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怪异师徒
一路行到苦海边上，杨御发现自己多虑了，后面再遇见收保护费的人，出示那块木牌还真管用。
但杨御不知道的是，他持的木牌和一般民众拿的木牌可不一样，一般人一路走来往往得被盘剥三四遍。
站在苦海边，杨御眺望远方，只见烟波浩渺c水天一色，偶有飞鸟略过，绕着海边有人三步一跪c五步一拜c七步一叩首正在朝圣，也有几艘独木舟划行在海面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恐怖之感。
苦海水的透明度极低，宛如一块墨绿的宝石镶在大地上，周围丛生着一种树木，无枝无叶高如云天——正是苦树。也唯有以苦树作舟才能浮在苦海之上，这也是苦海的另一个奇异之处。
举行拜海大会的一个会场离杨御所在之地并不算远，他也跟买牛的壮汉打听过，他带着灵昭向会场所在之地前行。
靠近会场，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是年轻力壮的少男少女，也有些来往的商贩，着皮甲的军士，衣着光鲜的游客，还有为数不少的秃头麻衣之人。
杨御对这些看起来颇似和尚的人很好奇，此时他身前不远处就走着一老一少两个疑似和尚的人。
杨御带着灵昭，快步走上前，跟在老者身后。
那个小孩问老者：“师父，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是什么意思？”
老者回答：“你待会去苦海里试一下就知道了。”
过一会，小孩又问：“我们不是要四大皆空吗，为什么师父昨天中午买饼的时候要和别人砍价那么久呢。”
老者回答：“因为我们没钱。”
“我们不是要行善积德吗，为什么师父你昨晚要把饼送给那个小偷呢，不应该把他抓起来吗？”
“因为他更没钱。”
忽然，那老者停住了，转过身，双手合十，对杨御说：“施主跟了一路，是有什么问题想问老僧吗？”
杨御有些不好意思，也双手合十，回话：“小子对二位有些好奇但又不敢鲁莽打扰，高僧勿怪。”
心里想着：“果然是和尚啊。”
老僧微微一笑：“施主初来苦海境，好奇也是情有可原，我师徒二人乃是禅修。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同行？”
而那个小和尚，盯着灵昭，小脸通红。
老僧敲了小和尚的光头一下，笑骂：“你动心了。”
小和尚被打了有些生气，回头盯着老僧，结果又挨了一下打。
“又破了嗔戒。”
四人向拜海大会的会场走去，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子名叫杨御，这小姑娘叫灵昭，不知两位？”杨御问。
“老僧法号济道，这不争气的憨货叫光圆。”
光圆离开了师父身边，改为走在灵昭身侧，想要搭话又不敢，又时不时嘴里念念有词。
灵昭则拉着杨御的衣角，一副嫌弃圆光小和尚的样子。
“我也有问题想问一问施主。”济道和尚开口问。
“高僧但问无妨。”
“施主在害怕什么？”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杨御闻言，放慢了脚步，低头沉思。
再抬头的时候，那一老一少两位和尚却是不见了。杨御心道这是遇见了高人，但也没太过在意。
真正入了会场里面，当真是好生热闹，有游玩的杂耍的摆开擂台决斗的吆吆喝喝卖东西的，灵昭小姑娘看着一个卖首饰的却是走不动道了，但也不好意思跟杨御开口药，毕竟在她心里自己只是一个被卖掉的女奴。
杨御看着灵昭的样子，会了意，上前去买了个精致小巧的骨簪子，插在灵昭头上，灵昭显得很是开心。
“谢谢。”她低头小声说道。
“对了，灵昭你是哪儿人啊，怎么会被那个人抓住呢。”杨御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灵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从小跟爷爷住在一个小部落里，但爷爷说我是捡来的，后来部落被另一个大部落强占了，爷爷被他们杀了，我就被他们抓来为奴，那个人花了一灵币打算把我买回去当童养媳。”
“其实，我根本不值五个灵币。”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了头。
杨御弯下腰，笑着对灵昭说：“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你当我妹妹弥补我的损失好不好？”
灵昭抬头，眼神有些希冀，说：“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花五灵币找回了自己的妹妹就很值了啊。”
灵昭把小手塞进了杨御的手里，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杨御很高兴，从储物囊掏出来一小堆糖果塞在灵昭的衣兜里。
“再叫我一声哥哥。”
“哥哥。”这次灵昭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了。
“再叫一声。”
“哥哥。”灵昭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再叫一次。”
“哥哥你真烦。”灵昭把手从杨御的手里扯出来，双手抱胸生气地说。
杨御却是忽然哭了，他前世小的时候很喜欢用糖果逗妹妹叫自己哥哥，他妹妹的反应跟灵昭一模一样。
“我害怕孤独。”他在心里喃喃。
灵昭看见杨御哭了有些不知所措，走上前抱住了他。
“我没事，走吧，去看看他们的成人礼是什么样的，等你十六岁我也得带你来参加成人礼呢。”杨御擦了擦泪迹，牵着灵昭的手走向会场中央。
中央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圈，里面站满了少年少女，所有人都手持石刀c低头肃立c默然无语，有一些看起来得有二十来岁，估计是之前成人礼一直没完成的。
还搭了一个木质的高台，高台下面放着一尊大鼎，上面站着一位驼背的老者，满脸皱纹，手拄拐杖，白胡子垂到地上，此刻嘴里正念着某种祷词，极富韵律感，但并不是道文，应该是苦海境特有的语言。
杨御听不懂，不过灵昭听得懂，她就给杨御解释了一下。祷文的大概意思就是：
伟大的厚土之神，九阴的掌管者，善恶的判别者啊，又是新的一年，我们献上了新的供品，希望您能保佑这群孩子们，让他们在苦海的磨炼里长大成人。
祷文念完，不远处海边的几名大汉将一群牛羊赶入苦海中，看来就是所谓的供品了，杨御还看见海边浮着一片用苦木制成的独木舟。
然后，所有的少男少女排队走到大鼎前，用石刀划破手腕，向其中滴入献血。
最后一名少女将献血滴入大鼎后，走上来两名大汉将鼎扛到苦海边，倾泻而下，一大片海水被染成血红。
杨御看着这血腥的仪式，心里有些不适应。
那站在高台上的老者高声道：“年轻的勇士们，去接受苦海的考验吧！”
所有参加成人礼的少男少女冲向海边，各自寻了一条独木舟，向血红的苦海深处划去。
观众们的情绪也很激动，跟着那群少男少女跑到海边，还有一些人在为自己的亲人加油打气。
杨御紧盯着那个划在最前方的人，心里估算着距离。
果不其然，当那个人距离岸边三里的时候，身影忽然从杨御的视野里消失。
大约一炷香的时候后，所有参加成人礼的人都消失在了海面上，杨御有一些不寒而栗。
“我害怕未知。”杨御心里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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