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之罪（3 4）文/凡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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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罗春英身材苗条，眉目清秀，红扑扑的脸上布满动人的灵气。她的父母都是农民，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让她真真切切尝到了贫穷的滋味。她很懂事，从小就会心疼父母，村里其他孩子都出去玩耍，她却在家里主动帮父母干这干那。好像她生活的全部意义只有两点，第一点是在学校好好学习，第二点是在家里好好干活。父母和老师没给他教，同学和伙伴没给她说，这是她自己在心里慢慢悟出的道理。每学期她都能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她越听话乖巧，父母就越爱她疼她。老师表扬她，村里人夸她，但她很知趣，从来不因为这些话而沾沾自喜。
罗家湾离县城一百五十多里路，是本县最偏远的一个村庄。罗春英小学毕业以后，顺利考上了县中学的初中部，跟杨志宏分到了一个班上。
杨志宏家在县城，父亲是县民政局干部，母亲在县百货公司工作。优越的家庭条件，给杨志宏培养了一种无形的优越感。再加上他长得标志帅气，自然就成为情窦初放的女同学们仰慕的对象。学校明令禁止学生之间谈恋爱，但男女之间爱慕的眼神是谁也挡不住的。女同学仰慕杨志宏，男同学嫉妒杨志宏，但这些都在同学们的心里。杨志宏随和c豁达，跟大多数同学都能和睦相处，跟同学发生争执的时候，他要么不吭气，要么把话题岔开，能驾轻就熟地处理此类问题。班主任老师发现了他的人格魅力，也就把班长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当上班长以后，他不负众望，把班务工作搞得有声有色c十分活跃，深受班主任老师和科任老师的赏识和器重。
杨志宏很自信，觉得班上无论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能按他的意愿办事，可有一个人例外，这就是罗春英。他发现，罗春英虽然话很少，但说一句顶一句，从来不说废话，这一点他都做不到。他知道他说许多违心的话其目的是为了让同学们搞好团结，因为他是班长，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所以，常常话不由衷，活得很不真实，甚至很虚伪，但罗春英不用像她这样。她的为人，她的说话，她的做事，就像她的穿着一样朴实无华。既不炫耀，又很塌实，能给同学们留下很好的印象。第一学期中期考试，他的成绩名列全班第一，她紧跟其后，名列第二。期终考试，她名列第一，他名列第三，中期和期终成绩一平均，她名列第一，他名列第二。考了全班第一，她觉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她默默不语，又向下一个目标迈进。他考了全班第二，觉得很没面子，心里暗暗下决心，在下学期一定要超过她，考取第一名。因为她学习优秀，他对她倍加关注。
第二学期，他终于考取了全班第一名，总算为他争得了荣誉，也为班上男同学争了一口气。她的成绩位居第二。同学们发现，罗春英依然如故，没有丝毫气馁的表情。同学们都说她有城府，班上能做到宠辱不惊的怕只有她一人。这一点连杨志宏都做不到，当她的成绩名列全班第一的时候，他的自尊就会受到伤害，他就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初中毕业，杨志宏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估计，上了高中，他和罗春英肯定不会再分到一个班上了，因为县中所有初中毕业生要打乱重新分班，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分班名单公布以后，他和她的名字又出现在同一个班级。真是冤家路窄啊。看来，他和她的竞争远没有结束，争夺第一名的战争在他俩之间继续展开。
在初中和高中这六年中，第一名和第二名，一直由他俩把守。正因为争夺第一名，也大大促进了彼此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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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大大方方相跟上走出校门，穿过马路，踩着蹑石过了小河，来到对面山上。
河湾里几搂粗的老柳树，让虫蛀成了蜂窝状，树心几乎成了空洞，但仅凭残存的灰黑色老皮，支撑着一茬又一茬茁壮成长的柳枝。柳枝长到胳膊把粗，砍下来，就是柳椽。老柳树梢绿茂茂的，结满了毛茸茸的柳絮。柳絮乘着春风，在空中随心所欲地荡着秋千。山坡上一树树粉红色的桃花c白色的杏花c白中泛绿的梨花和苹果花，把对面山妆点得非常好看。蜜蜂像赶集一样成群结队地来到这个花的海洋，采花蜜c传花粉，浑身沾满淡黄色的花粉和浓郁的清香，耀武扬威地穿梭在树林中，霸占了这朵还想霸占那朵，阻挠着赏花人靠近花的面庞。
杨志宏和罗春英相跟着一直走进这片鲜花盛开的树林都没说一句话。罗春英心想，这人也真怪，不是约我有话要说吗？怎么一声不吭呢？你不说，我也不说，咱就这么耗着吧。
杨志宏终于憋不住了，嗅嗅鼻子，感叹道：“这真是一片世外桃源啊。”
罗春英附和道：“嗯，景色是不错。”
他说：“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肯定能考到天堂上去。”
她反问道：“你本身不就生活在天堂上吗？”
“难道说你生活在地狱？”
“不，我生活在人间。”她反驳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成见？”
“我为什么对你要有成见呢？”
“我觉得你跟班上其他女同学不一样。”
“何以见得？”
“你话虽少，但很残火，既有逻辑性，又能击中要害。”
“你是一班之长，一言九鼎，那才叫残火呢。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转弯抹角c掖着藏着。”
她跟着他转过一个山峁，来到一个向阳的山坡上。他折了一枝桃花坐了下来。她看了他一眼，说：“可惜啊，地球上又牺牲了几朵桃花，少了几颗桃子。”
他说：“这满山遍野都是桃树杏树，折一枝有何妨？”
她说：“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这就是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区别”她站在一颗桃树下，把一束桃花弯到面前闻了闻，眯着眼睛亲吻着品尝着。
他惊奇地发现，她长得十分可爱迷人，举手投足，一笑一颦，都很得体。看着她亲吻桃花的动作，拿她那红扑扑的脸和美丽的桃花相比，他觉得她比桃花更好看。正在她眯着眼品着香陶醉的时候，他悄悄来到她的身后，猛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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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罗春英很坚强，自理能力和防范意识都很强，十几年来筑起的心理防线，被杨志宏一个熊抱，给彻底地催垮了。当他的前胸触及到她的后背时，一道强烈的电流漫过她的全身，让她措不及防。她使尽浑身节数来提防，可四肢不由调遣，只好迷迷糊糊依偎在他宽厚强大的怀抱中。她的双脚放佛钉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一股巨大的磁场牢牢地吸住了她。
他紧紧地抱住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好像也由不得自己了，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无形巨大的洪流推着他冲向了她——这块他久已期盼并且十分关注的未开垦的处女地。他的胆量和勇气超乎寻常，能赛过恒星的能量，可以穿越时空c穿越星际c穿越一切有形和无形的阻隔。
她很乖巧温顺，静静地依偎在他撒发着诱人香气的怀抱中。他体会到，所谓小鸟依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极速调转她的身体，再度把她揽入怀中，两人面对面，他像只对眼鸡，模糊地盯着她鼻尖和嘴唇。她眯着眼睛，任他摆布揉搓。他俯下身子，嘴唇轻轻地放到到她的嘴唇上，觉得香甜温柔，无比陶醉。他如此地无礼，但她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于是，他就大胆起来，厚厚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以及红红的舌头，疯狂肆虐地在她的脸上c脖子上扫荡起来，留下了一道又一道饱蘸吐液裹挟的痕迹。她想挣脱，可全身没了骨头，只能像桃花一样，任他自由自在地亲吻。她从恍恍惚惚中醒来时，捂住脸哭了。她的这个举动，让他无所适从。她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痛苦。他照样搞不清，她为何要哭。他记得，她很坚强，从来没见她哭过鼻子，可今天哭了。她也弄不明白，今天怎么如此软弱，软弱到像一只羔羊，任人牵引摆弄。酸甜苦辣咸她都尝过，再苦再难她都能忍受，可男人软绵绵的嘴唇c湿漉漉的舌头，她怎么就抵挡不住呢？说心里话，跟男人接触，她很有一套，永远保持在一米界限开外。她在自己的周身不断挖战壕，几乎挖成了天堑。她想，纵使周身雄兵百万，可谁要越过这条天堑，怕比登天都难。除非她放下吊桥，让你过来。今天，她好像并没有放吊桥，他怎么就越过来了呢？她觉得他的唐突行为之所以能得逞，关键是她认为他不是坏人，失去了防范心理。
两个人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今天，他的这个唐突举动让她感到害怕，事后他自己也感到很后悔。十分自信的他，今天也变得提心吊胆起来，他怕她翻脸不认人，把此事捅出去，他俩双双就会从天上的银河摔到人间的地上，其后果不仅仅是粉身碎骨，还怕会遗臭万年呢。他从冲动中清醒以后，松开双手，看到她捂着颜面痛哭流涕的样子，他低垂着头，颤抖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她哭了一会儿，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乱发，悄然离开了这片桃林。
桃林相约的次日，杨志宏打算请假，可想了半天没有合适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学校。真是冤家路窄，他怕遇到罗春英，一进校门，就撞见了她。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迎接她的谩骂和惩罚。他想过，她就是当众扇他耳光扇他嘴巴，他也不会反抗和还击。罗春英看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两人擦家而过。杨志宏观察到，罗春英跟往常一样，并没有显露出怨恨他的意思，跟其他同学相处也很正常。熬过了最难熬的第一天，第二天c第三天也就不在话下了
同学们发现，最近几天，爱出风头爱摆观点的杨志宏陡然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像小偷一样，专拣犄角旮旯待，而且，其他人无论议论什么，他都不参与。他的这个举动，罗春英感觉到了，其他同学也感觉到了。他以躲避的方式，尽量避开与罗春英的正面接触和目光交锋，好像罗春英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引爆的可能，而且，引线就挂在他的脑门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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