刀尖划断他的面纱,借着火把光,见这人生得满脸横肉,左侧腮部有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着一撮黑毛,蒙面将领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返回,重新戴上面巾,命令手下都冲上去。耶律隆运的守卫们也死伤过半,仆人们更是惨遭杀戮。

    耶律忠德大声喊道:“王爷,你先走我殿后。”

    耶律隆运见力拼也是送死,便命令大家随他向东奔去,这些宋军紧追不舍,双方利箭互射,顷刻耶律隆运的守卫又死伤数人,他和耶律忠德回身连射几箭,几名宋军应声倒下。耶律隆运突然看见那蒙面黑衣人正在弯弓搭箭向他瞄准,弓上竟然放着三支箭,心想不好,慌忙趴在马背上,两支箭从头顶“嗖嗖”飞过,第三支箭还是射中他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策马狂奔而去。

    蒙面将领和蒙面黑衣人见追不上耶律隆运便又返回营地,蒙面黑衣人对蒙面将领说道:“没想到耶律隆运这么狡猾,让他跑了!”

    蒙面将领说道:“他跑了,他的手下跑不了。”

    蒙面将领喊道:“给我搜,一个人也不许放掉。”蒙面将领亲手射杀了几个耶律隆运的仆人。

    两名宋军钻进耶律隆运的帐篷,见屋内没人,便翻找值钱的财物。大石听见有人进来,心想不能让大家找到他,他趴在地毯下一动不动。

    突然,一只手被压到,大石感到好痛,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就是不想让大家找到他。一名宋军前脚掌踩在便纸上,马上又抬起脚来,骂道:“真晦气,什么都没有,走啦!”

    大石在地毯下又躲了一会儿,见还没人来找他,心想大家真笨,他要出去炫耀一下,大石爬出地毯,摇摇晃晃走出帐篷,东看西看,见一些陌生人在远处跑来跑去,大喊大叫,没有一个熟人理他,便大声哭起来。

    这时,丫环小兰从旁边的帐篷跑出来,抱起大石向营地外跑去。

    但大石的哭声还是引起蒙面将领的注意,他拍马追上来拦住丫环小兰的去路,小兰一着急,跌倒在地,大石的衣服也滑落下来,蒙面将领见大石两只胳膊上分别刺有牛头和马头,叫道:“这小男孩是谁?”

    丫环小兰答道:“官爷,这是我的孩子,你高抬贵手,放我们走吧!”

    蒙面将领打量一下大石,叫道:“你撒谎,只有晋王耶律家族的人才会有这种刺青,这一定是耶律隆运的儿子!”

    蒙面将领向手下喊道:“把她给我带走。”

    蒙面将领来到耶律隆运帐篷前,在门帘上写下几个大字,蒙面黑衣人说道:“将军果然高明。”

    蒙面将领冷笑道:“呵呵,他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宋国克胡寨外就传来号角声,一千多辽国骑兵包围了克胡寨,齐向城头射箭,宋军对这突然来的攻击毫无准备,叫喊着:“契丹人入侵啦,契丹人入侵啦!”只能躲在城墙后不敢露头。

    原来昨天半夜下起了雨,耶律隆运返回营地,几十口人尸横遍地,无一活口,鲜血随着雨水染红了地面,耶律隆运两眼通红,他叫喊着大石的名字直奔自己的帐篷,门帘上写着“想要孩子就来克胡寨”,他心急如焚,连夜调集附近的辽军赶来克胡寨找刘继迁算帐。

    有士兵将军情报告给刘继迁,刘继迁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他马上命令所有士兵上城守卫,他也披上铠甲登上城头,从垛口向外望去,只见辽军人喊马嘶,纵马奔驰,不断向城头射箭。

    耶律隆运见城头旌旗晃动,一名二十多岁的将军登上城头,耶律隆运手一挥,命令辽军停止射箭。

    他拍马向前,喊道:“城上可是刘继迁?”

    刘继迁见一辽军将领,三十多岁,手持三尖两刃刀,怒气冲冲,刘继迁答道:“正是在下,你是何人?为何率军攻击我的克胡寨?”

    耶律隆运怒喝道:“刘继迁,我就是大辽晋王耶律隆运,你杀我族人,抢走我的儿子,竟然还在这装糊涂!”

    刘继迁一听是耶律隆运,心中一惊,这耶律隆运在辽国是个很有影响的人,怎么会亲自率军攻打我的克胡寨?

    刘继迁叫道:“耶律隆运,你是在诬陷我,这只是你们攻打我大宋的借口。”

    耶律隆运见刘继迁抵赖,怒喝道:“刘继迁,昨晚你派人杀我族人,抢走我的儿子,竟然不承认,如果你三天之内不交出我的儿子,不举城投降,我就踏平你的克胡寨,不留一个活口!”

    刘继迁见耶律隆运这样猖狂,自己也是热血沸腾,叫道:“我堂堂大宋将领怎会怕你恐吓,我会杀你个片甲不留!”

    耶律隆运见刘继迁死不承认,怒喝道:“你给我等着!”

    耶律隆运拍马返回队伍,一声令下,辽军开始攻城。刘继迁也命令宋军放箭,一会儿工夫,双方是互有伤亡,耶律隆运有些焦急。

    耶律忠德对耶律隆运说道:“王爷,我们没有攻城器具,这样强攻对我方不利,不如先造些攻城器具,再攻城也不晚。”

    耶律隆运点点头,命令辽军停止进攻,围困克胡寨。

    刘继迁回到府内,脱下盔甲,心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担心起来,这辽军兵强马壮,如果不是城墙挡着,辽军就会像洪水一样横扫一切,我这五百多步兵根本抵挡不住,想到这,刘继迁的头嗡嗡直疼。

    第二天黄昏,刘继迁登上城头,远望辽军营地,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辽军已经打造了一些云梯,估计明天辽军就会来攻城,他心里清楚,克胡寨城墙低矮,难于防守,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刘继迁回想耶律隆运说过的话,心生一计,手握拳头一捶城墙,自言自语道:“就这么办,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三天早晨,刘继迁率领一百步兵冲出城外,耶律隆运也列阵迎战。

    耶律隆运拍马向前,叫道:“刘继迁,你今天率领这点人马是来决战的,还是投降的?”

    刘继迁答道:“我是来澄清事实的。”

    耶律隆运叫道:“澄清事实?那天晚上你派遣一百多骑兵冲入的我营地,杀我族人,抢走我的儿子,还留下字迹让我来克胡寨找你,你还继续抵赖吗?”

    刘继迁说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会派人做这种事情?”

    耶律隆运说道:“据那带头将领说你们宋国要出兵攻打我大辽,你派人要先杀我。”

    刘继迁听后很惊讶,说道:“我大宋并无出兵攻打你辽国之事,我也没派什么骑兵劫杀你,一定是有人嫁祸于我!”

    耶律隆运说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除非你让我进城搜查。”

    刘继迁听到这话,急了,说道:“不行,我大宋城池怎能让你辽国人随意搜查?”

    耶律隆运叫道:“那你我二人今天就大战一场,我赢了,就按我的意思做,我输了就撤军。”

    刘继迁哪能被他吓住,答道:“好,就这样办!”

    二人话不多说,撕杀在一起。刘继迁今天虽然是拼命而来,但实战经验不如耶律隆运,十几个回合下来就只有招架之势了。

    耶律隆运一刀刺来,刘继迁举刀一架,刘继迁的刀卡在三尖两刃刀两个刀尖中间,耶律隆运向旁一拨,手腕一转,长刀柄猛击刘继迁胸部,刘继迁“哎呀”一声跌倒马下,耶律隆运只见一道刀光直奔胸前,他躲闪不及被划伤胳膊,原来刘继迁在跌倒一瞬间甩出大刀,耶律隆运扭转马头,三尖两刃刀直指刘继迁咽喉。

    就在危急时刻,有人喊道:“王爷,且慢!”

    只见耶律忠德骑马赶来,他勒住马,说道:“王爷,我在边境的树林里见到上百件宋军军装,上面还有血迹,我猜是有人冒充宋军劫杀我们!”

    耶律隆运也开始怀疑起来,眼前的宋军和那晚凶残的宋军确实有些不同。

    耶律隆运问道:“刘继迁,我问你到底是不是你派人劫杀我?”

    刘继迁答道:“我做事光明磊落,我从未派人劫杀你!”

    耶律隆运收回三尖两刃刀,刘继迁站起身来,说道:“一定是有人嫁祸于我,我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耶律隆运说道:“我暂且信了你!那天晚上带头的将领手持长枪,左侧腮部有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着一撮黑毛。”

    刘继迁说道:“我查到此人一定通知你。”

    耶律隆运下令道:“撤军。”

    刘继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耶律隆运和耶律忠德先行赶到边境上的树林里,果然见到上百件宋军军装,二人在附近寻找其它踪迹。

    有士兵喊道:“这有一具女尸!”

    二人跑到近前一看,正是丫环小兰,她后心插着一支箭,正中要害。

    耶律隆运说道:“这些人真是心狠手辣!”

    耶律忠德从小兰怀中拣出一件小衣服,说道:“王爷,这不是小少爷的衣服吗?”

    耶律隆运接过衣服,激动起来,他四处张望,喊道:“儿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众人又在附近搜寻起来,但一无所获。

    耶律隆运喊道::“儿啊,爹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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