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杀人者,人恒杀之。

    大周朝尽管灭掉六国已经十余年,更是在统一中州时想要在文化思想上统一,大力地推崇儒家学说,以求来禁锢住人们的思想。

    但是由于整个中州的面积实在是太过于广袤了,并不能够稳定地管理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与东荒,南海,北原,西域接壤的郡县更是无所顾及。

    除非是发生六国余孽造反,以及大规模的兽潮,朝廷是不太愿意浪费人力物力来管理边境事宜的,完全是任凭其自生自灭。

    所以远在东荒的大荒县,是死了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又有谁能够关心呢?

    是年事已高的圣明皇帝姬晨,还是刑部的铁面判官曹正呢?

    毕竟每一个修行者可是帝国的宝贝啊!有能力犯案的可大都是修行者。

    东荒的夜色异常的迷人,皎洁的明月洒下明亮的光辉,为整个繁茂的大荒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兽吼似乎能够让人感受到大荒并未有表面上那样平静。

    “就这里了吧,想来经过的野兽不会太少,新鲜的血食应当会引起它们极大的兴趣”张闻道嘴角若有若无地一扬,眼神中的黑瞳却甚是平静。

    大荒县邻近东荒故而得名大荒,帝国的政令因路途遥远,山高水长。故而在此处影响颇小,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大荒县一直颇不太平,近年来尤甚如此。

    知县陈大人每每总是被各类繁琐之事整得焦头烂额,头发都已掉落不少。

    “最近上面的贵人就快要到了,我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给上面看看我可是为大周尽心尽力,殚精竭虑,

    正想着,我们忠君的陈大人又扯下了一缕长发:“这大荒县可真是一片荒芜,完全没有帝都的繁华热闹啊,得抓紧这次机会,让上面能够提拔一番”

    大荒县的知县大人陈忠君甚是焦虑地在县衙大堂来回着踱步,背起双手思虑着应当如何讨好上面的欢心,就连自己的胞弟陈爱国进来了许久都没有发现。

    “兄何故愁至此乎?”陈爱国终于忍不住,看着自己的大兄来回晃悠忍不住发问。

    “啊?额,二弟你怎来了?”陈忠君先是一愣,随即暗骂自己实在是过于大意了。

    “吾观兄愁眉苦脸,愁云直上眉间,可遇难事乎?”

    平日里便知道自己这二弟甚是儒雅聪慧,各类遇事不绝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游刃有余,思虑了片刻便娓娓道来,望其能为自己出个主意。

    “贤弟可是有所不知啊,最近上面就要来人了,听说可是大皇子亲至,命我暗中寻一物件,好像是叫什么天行?”边说边压低了声音,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天。

    “兄长,可是为自己的前程所忧?”

    陈忠君略微一尴尬,随即点了点头。

    “大兄大可不必为此事如此上心,当今圣明皇帝治下海晏河清,万事太平,只要守好自己份内的事,想来定是不会为难大兄的。”

    “哎,贤弟,我哪是此意,你,不觉着这大荒县过于荒凉了些么?相比帝都的车水马龙,繁华似梦,两者岂可相提并论!”陈忠君一脸陶醉地说着,似乎又想起了在帝都的时刻。

    “唉!大兄,你我能苟全性命于世,已是万分幸运,怎还可好高骛远,妄图跳进那吞人的大坑呢?”陈爱国叹息一声,似乎因帝都而勾起了儿时的不好回忆。

    “贤弟,此言差矣,纵是我陈家有天大的过错,当年的惩罚想来都以足矣,再说了,双亲都已以死明志了,最可恶的还是那该死的教尊,”陈忠君话还未说完,便急忙被其弟捂住了口鼻。

    “教尊之名讳,今后勿要再提,你已忘记我陈家是如何衰落的吗?我兄弟二人落得如此下场皆为何至此?”陈爱国眼神狠厉地冲着自己的亲兄吼道,眼神都变得火热通红,这一下子就破坏了其儒雅从容,万事皆了然于心的形象。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些过于激动了,放下双手,平复了一番心情,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恢复了那副儒雅的书生气质。

    理了理衣衫,转头看向陈忠君:“望兄好自为之,朝堂的水太浑了,进得去可就,出不来。”然后转身出了县衙。

    陈忠君怔着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然后提步踏上,慢慢的碾死,面容中露出一丝罕见的疯狂。

    “教尊,教尊,都是因为你,你可真是该,死,啊!”陈忠君的脸上挂满了与平日大相庭径的疯狂与凶狠。

    “大哥,那少年就在前面废弃的道庙之中。”

    “看清了?”

    “对,一定没错,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哈哈哈,可真是天助我也,天堂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本来他要是好好的待在城里,我们还有所顾忌,如今大好的机会在手,今天就是我们哥仨的发财之日啊!”

    一想到林府所给出的千两白银悬赏,三人都感到阵阵激动,似乎连拿着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张闻道走进这座废弃的道庙,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过屋檐,照耀在破旧的三清像前。

    屋里处处的蜘蛛网与风一吹就飞扬的尘埃,无一不表现出这几十年前圣极一时的国教的衰落。

    只有破旧的三清像依旧矗立供于台上,而眼前的香火却已然成为尘埃。

    “盛极而衰,月满则亏,做人亦不可太过于锋芒毕露啊,我是不是应该再低调点?给他们一条活路?”张闻道有感而发,悲天悯人般地说道。

    张闻道拿出火折与一枝绿色的蜡烛然后点燃立于供台之上,盘膝于地上,微闭双目,冥想于身,尝试着每日不停引气入体。

    不过十多年来的日日夜夜终未能成,不可踏入修行一途,超尘脱凡之境。

    道庙外的夜色异常的迷人,各种蝉鸣蛙叫,河水潺潺,构成了一副宁静的夏日之夜,似乎正在等待着有缘之人的到来与欣赏。

    而此刻在道庙外的一颗大树下,却有着三个黑影正在缓缓的朝着道庙而去。

    “你们来了?”张闻道盘坐在三清像前,背对着大门,桌上一支诡异的绿色蜡烛在缓缓地燃烧。

    刚刚行至大门,还未跨入的三兄弟顿时一愣,鼻尖似乎传来一股刺激的味道,不过并未在意。

    干瘦的男子凶狠地问道:“你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

    “你怎么知道?”

    “呵呵,窗外的蝉鸣蛙叫霎时而止,况且月光下的影子似乎也把你们暴露了,”张闻道微微一笑。

    “呵呵,有趣,有趣,那你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见到明早的太阳?”带头的高大凶悍大哥狞笑着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们究竟有何愁怨?在午时的客店里你们就对我产生着浓浓的杀意,就跟我在山上时,山间猛兽的杀意一般无二。”张闻道眼神清澈地问道。

    “你们应该不会不满足一个临死之人的好奇心吧!”

    “既然你想要做一个明白鬼,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得罪了林府,竟然肯花千两白银来取你的脑袋,可惜便宜了我们哥仨,哈哈哈哈!”

    “林府?”张闻道有些疑惑着想了想,似乎并未在记忆中有得罪过这样一户人家。

    镇定地看着桌上的蜡烛快要燃完了,张闻道淡然起身问道:“哪处林府?我似乎毫无耳闻。”

    “当然是帝都林府,大哥,跟着小子废什么话,赶紧摘了这小娃子的脑子领赏钱去。”说着三人中的干瘦男子便提着手中的大刀劈砍过来。

    张闻道眼疾手快,两只手指轻轻夹住飞来的大刀,戏谑地问道:“你们真的能提得起真气吗?”

    “啊!你,你究竟干了什么?干瘦男子引气运转一番,四肢软弱无力,头昏眼花,怒声问道。

    其余二人皆是连忙提气运转,顿时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地摔倒在地,只剩下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在转动。

    张闻道见三人顿时躺在了地上,跟一条小狐狸般地得意地笑出了声,自顾自睱地说道:“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么?”

    “第一,你们进门时被我先声夺人,第二,你们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激动得嗅到空气中软骨草的味道还是那般大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给了我太多的时间,让软骨草药效发作,至于第四点我也就懒得说了!”

    “那你,你为什么没事!”带头的大哥不甘心地问道。

    张闻道从箱笼中掏出一颗乳白色的小药丸,捏在手里,得意而自信地笑道:“真是脑子不好使,我自己下的药难道还没有解药么?”

    地上躺下的三人气得大吐一口鲜血,就算是被阴了还要被如此嘲讽,想来是人都受不了。

    “想不到,想不到,你一个读书人,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嘿嘿,此言差矣,我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达到的普通人怎能跟你们三个已经踏入修行门槛的高手硬碰硬,当然是智取为上了!”

    “有时候啊,这脑子可是要比拳头好使得多的,记住了吧!”

    张闻道丝毫不在意地继续打击道。

    “哦,是吗?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么?”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一把冰冷的长剑不经意之间便搭上了他的脖子。

    一个冷酷无情,面色高冷,一头浓密的黑发的黑衣少年正现在张闻道的背后没有一丝波动。

    “呃,得意忘形了,盛极而衰,月满则亏,古人诚不我欺!”这是张闻道眼前黑下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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