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岁月经年

    天色转亮,天光从玻璃窗折射进来,渐渐强过室内的灯关。她习惯性的看下时间,因为嫌手表累赘,她的时间观念都源自于手机。

    这才想起包还在休息室柜子里锁着。

    心中暗暗叫糟,没手机没钱不知身在何处,还穿着一套揉得皱巴巴的轻薄戏服。外面冰天雪地的,她该怎么办?求他带她回去,然后接受他的冷嘲热讽,不,她不要!!!

    叶灵雨瞄到房车内的衣柜,她想可能会有女人的衣服。结果很失望,衣柜里只有几件出席活动的中看不/中用的男士礼服,根本不能御寒。

    怎么办?她叹了口气仰躺在床/上,手触到被子,突然急中生智。她抱着被子拎着鞋悄声贴近车门,瞅见邢峰头趴在方向舵上,冲他晃了晃手,没反应,看来是睡着了。

    她舒了口气,轻轻转动车门,门竟然没锁,出乎顺利的就下了车。

    真冷,叶灵雨裹紧身上的空调被。小步颠跃着,随意的走动。

    外面的景色像仙境一般,满树冰挂,晶莹剔透。枯草c青叶c枝丫都被封在冰凌中,像冰制成的标本,生气勃勃。脚踩到枯草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就像多年前心碎的声音。

    城里的冬天一成不变,压根不可能有这种景象。上一次她见到这种场景还在上大学,正是二十出头青葱般的年纪。

    当时邢晓峰喊上他哥们邀上她和她的室友一起爬青峰山看雾松,结果到的人只有他和她。也是在这样的气候里,他第一次向她表白心意。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玩偶,只有一颗陪她上山赏景,下山搀扶的赤忱之心。

    下山的时候她崴了脚,他不由分说的背起她,她趴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挥汗如雨,鼻子都酸了。路太滑,最后两个人结实的摔在一起,他就充当她的拐杖一路搀扶她下了山。下山后才知道他腿都摔肿了,还一路面不改色的陪她嬉笑做她的依靠。本来还想考验下他的,沉不住气的她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地点还是在山脚下廉价而嘈杂的快餐店,一点也不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室友们打趣她,好歹堂堂一校花赏个雾松就把自己给卖了,严重鄙视你。事后她也抱怨说怎能连场烟花,一束鲜花,一首情歌也没有呢,她叶静瑜也太掉价了,可她心里依旧摸了蜜的甜。

    那个时候的爱情很纯真也很纯粹,有情饮水饱。

    岁月经年,她以为已经忘却了,直到看到这冰雪才知道这些早已经根植在脑海里,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她只是让它沉入平静的湖底,一旦搅动,往事浮沉历久弥新。

    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脚趾就冻僵了。她从来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东,后面是西。这样的天没有太阳,道路上也没看到指示牌,甚至都没看到车。

    她想,下雪的天映着天亮,实际可能还是清晨。脚冻得没有知觉,只能不停地跺脚。以前到了数九寒冬,那个人总是熬一锅姜水像老妈子一样唠叨她泡脚,晚上会把她的脚丫子挪过来藏/在她怀里温暖一整个冬天。也许,就是这细枝末节的平凡感动,让她情根深重。

    叶灵雨你真没用,怎么老想这些没用的。他不在是他,你也不再是你。难道他给你的苦难还不够多。

    大约过了个吧小时,有货车经过,她热情冲司机挥手,车主压根没理他。又过了一阵,终于拦下一个憨厚的货车司机,她请求人家稍他一段。

    人家司机说她要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这个方向,而且他要从前面路口进高速去外省,没法带她。司机大哥告诉他,现在道路结冰,很多路都封锁了,要是冰雪再维持一天,这条路也没法走了。估计看她裹着被子像离家出走的,司机大哥语重心长的劝她别怄气,回家至少有口热饭有口热水。

    哎!她撇撇嘴无奈的让司机走了,司机前脚一走才想起竟然忘了问他这个是什么地方。懊恼当时怎么就没借个手机打给小碧,小毛豆找不到她会担心的。

    后面偶有车经过,她又追又喊的像个疯子似的,司机也没停车的,估计真拿她当疯子了。

    又饿,又冷,又乏。

    她干脆搬了块石头在马路边侯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姑娘在温度光明中上了天堂。她也想燃上一堆柴火,在温暖和光明中妈妈会接她去天堂的,可是去了小毛豆怎么办?

    想太多了,她又自嘲自己想得太悲观,这才哪跟哪。胡思乱想了很久,当她潜意识里变得悲观的时候,那辆加长版的房车魔法般的出现在她的视野,转瞬就停在了她脚下。

    他的声音如狂风暴雨一样向她袭来,“叶灵雨你不想活了吗?”

    “我想不想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如此吼她,凭什么。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来找你?少自作多情了。”他只感觉脉搏喷张,太阳穴凸凸的胀痛,“我带你出来的,你若出事,你觉得我能脱得了干系吗?”

    原来如此,他都要毁了她怎可能还念着一丝旧情了,是她自作多情罢了。她抬起倔强的下巴,“我一个惜命之人能出什么事情。你放心,出事了也与你无关。”

    “最好是这样!”他满脸愠色的抛下她,驾着车扬长而去。

    “喂,邢峰你混蛋。”她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他的车丢去,看着车远去,直至那个黑点也消失,心里又一阵失落。“真的走了!”

    邢峰从反光镜中看着她朝他丢石头骂骂咧咧的样子,摇了摇头。几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以前的任性,做事不计后果。她还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好笑?

    他加快了车速,开天窗换气的时候听见外面寒风呼啸,冷气从车顶灌进来,车内温度骤跌。交通电台里报道寒流来袭,未来几天低温雨雪冰冻天气持续。目前已经导致城镇乡村大面积停电c停水;由于低温雨雪冰冻天气造成路面封冻,交通中断,导致车辆c人员流动出现严重滞留和拥堵。

    他看了下导航,他所属的区域正好是管制路段,因为接连出现几例交通事故,交通已经接近瘫痪。

    收音机里的报道还在持续,他越听越慌乱,一个转弯急刹车,车子甩到了护栏杆上,护栏外面是一条大河,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幸好只是擦到,并无大碍。他差一点就和死神见面了。

    有人说当你将死之时还在挂念耿耿于怀的某件事c某个人就是执念。执念太深了,去了阴曹地府也不能安心投胎,所以阎王也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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