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两个弹孔
当然，我是不可能这么容易死的。毕竟我可是打算写上几十万字的。
醒来时看见自己躺在床上。
对，我看见了自己。
我现在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浮在自己身体上方。不过这诡异的景象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也许刚才是在做梦，我睁开眼，就看见阿银坐在床边。
醒来就能看到美女真是太好了。我这样想着，正想直起身，忽然伸过一只小黑手，以迅雷而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往我嘴里灌了一大口水，有一些咽下去了，但更多的是我吐了出来。我瞬间清醒，坐起来，却感觉每吸一口气，肺都会有一种撕裂的痛感。我撕心裂肺的咳了好几下，结果只是更疼了。
“醒了就好，”凉皮如释重负般出了口气。
“凉皮，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你昏迷了两天，被那个变异者憋的。”
“你肺部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阿银说，“给你灌水是为了让你马上清醒，要不然会对你的恢复有伤害。”
“嗯嗯。”你美你说什么都对。
忽然听到一声闷闷的巨响，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那声音就像铁盒子里放了个爆竹，或是用手摁住敲响的大钟。凉皮或许是看到了我的反应，解释说：“反联已经开始攻击了。天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歼击机，抛油箱（歼击机在作战前会抛掉副油箱）时我还在外面找水呢，就赶紧回来了。我觉得，还是不能把你单独关起来。”
我点头。
屋子里静了下来。为了破解尴尬，我问：“小正太呢？”
“他在外面，应该是吃东西呢。这个空间太窄了，他进来可能会伤到我们。”
“哦。”又陷入了沉默。我说：“那个，要不讲个笑话吧？”
两个人面无表情看向我，仿佛是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之类的。我只好清了清嗓子，说：
“从前有一只狗，它非常聪明。可惜的是，这只狗被养在牲畜厂。它每天看见那些鸡鸭被宰，便认定了自己将来的命运也是被宰，于是，这只狗就跳楼死了。”
阿银礼貌的笑笑。而凉皮直接连笑都没笑。
“还有呐！”我说，“这只狗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它是主人的爱犬，主人一辈子都不会宰了它的。但狗这么一死，主人想着，反正也死了，不如炖汤喝。于是狗被做成了狗肉汤。”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更尴尬了。
阿银叹了口气，开口：“真是只傻狗，逃离着本不该有的结局，却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恰巧凑成这个结局。如果它能安安分分不想这么多的话，不就能舒服的活着了吗？”
“不。”凉皮说：“韩少元说的对，这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狗。如果它不聪明的话，也就想不到这些，只会混吃等死了。”
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半天后，可算是停下来了。在确认外面消停了之后，我和凉皮打算推开铁门。
外面雾很大，也许是雾霾。我环望四周，能见度不足三米。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有不详的杀气。
“凉皮，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开西望，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里的变异者太多了。”
风很凉，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我瑟缩着，却听到了很大的人的脚步声，至少也要有百十号人。我这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挥之不去的杀气从何而来。再抬头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穿浅灰色军服戴钢盔背步枪的人。我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军装，不过这衣服还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是军装。
站在我正对面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倒三角眼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头儿，因为他左胸前挂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明显比旁边人的多，而且只有他不戴钢盔还只拿着手枪。
他的倒三角眼透露出些许乖戾之气。他直视我，扯了扯嘴角，也许是想礼节性的微笑，不过却笑的无比僵硬。他自觉尴尬，又把这笑收回去，说：
“韩少元先生，中应驻西望和平军司令邀请您去和平军基地。”
“和平军？”凉皮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居然自己找上门了。居然还自称和平，你们真是把这个词给糟蹋了。”
“对不起，闲杂人员请回避。”
凉皮的右手还没完全好，拿布条吊着。他用左手迅速抽出那把勃朗宁，于是一圈军装也齐刷刷举起枪。接着，我太阳穴上接触到了坚硬的冰冷。
我应该可以想到：凉皮指的是我。
“放下，不然我就开枪。”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微笑一下，不过这次明显与刚才不同，这才的笑异常鲜明，就像灼热的铁水倒在了皮肤上一样刺痛。凉皮拔了枪击保险，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爆炸开，我还在惊愕之中，看着凉皮胸口的弹孔晕开血迹。
我突然很想大喊。
我太阳穴处冰冷消失不见。凉皮无声的倒下。
两个人上前，十分生硬的把我架走。我迷迷糊糊的，居然都不在乎这些事，而只是满脑子想着：凉皮死了凉皮死了凉皮死了凉皮死了
我听到了乱糟糟的声音：惊叫声，脚步声，冲撞声，咒骂声，枪声。怎么回事？我回头，但雾遮挡了我的视线。终于，我听到小正太的声音：
“你们把他放下！”
小正太我倒是不担心，他对这个世界就是个bug般的存在。我担心的是阿银，她不是变异者，手无寸铁，怎么面对这一干人？
夹在混乱的声音中，小正太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我看见了一辆喷成迷彩的越野车。当然，在我看到这车的时候，我已经在车面前了。雾气仍然很大，我转过头，蓦地看见小正太就在我后面，他身后隐隐约约有一道又长又宽的血路。
敢情他是一路硬冲过来的，挡在他面前的人全被他的被动技能绞死了。
我被粗暴的推进车里，然后车马上开溜。虽说小正太如同挂壁一般的技能，但他不可能跑得过车。但他并没有放弃，执着的神情让我异常感动，我对他大喊：“把你阿银姐保护好！”
他听见这话，忽然停了下来。很快，雾就把他的身影淹没了。
倒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问我：“阿银是谁？”
完了，刚才一激动差点忘了自己还身处敌营，就这么把队友买了，凉皮会把我骂死的。
凉皮
凉皮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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