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晚年凄凉
经了解，秋道子基本可以判断，卫玲是在等人，她在枯桠树下等她的儿子们。
卫玲有四个儿子，养儿防老本应很幸福，可卫玲的晚年却很凄凉。
他的晚年几乎在等待中度过。
大儿子与二儿子出去之后还一年回来一次，其后三年回来一次，到最后五年回来一次，三儿子倒是住在老家，可自从搬到县城后对卫玲也很少过问。
小儿子亮亮，就更不用说，出去之后就失联了。
人们看到的永远是幸福的表象，苦辣酸甜只有自己知道。
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卧室房屋垮塌，独居的卫玲被埋。
由于住在山上，被发现时，老人已经腐烂。
她死时手里还紧紧拽着那个黑色顽强的老人机，手机剩最后一格电。
几天下来，除了大儿子打过一个电话响了十秒，然后就是三儿子打了五六个电话。
法医调查结果：饿死的。
“当时老人根本就没有死？”小倩惊讶的看着老村长，事情简直骇人听闻。
老村长有些揪心：“对，垮塌只压到了老人的一只脚，如果发现及时还能救。”
小倩顿时感到心酸：“他怎么不和他儿女住一块。”
这个话题是沉重的，老村长虽然脸色有些笑意，可秋道子看得出他是强颜欢笑。
“她去过，去大儿子家待了几天就被大媳妇送了回来，二儿子家倒是住了几个月，但嫌弃她，于是自己回来了，三儿子在县城，说老大老二都不养，他为什么要养。”
听完老村长的讲述，小倩和秋道子不约而同看向了远处的枯桠树。
秋道子明显感到老村长也有些悲伤，似乎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死的时候，她的子女回来了吗？”小倩问道。
老村长苦笑道：“呵呵，老二和老三回来了，草草下葬，哎！也不能怪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也有一个家，不能去拖累年轻人对不！”
从老村长的表情中秋道子看出他也有同样的遭遇。
在老村长的带领下，秋道子和小倩又找到了卫玲的坟墓，杂草丛生，无法落脚。
几块大石头垒砌，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座坟茔。
“从来都没人来过吧！”秋道子边整理杂草边问道。
相比五米之外的一块空地，这里更像是杂草堆。
老村长一脸笑意指着空地道：“看看，这是我留的，明年我自己来挖坑”
“你的？”小倩惊讶，但在秋道子看来这很正常，这是农村留守老人的大趋势，也是他们的最后归宿，指望后人，都是浮云。
小倩远远的看着枯桠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秋道子见状忙对老村长说道：“老村长，你有他们家后人电话吗？我想请他们回来一趟，老人家在下面孤单得很呢！”
“其他没有，她三儿的我有！”
说完，老村长就从兜里也拿出一个老人机递给秋道子：“我不会，你自己翻，上次进县城碰巧遇见了让他自己存的。”
这很正常，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年人都只会接听电话，不会打。
秋道子帮老村长拨通了电话。
“喂，三啊，在忙没有？”
“赵叔呀，什么事？”
“你如果空的话回来一趟看看你[妈妈！”老村长激动道。
“我妈？我妈不是死了吗？”
“就是喊你回来看看！”
“他已经死了十年了，你，你，你让看什么？”
“呵呵，没什么，听先生说你妈的魂儿还在老房子里，所以”
“胡说八道，什么魂儿，我，我我，我忙着呢，嘟嘟嘟嘟！”
卫玲的三儿子董大牛非常紧张的挂断了电话。
下午，夕阳再一次西下，大山的美景再次显现，三人来到了樱桃树下，树很大，承载了很多回忆，小倩感到很亲切，心情好了很多，想上树。
“哥！”忽然，又一阵头晕袭扰小倩，她死死的抓住秋道子的胳膊稳住。
卫玲又出现了，他驼着背拄着拐杖站在枯桠树下看着远方。
缓过神之后，小倩就按照之前秋道子的安排，在房屋的四角烧上蜡烛，而后在院坝满撒纸钱，在樱桃树枝上挂了一个风铃。
老村长听了秋道子的述说后感到十分惊讶，他都难以想象这是真的。
“你们说，他一直都在枯桠树下？”老村长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阵的山风吹在胡须上。
秋道子笑笑道：“你看不见很正常，我能看见！”
老村长伸出右手擦了擦眼睛道：“她这是在等呀，以前他们六兄妹放学回家都要经过枯桠树，从刚开始的六个人，到四个，两个，一个，到最后没有人回来。”
“啊！”
小倩的头越来越剧痛，一个镜像在她脑海里翻转。
六个小孩背着小书包从枯桠树回来，老大还踢了路边的大鹅，最后被大鹅追，几人不顾危险纷纷爬上院坝前的樱桃树，然后坐在樱桃树上吃樱桃。
卫玲乐呵呵端着一个筛子幸福的笑着。
最终，小倩没忍住，晕了过去。
秋道子猛的站起来，然后怒气冲冲的看着枯桠树。
也许是卫玲怕了，她应该知道秋道子的本事，不下几秒钟，小倩就难受的摸着额头站了起来，似乎还没有晕过。
“哥，还是助她早日上山吧，这样停留在主地不好！”小倩说道。
死者停留在主地只有一种可能，送死者上山的时候，没有打扫好后路，通俗一点就是，死者出殡紧随其后就要将屋内屋外打扫干净。
清理的垃圾也要背上坟茔而后烧掉，如果这件事没做好，死者很可能寻着回来。
一旦寻着回来，阴地洞门打开时，她就会错过轮回的最佳时间。
秋道子看了看天，还没有大黑，阴地洞门打开的时间还没有到。
“九点半，再次出殡”
五米一炷香，一直延伸到卫玲的坟茔。
一个火盆，小倩不停往里丢黄纸。
“小倩！”秋道子平静的喊道。
“啊？”
“去扎六个纸人，四男两女！”
“哦！”
小倩将手里的黄纸交给老村长，然后就到路边扎纸人。
秋道子知道，要帮助卫玲必须要对症下药，她留在阳间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只是在等，不见人他是不会上山入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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