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意
清晨,天还未亮丁老太爷就早早起床,身着白色长袍,头戴纶巾腰佩玉环,拄着形影不离的手杖,一脸笑意地缓缓坐上马车,行向了皇宫。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穿上它了。”孟夫人为孟承仁穿着大齐翰林院学士的独有的学士服,他看着这带有莫大荣耀的服装,有些唏嘘。
“老爷,早些去早些回,我与秋白还等着老爷一起回江南呢。”她拍了拍孟承仁的衣服抚平,安慰着他。她已经知道了孟承仁要去干什么,了解孟承仁为人的她自然明白孟承仁要这么做会承受如何的痛苦。
“老爷,马车备好了。”管家在外面提醒道。孟承仁勉强的露出笑容,看着她说道:“为夫走了,你与秋白先准备好,等为夫回来就启程去江南吧。”
“嗯。”孟夫人轻声道。
皇宫们外,陆陆续续有需要上朝的官员到来,偶然碰到一起的寒暄几句,一同进了宫内。此时,远处两边各有一辆马车行来,一辆豪华无比,一辆普通之极。
两辆马车一同在门外停下,只见豪华马车上走下一位老者,身着普通儒士长袍,头上腰间的配饰也是平常之物,原来是丁老太爷。
另一辆马车上走下的却穿着代表着几乎是文人最高荣誉的学士服,是孟承仁。
二人一同下车,也见到了彼此,却没有交流。不在乎周围官员的异样目光,二人同行无言地走入宫中。
“殿下,各位官员都到了。”小太监站在一旁道。
靖王呼呼地喝着粥,“不错,这次的白粥清淡无味,看来御膳房的那些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就是得逼着他们做事。”小太监没听明白,这做个白粥怎么就算有本事了,至于逼着人才做事这他倒是清楚,那些懒散惯了的人就得这样。
“让你暗中看看他们,看了没?”靖王问道。
“回殿下,看了。”小太监低着头,“孟大人脸色阴沉,丁老太爷倒是满脸笑容,其余百官都面无表情。”
“那个老东西。”靖王失笑,“李书同来了没?”
“李大人早就到了。”
“那就走吧。”靖王拍拍手,起身离去。
因为太过仓促,靖王登基是没有龙袍穿的,老皇帝的又太小,靖王穿不下。思来想去,不拘小节的靖王穿着平日练武的黑色紧身服就去了奉天殿,随行的是李业的父亲李书同。
登基仪式开始之前,丁老太爷上前退了翰林院的学士服辞官而去。临行时的那转身一顿,丁老太爷面有红光,神色从容,似有莫大的荣耀一般,看得小太监都快憋不住笑意了,百官中却有不少对丁老太爷的“气节”钦佩不已。
不过,这终究只是个插曲罢了。李书同孟承仁二位的名声在外,连他二人都归顺了靖王,这些惯做墙头草的官员如何会当众违逆靖王?
登基仪式顺利进行,孟承仁宣读了诏书,定年号为新元,随后请求辞官返乡,靖王准了。李书同一直静立于一旁,仪式结束后,靖王当众宣布让李书同回到了内阁,虽然说起来仍是六部的一个小“干事”,但回归高位不过是早晚的事。李业若是知道了肯定要庆祝个三天三夜,他这官二代可越做越顺畅了。
出了宫,孟承仁像是放下了一切般轻松,心中的不甘也淡了。此刻他只想早早回府,与家人一起去江南,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他刚上车,却听身后传来:“孟兄,等等。”
李书同急忙跑来,拦下孟承仁。“孟兄,我知道你的性子。走之前,我为你饯别。去我府上吧,秋白她们应该已经到了。”孟承仁看着眼前几十年的至交,如今却看不透了。他轻叹一声,道:“好。”
被小丫鬟叫醒时李业是懵的。他已经开始变成一个合格的夜猫子了,明明深夜无事可干,他也总是睡不着,只好叫来小丫鬟抱着她给她说些故事聊聊天,也让他习惯了睡到午后。今天小丫鬟早早叫起了他,说是要为孟家饯别,他就懵了。
席上,李业与孟秋白两个小辈“自然”地一起坐在了末席。李业偷偷拍了拍孟秋白,小声道:“秋白,你们要走?”
孟秋白原本因为李业特意与她坐在一起而俏脸羞红也有些开心,听到李业这么问就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有些伤心地回道:“嗯,父亲辞官回乡了,我们要去江南老家。”
“哦。”不知为何,李业心中有些不舍,他认识的和他平辈的就孟秋白一个了,她要是走了他连个谈话的都没有了。小丫鬟倒是能聊聊,可小丫鬟总对他有些恭敬,而且他说的很多事小丫鬟都不明白
“那”李业想问她能不能不走,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停下了,人家跟着爹走,他能说什么。
“怎么了?”孟秋白疑惑道。
“没没什么。”李业摇摇头。
临走前,孟秋白小声和孟承仁说了些什么,便跑到了李业的院子里。
“业哥哥。”孟秋白俏生生地站在李业面前,一身淡黄色长服没有太多装饰,却让李业惊艳了一番。宴上孟秋白坐着也有些内向,有些沉闷的他也没看到孟秋白的身姿。现在孟秋白主动找了上来。
“秋白,你怎么来了?你们还没走吗?”李业有些惊喜道。
“业哥哥急着让人家走吗?”孟秋白翘着嘴不满道。那娇俏活泼的样子让李业想起了上元节一起游玩的时候。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李业急忙解释道。
“不用解释了业哥哥。”孟秋白慢慢走向李业,“我就要走了,临走之前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看着孟秋白的身体越来越靠近,李业有些僵硬。
孟秋白的脸靠近李业的耳朵,轻声说道:“业哥哥说要想办法为我退了这件婚事,秋白想说的是业哥哥不用费心了,秋白不想退。”说完,满脸羞红。
李业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可人,忍不住亲了上去。
“嘤。”孟秋白娇喘一声,却没有阻止,两人渐渐地意乱情迷起来。
许久,两人分开,孟秋白低着头说道:“业哥哥,我走了。一年后秋白会回来的,等着我业哥哥。”说完,便毅然转身离去。
李业呆呆地看着孟秋白离开的方向,心中却想着,自己活了近三十年,一直以为爱情似乎不是个必要的东西。美食,游戏等等有趣的事还有少不了的学习工作充斥了他的生活,直到今天他才发觉三十年似乎白活了,连亲个嘴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快乐。
只是,孟秋白要走了,他还得等一年。蛋疼的李业突然散了架,拖着身子一下子扑到床上,无力地一声声叹着气。“唉唉”
一直进出打理的小丫鬟都怕少爷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得益于大齐贸易的发展,近年来大齐的水路得到了不小的拓宽。此次孟承仁回乡,只需走水路便能直接回到他的老家扬州。
孟承仁一家带上管家和行李,租下一条船,沿着江顺流而下。孟秋白一直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船内孟承仁喝着茶,问孟母道:“夫人,秋白这是怎么了?”
孟母白了他一眼,说道:“还能怎么了,秋白真喜欢上李业了,如今和你回江南见不到情郎了。”
孟承仁被呛得差点喷出茶水,“喜欢上怎么了,他们本来就定了亲,而且李业此人有赤忱之心又聪慧过人。秋白以后嫁给他不算所托非人。”
“就你知道。”孟母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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