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河畔论道。
黄昏时分,张闻道自己独自一人吃过了晚饭,迎着夕阳的余晖,漫步在村边的河道。
至于为什么又会不自己地来到这儿,只是下意识地行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亦或者是在期许着什么?
想象中的人儿并没有来到这儿,但是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者。
李琦,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胡子花白,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笑容的老头儿。
拿着垂杆,小板凳,鱼篓,正坐在夕阳下,怡然自得,人与自然相处和谐。
张闻道一直觉着李老的心境应该是高得出奇,起码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要不是他身上没有一丝真气的波动,张闻道绝对会认为他是一个不出世的大宗师。
看他的姿态与人性,这种感觉只能在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师父身上,才能看得见。
静静地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河面的波光粼粼,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李琦也同样没有说任何话语,只是依旧是那幅半开半合,半醒半睡的模样,旁若无人,心平气合。
张闻道也索性一把坐在河畔的草地上,静静地看着不停得随着河水沉浮的浮漂,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连夕阳都落下,河风微微吹来,吹起张闻道的黑发,李琦的花白胡子,场面十分和谐宁静。
但是片刻过后,却又争辩得喋喋不休。
张闻道率先打破了沉默,见水中鱼儿悠然戏水,便说道:“你看鱼儿在水中多么快乐呀,你何故要去惊扰它们呢?”
李琦反驳道:“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快不快乐?”
张闻道回答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快不快乐?”
李琦很机敏,立刻利用张闻道的逻辑反驳张闻道:“我不是你,当然不会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你也不是鱼,所以你也不可能知道鱼是否快乐。我们没必要再争论下去了!”
李琦捋了捋花白胡子,很是自得地继续着自己的垂钓,似乎是因为场面上赢得了张闻道而沾沾自喜。
辩论进行到这里,张闻道本已无话可说,因为李琦用的正是张闻道的论据。然而,张闻道突然话锋一转道:“那我们就再回到刚才的对话,你问我,‘你怎么知道鱼快不快乐?’既然你这样问了,你便是已经知道我知道鱼是快乐的了,否则怎么会这样问呢?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在这大荒村落的河畔边上知道的!”
李琦手中的垂杆“咣当”一声,掉进了河水中,惹得水中的鱼儿四处逃窜。
“你,!”
李琦用手指指着张闻道恨恨地说不出话来。
但是仅仅不消片刻,李琦便已经恢复了自己那仙风道骨地模样。
佝偻着,将自己鱼篓中的鱼儿一只一只地抓起,甩回了河中。
“此刻的它们应当是可以快乐的吧!”李琦淡淡地说道。
“素听闻,鱼儿不过七个刹那的记忆,便是快乐与否,片刻便忘记,又有何意义呢?”张闻道静静地迎着河风感叹道。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与物不过是世间的争渡者,这些鱼儿能够于眼前,得以保全性命便是上上之数,又何求虚无的意义呢?”李琦睿智地眼睛里透露着精光。
“鱼儿且如此,人不大如乎?哀莫过于此!”张闻道还是认为做人不能同鱼儿般只争朝夕,做一条悲哀的鱼儿,一生即便是得到了眼前的快乐,那也是短暂的,无效的。
“年轻人,有朝气固然是好事!然而要跳脱出这个大‘牢笼’,又谈何容易呢?不若做个平凡人,普普通通,安居乐业。”李琦脸色一变,格外地难看,却又欲言又止,特别是跟张闻道谈论到有关禁忌话题,更是冷得如寒冰。
毕竟李琦经历得多,对整个世界的认识也比张闻道多得多,知道的秘辛不是张闻道光凭借着读了三千道藏就能了解的。
到了这儿,张闻道已经确信眼前这老者并不简单,浑身笼罩着神秘的色彩。
到了这儿,便是两人的观念不合了,一个少年,一个老年,一个风华正茂,一个垂垂老矣,一个信奉仙道,一个只争朝夕,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涉及到两人的信仰,没有人肯让步。
看到李琦的脸色如此难看,张闻道也不好再去触怒他,只是静静地不说话,道心坚定,坚信天道。
固然你李老头,否定了天道的存在,但我张闻道自小便修道,早已经将天道的概念刻到了骨子里,怎是你区区两三句话便能动摇得了的。
李琦一看张闻道的样子,便知道此人的倔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说服得了的,:“言尽于此,信则有,不信则无。”
本是天道于修行者的话语,从他口中却有些不一样的感觉道出。
其中似乎有着诸多的隐情,到底是什么?连李老一个平日里笑呵呵的人都极力地否定着什么。
望着李老离去的佝偻背影,张闻道的心乱了,前所未有地,乱了。
迎着河风,望着皎月,看着潺潺流水,听着清脆蛙鸣,张闻道的内心竟然是没有一丝的触动,总觉着李琦的话在暗喻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竟让他一个百岁老人如此大发雷霆?连心境都波动得如此地激烈。
他绝对不是普通人!一定是修,行,者!张闻道肯定之极。
两人不过一开始只是争论在于鱼儿,然后比拟做世人,李琦认为人生地意义,需要踏踏实实,只争朝夕,每天过得快乐便可。
而张闻道却不这么想,认为人生苦断,需要一点一点地去积累修行,然后超脱出天道,这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
尽管张闻道此时并没有踏入修行的大门,但是他坚信自己肯定能够在大周朝的帝都寻得解决问题的方法的。
两人之间严格来说并没有对错,只是双方地看法以及理念出现了差异罢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做人只要恪守本心就好,随心而动,随意而行!张闻道这样一想,便觉着李琦给自己的影响不是那么大了。
管你知道什么秘密?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走自己的路,上自己的道,何须他人来指指点点!
在张闻道眼中,天空的月亮忽然格外地明亮,流水也叮咚,蛙鸣也悦耳,看待事物不过两面性罢了,何苦纠结。
张闻道再次恢复自己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昂首,挺胸,阔步,朝着自家屋子而去。
回到家中,天色已然暗沉了下来,各家各户已经点起了油灯,至家门,却偶遇了那天送自己粮食的王大牛。
“王伯,您好!”
“不敢,不敢,”王大牛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通过了解张闻道知道王大牛居然是自己的邻居。
“张公子,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王大牛一指张闻道旁边地屋子,笑着说道。
“如此,便多谢王伯了!”张闻道微笑着说道。
“不多谢,不多谢,”说完便进屋去了。
张闻道也只得轻轻地推开房门,朝床上一看,狼行还是老样子,依旧昏迷。
自己一个人生火,做饭,当然,还有最不能忍受的喂药。
将药端来,像中午一样,还是先自己喝进口中,然后再一口一口地渡给狼行。
“哎呀,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我们这样子真的,实在是不太好啊!”张闻道忧虑地自言自语道。
要是万一被别人看了去,我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呢!
再次将一口药喝到嘴里,然后将自己那苍白的嘴唇凑上去。还是无法当着狼行的面直接亲上去。
眉眼如黛,肌肤冰雪若玉,张闻道一直觉着这是形容女子的词语,但是用在狼行的身上丝毫不觉着过分好吧!
狼行在睡梦中,整个人陷入了他的精神迷雾中,在一大片枯黄荒凉的大草原上,一眼望不到边际,一个不到五六岁的,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连脚上的小步鞋都是大拇指破了洞,而这个小孩儿正在拼了命的向前跑,而这个小孩儿正是狼行。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着,很快就将大草原铺得雪白一片,银装素裹。
狼行的身后却是一整个狼群,绿油油的眼睛摄人心魂,仿若要将人的灵魂吞噬掉。
独自一人于漫天飘雪中,迅速地奔跑,连破破烂烂的鞋子都因为速度太快而跑掉了一个,但是丝毫不敢停滞,感觉到整个嗓子都快要烧起来了,
然而,尽管狼行已经是倾尽全力地逃跑,但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又怎么能逃得过狼群的追赶呢?
不大一会儿,便被一匹恶狼扑倒在地,狼行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地在雪白的草地上翻滚了好几转。
身后的恶狼已经团团将其围住,狼行可以从他们凶恶的眼神,狰狞的表情,以及流着大摊的唾液的舌头中,读懂它们眼里的贪婪与饥饿。
然而没有狼王的命令,它们却也没有擅动。
从狼群的最后面缓步又来一匹头上有着一缕白毛的高大威猛的巨狼,堪比小牛犊子。
望着朝着自己一步一步地缓慢而来的狼王,狼行孤单弱小地身影是那么的无助与绝望。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救救我啊。”哭泣着自言自语,正片飘雪的天空都是狼行那尖锐,刺耳的哭泣与伤心,泪水流得满脸都是,一从眼眶滑落便迅速凝结。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没有人怜悯,心中的恐惧充斥着小小的心灵,惧怕死亡的本性,使得他不断地往后一点一点的退却,
对自己来说,这是黑暗的,是无助的,是孤寂的,小脸煞白,没有一点生机与活力,完全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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