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鸡毛掸子之约
项目评估委员会，在ib集团是一个神圣的存在，一般项目组负责人在入职期间，只能有两次机会去到那里，一次是注册组别名称时（像我今天这样），一次是注销组别名称时（像99的失败后组别那样）。
乘着电梯上楼，右手边按钮区域上方c液晶屏幕里，正播报着最新的财经新闻，是关于华尔街各大投行c银行，将在2020年前大幅关停分支机构和裁员的消息，该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是经济衰退，也不是金融危机，而是科技进步——人们支付习惯的改变，以及ai（人工智能）技术创新。
被裁员者搂着纸箱c满脸沮丧，如同丧家之犬，同大街上排队领失业救济的人群，仅有一线之隔；被采访的高管们，仍是那副精英满满c事不关己的样子，因为利益不被伤及，管他谁走谁留——人，或者机器人，n一 一ne cares!（没人在乎！），只要继续产生价值就行。
这时，脑中想起所敬仰的g一一公司的信念之一“d一 n一t be evil!”（不要作恶），如果一项技术的发明，不是为了服务于人c帮助更多人更好的生活，而是为了取代人c维护少数精英的利益，那这项技术还有大力发展的必要性吗？
想着这些看似遥远的问题，电梯自动语音提目的地已到，项目评估委员会位于49层，在董事会楼下，权力级别上也是如此。
门打开后，一个接近三米高的圆弧形大厅展现在眼前，以米色大理石铺设墙面，左c前c右方分别有三扇对开的厚重式深棕色实木大门，各自通往法律c金融和综合事务小组办公室，既显肃穆，又不失庄严。
走近观察，每扇门的左上方挂着木质门牌，逐行用白色卡片纸标记着小组名称c今日轮值专家（每个组各有5位专家，每周一至周五上午轮流值班）和咨询事务范畴，来访者仅需提前在系统预约好时间段，届时按门铃请示c通过身份识别即可进入。
注册组别名称属于法律事务范畴，所以我要进的是正前方那扇大门，抬头望去，这扇门上方墙面上刻着两行字，均是斜体英文字母，上面一行是“ake ip一ssible bee true”(将不可能变为可能)——ib集团的英文全称和使命所在；下面一行是“be h一nest”(要诚实)——法律小组信奉的格言，同时警示着每位来访者。
之前，我在系统预约的时间是10:00一11:00，看看手表显示还有10分钟不到，所以就先到处走走，毕竟机会不多，下次再来这里时，很有可能就是要注销组别了
沿着弧形墙面一路绕到大厅后方，发现那里也有扇门，但不知是哪个办公室，因为没有挂门牌；而这扇门的尺寸比刚才三扇门明显小了很多，有点像幼儿园大班教室门的尺寸，1米80及以上的人，估计需要弯腰才能够进入。小门上方墙面上也刻了一行英文字母——“be huble”（要谦卑）。
之前诸多民间传闻，说光钥b一ss是uc berkeley（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信息安全专业的高材生，目前看来这话的前半句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小门左侧立着一座2米多高的白色钟楼石雕，貌似就是uc berkeley的标志性建筑——萨瑟塔，虽然比起实际建筑936米的高度，缩水至仅有1/40，但诸多细节却与实物基本一致，比如尖尖的塔顶，13层层数，和设在8层的观景台。
小门右侧立着一台自助咖啡机，有美式c摩卡c卡布等多个种类可供选择，可用清洗过的白色厚马克杯盛放，按键即可倒出；旁边还有几个等位用的沙发，如果比预约时间来得过早，可以坐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喝上一杯，顺便看看迷你萨瑟塔。
东摸摸c西转转之后，已是10点刚过的时间，我对着电梯门上的反光，仔细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然后转身按了按门铃，听到办公室里回应一声请进，便刷卡确认身份进入了。
轻轻带上门后，一间约300平米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四面都是整墙高的书柜，一片连着一片，让人目不暇接；远远看去，架上摆放着的书籍，都是厚厚的法典和案例丛书，而且不少都是多年前的布面书皮，让人不禁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眼前坐着的专家也是如此，他的脸庞看上去只有四c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是头发已经完全灰白，戴着圆框的复古眼镜c正抬头看着门口处的我；他的眼神像是可以洞悉世事c却又不轻易说穿，所以并不令人畏惧或是生厌。桌上一角处摆着的名牌显示，这位专家名叫梅东诚，是ib集团资深法律顾问，以及成大律师事务所（国内10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请坐”梅律师对我伸手示意，然后从案头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接过来一看，是系统里已填好的申请资料的打印版
“注册名称我已在数据库查过，公司内部没有申请记录，公司外部也没有注册信息。如果核对后无误，就可以签字生效了。”梅律师言语精简字不顿地说道，有种例行公事却又不失威严之感，同时递给我一支黑色钢笔，一看就是老古董的样子
然后，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始静静等待，这时，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风刮过窗户的声音
“请问您对我们组的名称，有什么意见或想法吗？”逐行核对信息无误后，我抬头问道，出于对专家的尊重，也想缓和一下过于沉闷的气氛
“为什么会起造梦者x这个名字？”梅律师没有给出意见，而是提出问题，并不十分好奇，却隐约有种想听到不同答案的期待
“因为人生中很重要的c已经失去的一些人或事”我慢慢地回答道，并有些许感伤，然后转头望向窗外，灰色的天空仍旧阴霾，但它之下已经物是人非
‘’我以为你会说些追求理想之类的话语，和之前诸多创业者在意气风发时，曾经和我说过的一样”梅律师边说边站起身来，并揉了揉膝盖，大概是坐太久后想动动，他朝右手边最近一排书架慢慢走了过去
‘’最终，理想都只沦为他们获取利益的工具，一种方式一种手段而已”他接着说道，然后踮脚伸手去够最上面一层，半晌后终于取下来一本书，因封面上积灰，他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两下
“这也许并不是最糟的”我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产品有利于人，那就只是利益分配问题”脑中联想起刚刚在电梯上看到的新闻
‘’如果产品有损于人，甚至想要取代人，并加剧制造不公，那就是真正的可悲了”我继续刚才的话题c有种杞人忧天之感，这时梅律师转过头来，认真盯着我看了看，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一些赞许
‘’以后有空经常来坐坐吧，和你聊天有点意思”出乎意料，梅律师对我发出了邀请“而且我这堆书，也需要有人经常帮忙整理”显然是种托词，不过看来也确有此必要
‘’行，到时我带着鸡毛掸子过来”我对他笑了笑，比划了个一k的手势，然后签好文件后，端端正正放在他桌上
‘’那就每周三中午，有空就来坐坐，一个人对着满墙的书和满桌的文件，实在是太过沉闷”梅律师和我敲定时间，并说出心里话；我对他点点头c作为回复，然后做了个再见的姿势，就推门离开了
再次回到16楼时，我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虽只是离开30分钟不到的时间，3米高的大理石圆弧形大厅，变成了2米高的白墙方形办公室；人迹罕至c只听见窗外风声的安静场景，变成了人员密布c讨论声此起彼伏的忙碌场面，
看着左邻右舍拼命依旧的各项目组同事们，我像是做了一个梦，又回到了人间
本想和海彬说说我刚才在49楼的见闻，却发现他并不在座位上c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为搞定组别名称注册后，就可以趁此时间休息一下，没想到邮箱里收到一封新邮件，是关于vr组的收编问题，还是约在10号会议室下午14:00，与会人员除了我们组和vr组之外，还有光耀b一ss助理，以及perfect组经理及助理。
想起perfect组经理，我有点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两次见面都觉得他并非善茬，估计下午免不了一场恶战；至于光耀b一ss助理，之前只和他通过电话，对他本人长什么样子倒是有几分好奇，不过很有可能是热带居民固有的相貌特征——皮肤黑黑，颧骨高高，目光略显呆滞，反应略显迟钝
‘’该来的躲不掉”我自言自语道，然后伸了个懒腰，想起刚才在49楼时忘了喝杯自助咖啡，内心有点小小的遗憾
略微解乏之后，我脑子里开始思索起3d人物和场景还原技术，这估计是收编vr组之后，在产品研发中将遇到的第一个技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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