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理寺查案
在御史台的时候苏步卿整日里面对着一堆文书,做批改c审核工作,觉得严重践踏了自己的智商。于是,任大理寺丞的第四日的那天他终于迎来了人生第一份有挑战性的工作。
“听说了吗?东郊的荒山上有怪物吃人了!”
“真的假的?没影的事,你别说的这么邪乎。”
“我说的邪乎?村头老秦家的儿子c木匠老魏头的儿子c孙子,还有刘猎户,不都是上了山再也没回来?你们说,这要是让野兽吃了起码也能留下个衣服鞋子的,可这个把月了楞是啥都没见着,还说不是怪物?”
“这也是啊”
“哎,我听说啊,这事已经惊动上面了,这几天还是少出门的好。”
“是啊,那前些天”
苏步卿一行六人,坐在露天的茶铺里。
说话的那位大婶食指虚指着天,还欲再说些什么。
“请问这位婶子,”苏步卿走过去,彬彬有礼地开口:“家中有小弟婚期将近,想要打一套家具,听说贵村有一位姓魏的木匠手艺甚好,可否问一下他家住何方?”
听他说完几位妇人脸上都挂了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复杂神色。
“魏木匠家啊,你还是别去了。不吉利啊”
“哦?”苏步卿一副好奇的样子,捡了张凳子在她们中间坐下。
“我听说魏师傅家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这周边好多大户人家都找他定做家具呢,怎么就不吉利了呢?”
那大婶接过苏步卿端上来的一碟盐水花生,终于没忍住八卦的欲望,道:“大侄子,我看你也挺老实的就给你一个忠告,离这个村子三里之外的荒山上啊,有个吃人的怪物,那老魏的儿子和孙子前些时候就给那怪物吃了,连渣都没剩啊。你说,这可不就是不吉利吗?”
“就是就是,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怪物,但确实我们村在那山上没了四个人,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啊。”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大姐也开口了,还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
“这老魏头也真是可怜,四代单传,愣是断了香火。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一送就送俩,哎。”
“我听说前两天都病了,就怕是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就着苏步卿带来的那碟盐水花生,她们又聊了起来。
“也不能就说是怪物了,被仇家追杀也说不准,您知道这几家人有什么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一家木匠,一家猎户,一家农户,顶多就是见了面打个招呼。”
“说起来,那刘猎户刚失踪的时候我还以为被野兽吃掉了。”
“谁不是呢。可这也太蹊跷了,那么一大伙人上山去找,这四个人就好像消失一样,什么都没留下来。”
“这么大一件事,官府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还是那位大婶,搬着凳子向苏步卿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前阵子上头来了位大官,在村里呆了两三天,最后啥也没查出来,只是留了些兵守着上山的路口。”
“我也看到了,那天我刚从娘家回来,就看着那位女大人带兵去了荒山,还告诉我们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能再靠近。”说话的大姐连连摆手,一副警告的模样。
“哎?你见着了?我听说那位女大人年轻的很啊。”
“是啊,我男人说那好像是大将军家的姑娘。”
“大将军家?不至于吧,大将军家的姑娘用得着在这刀尖上过活?”
“嗨,你们还不知道啊?那个,是二夫人的孩子”
苏步卿心道,这大婶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眼见着他们的话题将要变成将军府二三事,思量着大抵也问不出更有用的消息了,这才回去。
“怎样?”苏步卿一落座其他人便问了起来。
“和之前掌握的消息并无二致,应该属实。三户受害者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联系,目前看来,不是仇杀。”
“这种穷乡僻壤的,也不能是为财吧?”
“三户人家都没有财产损失,不太可能。”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元夜在一旁幽幽开口道:“受害者都是男性,除了猎户带着小儿子上山顺手遇难外,其他三位都是正值壮年的男子。”
“这能说明什么?”另一位杨姓的年轻寺丞问。
“书生,告诉他。”元夜想要喝口茶,端起碗来看了看碗沿上的豁口和茶渍,又放下了。
“呃理论上说,青壮年男性,阳气足”苏步卿觉得自己身为青壮年男性的代表,底气有些不足。
“这是什么意思?还和神神鬼鬼牵扯上了?”
“杨兄,有些事,你不知道,不代表他就不存在。”
“我自幼学的是圣贤之道,还偏就是不屑那些旁门左道。若真有什么怪力乱神,怎么我活了这三十多年就没碰上一次?”
苏步卿偷眼去看元夜,但见他只是看着西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步卿有些诧异,元夜居然头一次这么好脾气?
此时元夜的内心:神神鬼鬼的管我什么事,我是妖。
“对了,”苏步卿话锋一转,“前些日子陆中尉来过,还留了人守着山口,我们要想进山的话恐怕还得回去讨她个允诺。”
“陆东蔷?她来干什么?”元夜突然开口。
“中尉掌管京畿巡防,这里出了事当然是卫军最先赶过来。”
“那我们便回去吧,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元夜抓着苏步卿的袖子起身,把他一同拉了起来。
“中尉,又少了一个,昨天夜里的事。”
陆东蔷双手撑着桌子,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夜里值班的兄弟,内急跑进了山里,就没再出来。”
“传令下去,不管什么情况,严禁任何人入山。包括我们自己人。”
“是。”
“还有,封锁一切消息,我不想在外面听到这件事。”
“是。”
“第三个了”陆东蔷仰起头看着房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朕绍膺骏命,齐王陈珂,勤勉恪己c贤德聪慧,特加封邑五百户c绢千匹c玉如意一对。钦此。”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副慈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这段日子你在朝中处理政事,朕都看过了,做的不错。”
“还是多亏了诸位大人们,儿臣不敢居功。”
“嗯,若没旁的事,诸位卿家,都散了吧。”
好不容易回朝的皇帝挥了挥袖子,在内监一声“退朝”中从龙椅上起身。
“臣等恭送陛下。”
“对了,彦商,你随朕来一下。”
散朝后,正宣殿前。
“刚才圣上突然颁旨,我还以为终于要立太子了。”
“岂止是你啊,没见孟全刚念出齐王殿下名字的时候,崇王脸都黑了。”
“说起来这圣上刚回朝,先是嘉奖了齐王,又单独叫走了崇王,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
“嘘!天威难测,岂是你我所能揣度的。”
“是是是”
一众朝臣小声议论着往宫门外走。齐王站在殿前眯起眼睛来看太阳。
“彦商啊,我的好弟弟”
“父皇。”
寝宫里,皇帝背对着崇王张开双臂,除掉了那身繁复的朝服。
“朕听说你这些日子和淮安侯家那小子来往挺频繁。”一开口尽是作为帝王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感。
“父皇,儿臣是想着,顾世子初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难保不会心中寂寞,儿臣与他年纪相仿,由儿臣作陪略尽地主之谊,也好使顾世子深入感受天子脚下的安乐祥和。”像是算好一般,崇王一番话几乎是信手拈来。
“那你还倒是费心了。”
“儿臣不敢。”
皇帝转了个身坐在矮榻上,接过内监奉上来的茶,道:“朕不过离朝月余,阿珂就已经将大小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你再看看你,成日里围着周元鸿家那小子转,如今又加了个顾淮阳。这淮安侯近年来不甚安分,朕把顾淮阳扣在京城就是给他老子个警告,你与他相交注意着点分寸。”
“儿臣明白。”崇王直了直腰板接着道:“儿臣与他骑马游猎之时会暗示他,再怎么说淮安的那点兵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朝廷抗衡的。”
“你啊罢了,你留心就成了。还有周遥,有他时时提醒你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崇王脸上本来有三分纨绔,听皇帝提起周轻飏,那三分纨绔变成了七分笑意。这是他最近才察觉的一个习惯。
“你爱吃的红豆糕,拿去吃吧。以后啊多花些心思在正事上。”
“谢父皇。”崇王毫不客气地伸手去端那碟糕点。
“崇王殿下聪慧过人,陛下大可宽心。”崇王走后内监给皇帝添了杯茶,开口道。
“连你都看出他聪慧过人了朕能不知道?”皇帝揉着太阳穴,语气有些烦躁。
“这孩子成天走花逗鸟,端的一派纨绔子弟的模样,可心思比谁都多。他想借着顾淮阳把淮安的势力拉拢过来,那顾聂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不给他敲个醒他还总觉得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了。”
“说到底,您左右不过还是担心殿下了。”
“自己的孩子哪能真的不上心。你看他们兄弟俩如今这个样子。哎!”
“说起诸位殿下来,近日叡王所带的大理寺一众似乎在追查一桩案子。听说陆中尉前阵也带人去了,却迟迟没有什么头绪,老奴虽然不懂办案,但总觉得这似乎不是陆中尉的效率。想必这桩案子应是棘手,大理寺这才刚刚整顿过,一切设备尚不齐全,想来叡王殿下该是为了这事头疼得紧吧。”
“叡王啊?”皇帝本来想说叡王在北漠多年,甫一回京要是连这么个小案子都拿不下那不如还是回去好了,可又想到被陆东蔷扰了心神的陆安辰,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再看看吧,若实在不行,让彦商过去帮个忙。”
“对了,上朝的时候朕瞧着陆中尉脸色不好,想必是查案辛苦,你去拿些滋补的药材着人送去。”
“还是陛下考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办。”
“嗯。”皇帝右手按着太阳穴,挥手屏退了里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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