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
“快，我需要肾上腺素，目标生命体征微弱”
“目标失血过多，急需输血，500l血浆，快”
好难受啊，这是哪儿，好困啊，啊一，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不行了，我要睡会儿，就睡一会儿，不想想了
“目标瞳孔涣散，急救，b组，快，起搏器就位”
“起搏器就位；三，二，一，充电完毕”
“电击”
啊——，好吵啊，不要叫我，我要睡睡一会，就一小会儿
“心跳停止，目标心跳停止，起搏器就位，”
林修远撑开沉重的眼帘，朦朦胧胧的看见一群衣着白袍的人正围着自己，焦急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是哪儿啊？我怎么躺在床上”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呜啦一呜啦一呜啦一”刺耳的警笛声在街道回响，黄色的警戒线将地狱与人间隔离开来
街道四分五裂，建筑物的残骸遍布整片街区，碎玻璃四处零散，巨大的混泥土石块被溅得到处都是，钢筋暴露出来，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一条条死蛇，瘫死在街道上。
水泥路边碎成一块一块，地下水管破裂开来，5米高的水柱喷射而出，整片街区下起了蒙蒙小雨
活像一颗陨石砸落在这儿，完全没有必要进行任何装扮，与电影2012的街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靠近街区的中心，地面的破损愈是严重，来到事故的中心地带，水泥地面，早已消失，整块路面，仿佛被上百台压路机来回蹂躏后，再被东风快递定点光顾了一般
一个直径百米的坑洞肆无忌惮的横在路面上，就像巨兽混沌藏匿与此，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呜咽的哭声，响彻整片街区，年纪尚小的警察，早已脸色苍白，嘴角还残余着食物残渣，那是因为他们不停的呕吐，频率高的连擦嘴都顾不上
“哇”哗啦啦的声响，只见一个不过20几岁的小干警，丢下手中的布袋，身体一阵哆嗦，右手扶着墙壁，大口呕吐起来
他的脸皱成一团，就像一朵还未开放的花骨朵，扭曲着身体，阵阵痉挛，就连胃里的胆汁都一滴不剩的倾倒在了地上
布袋失去一方的力量，啪的一声坠落在地，鲜血向四周溅开，红的黄的绿的一齐迸出，活似开了家染坊；残肢断臂翻滚而出，就像将一个人活生生地塞进了粉碎机一般，出来的是最大不过半个拳头的碎肉
上一秒还俏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下一秒便成了一滩碎肉，甚至你还找不出完整的她来
年轻的小干警，颓丧的坐在废墟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茫然的眼眸，被一团水雾掩盖；他伏下头颅，将脸庞埋在双腿之间，小声的呜咽着，慢慢的变成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喊叫，响彻云霄
“小李”一双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年轻干警的肩膀
“冯队，我们”年轻干警抬起头来，看着身前的队长
队长没有说话，紧挨着小李坐下，掏出一根香烟，放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看着眼前的废墟，迷茫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这，是怎么了？小瑶，你在哪儿啊”泪水划过他衰老的脸庞，苍凉的叹息传得，很远很远
“咚，咚，咚，”燃烧的废墟下，沉重的鼓点声，越来越响亮，像是有擎天的巨人手执青帝的枝条，忘情的轰击着世界的隔膜
“轰”的一声，如闪电划过苍穹，共工倾倒不周，破损的石块，扭曲的钢筋被一股巨力蛮横地扫开，就像是一个人不耐烦地抛开碍眼地虫子一般
犹如龙蛇结虬般的肌肉，像水银似的覆盖住男人的全身，血红的纤维覆盖在皮肤表面，随着男人的运动一张一弛的呼吸着，宛若有着生命的蝰蛇，蜿蜒爬行
沸腾的蒸汽喷涌而出，在四周形成巨大的风压，火焰刹那间便被扑灭，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裂缝如灵蛇般在地面上肆意游走，汇成一道复杂而瑰丽的花纹，如龙蛇飞舞一般眼花缭乱，狰狞却又美的不可方物，这是世间美的极致，规则的具象。
男人站在这花纹的正中，扬了扬手
“吾言：吾之所至，万物皆拜”
吾之所指，万物皆寂”
他轻声的述说着，声音比起梦呓大不了多少，但那话语的威严仿佛贯彻天地
他不是在请求，他不是在命令，他只是说出了他的意志，每句话都是世间的真理，口含天言
天地似乎本该如此，如一只小狗，温顺的接受着主人的意志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而起，抚平了躁动的空气，遏制了龟裂的大地，坍塌的大楼在空中静止，就连燥热的高温也凝固下来
世界安静了，没有喧嚣，没有波动，静，静到了极致，整个世界
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动了，他抬脚走向一片巨大的影阴，动作并不算快，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步履从容而优雅，但不过两三步，却缩地成尺，跨越了废墟，静静立在了那块影阴之下
强劲有力的后肢支撑着它的身体，明晃晃的利爪，如同划破豆腐一般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印
上身如同一只巨大的棕熊，一双巨目，紧紧闭合起来，巨大的招风耳紧贴着脖颈，不听世间万音，它全身没有毛发，花岗岩般的肌肉紧紧贴合着他的躯体
阳光打在上面反射出玉石的光泽，宛若浑然一体的金刚石，每一面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毫无瑕疵
一张大嘴像是无尽深渊，妄图吞噬世间的一切，巨兽身体前倾，一张血盆大口对着男人肆无忌惮的张开，仿佛想将男人吞噬殆尽
男人近在咫尺，光洁的额头贴着巨兽的鼻子，目光平静的俯瞰着巨兽
是的，俯瞰
哪怕，男人的躯体在巨兽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可你仍然情不自禁地觉得
那副场面就像一只小老鼠对着狮子张牙舞爪，不管它如何鬣齿狂吠，终是那么可笑
“结束了，小家伙，回去睡一觉吧”男人轻轻拍打着巨兽的头颅，微微一笑，贴子巨兽的耳朵轻轻说着
就像时间的发条被重新驳回正规
狂风继续呼啸，大厦“轰”的一声坍塌在地，火光肆虐，世界再次恢复了正常，
唯一不同的便是
那巨大的阴影如一缕青烟，在世间，无声的消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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