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镜（四）

    鹿隐醒了。

    她茫然地盯着无尽的虚空，不明白自己为何苏醒。

    明明已经选择了泯灭，怎么可能会醒来！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她不远处，对方黑衣墨发，面容却是同她一般无二。

    “你是谁？”她问，对方却与她同时开口。

    “我就是你啊！”然后，鹿隐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人回答。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阻止化灵人的自我毁灭呢！”她继续跟着对方说。

    “为什么要毁灭自己呢！”

    “毁灭世界啊！”

    “世界之树没了可以再生长，沧海可以重新凝聚。”

    “化灵人没了，世界就真的没了！”

    一字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谁在重复。

    黑色的鹿隐抬起手，然后鹿隐自己也抬了起来。

    对方伸出食指，鹿隐也伸出了食指。

    指尖相对，鹿隐又随着对方的动作抬起了头，于是目光也对上了。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依旧是异口同声，彼此的声音中却都有了些争先恐后的意味。

    看着对面黑色的自己正逐渐消失，鹿隐忽然心有所感，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对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看着对方同样抓住自己的手，鹿隐突然瞳孔一缩，想说的那个字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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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隐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那座山上，身边落满了雪，连那块石碑也快被雪埋了。

    刚才的竟然是做了个梦吗？怎么可能！

    梦本就是心中所思所想郁结，又被世界规则所牵引，与灵魂发生共鸣才产生的，化灵人本身不受世界规则束缚，因而不会做梦。

    她在进入轮回之时，也做过梦，只是如今已经重新脱离束缚，为何还会

    她心乱如麻，又想起在那所谓的梦中看到的，更加忧烦。

    自我毁灭，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

    她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忽然发出了那个梦境中没能发出的那个音节。

    “凤”

    那另一个她，是他。

    她那个不知道什么缘故消失不见，让她从世界之初寻找到现在却始终失之交臂的情人。

    凤是初代神之一，他诞生之时，神君刚刚结束了一场历练归来，还带回来一个被称作妖的生灵。

    神君对那妖极为爱护，他不解地问过神君，为什么要对那个妖好？

    神君说，因为一种名叫爱的感情。

    可是凤发现，神君从来不会去看望那妖，那妖也始终呆在神君让她待的地方。

    他可以感受到两个人的痛苦，于是又问神君，难道爱不是要在一起吗？

    神君说他还小，不懂这些，然后告诉他，有时候，爱并不意味着时刻相守，有些东西，要重要得多。

    这些事是鹿隐听他说的，彼时，他们已经相爱，一会儿都不舍得分开。

    “那你怎么喜欢时刻和我黏在一起？”鹿隐还取笑过他。

    “我没有比阿隐更重要的了！”少年人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笑得开心。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鹿隐回忆着，不由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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