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疯子
“世界是怎样的，我无从知道，可我明白这世界不曾辜负我，辜负我的只有自己知识不足而产生的愤懑”
“那么，你就往公共厕所里放鞭炮？”
“不！那是通往新大陆的大门！”
“既然是科学家就别讲这种二次元老梗了”
“我疯了，不需要在乎逼格”
派出所里，侦查大队长李队对面前的人无比头疼。
这位三年前敢一个人，一把枪就去歹徒窝里救人质的猛汉已经对拘留所的“新人”毫无办法。
“好歹也是个天才，怎么就疯了呢？”他捏着手中资料沉思。
黄晕晕的灯光打在两人中间，套着棕色马甲皱眉头的李队桌子对面就是号称“千年奇才”的科学家——张某某
或者说前科学家，现在是无业游民。
在张某某成为无业游民前，他的履历无可挑剔：六岁上完小学，八岁高考省文综第一，十六岁文学c物理双博士，二十岁解决杨尔斯电场问题，为反重力技术奠定理论基础。
李队再翻一页，不像之前那么密麻麻一大张，只有一行字“二十一岁，沉迷修仙”
不禁扶额长叹，想起了自家上初二的儿子最近也很奇怪，动不动就说“为了部落”“兽人永不为奴”
他心中下了定调，“这就是中二吧”
李队想着这些的时候，张某某看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沉思，然而沉思是不可能沉思的，张某某喜欢让他人沉思不下去。
可以说张某某“悟”了后，就再也没有沉思这个字眼。
他斜着头，微笑道：“我最近在做文学上的研究？”
李队抬头：“什么研究？”
“你知不知道把咬分开读会产生河蟹的效果？”
李队：“”
“我知道，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想和我玩成语接龙？”
张某某：“对啊，你比外面那些傻子聪明，见面打招呼放鞭炮说成语接龙可是礼仪！”
说到礼仪大科学家青筋暴起，显得特别狰狞。
李队拍了拍资料页，“上面写了你用‘为所欲为’把自己助手逼疯了”
张某某撇嘴不屑：“那是她不懂礼仪。”
“人家不就泼了你一杯水么，而且也道歉了啊”
听到这里，张某某出离地愤怒了，他拽着手铐用力拍自己的胸膛，“道歉露出胸口才是礼仪！”
“所以人家才喊你流氓啊，她还是你堂姐呢”李队扶额
张某某觉得莫名其妙：“那不应该更兴奋么？”
李队好言相劝：“你看你们是亲戚是吧”
大科学家想了想，陷入沉思，良久说了句：“笔来”
李队抬手示意满足对方的要求，同时这一举动止住了旁边干警的吐槽冲动，因为李队边把递笔边说：“你没说剑来真的谢谢了啊”
张某某适时地以手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凡人的智慧”
最后还是没逃过这种梗么？李队不由自主地想，猛然发觉自己被他带了节奏。
“真是可怕啊，不知不觉中被掌握了主动权。”李队的眼睛突然犀利起来。
黄白相间的桌子上开始添了一大堆黑色符号，张某某通过“七姑大姨”公式运算，最后得出了结论：
“她是我大外姨的婶婶家的三儿子的女儿，简称远房亲戚”
李队：“歪头”
张某某：“歪头”
李队：“个人习惯，遇到想捶死的人总会边说边做”
张某某真的歪头了，“我一般都喜欢先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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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他送我这里干嘛？”
李队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对这些讲作科教读作神经质的白袍没什么好感
这名白袍两颊狭长，颧骨高，嘴唇薄，按老一辈说法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李队不信相面却知道这个自称的科研人员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他闻着对方的味儿就知道，那是血的味道，不是尸体或者什么小动物，而是真刀真枪杀的血味儿。
“我姓姜”
白袍笑了笑，狭长两颊促成一团，像是丝瓜憋活成个西瓜，“他一直想见见你”
“哦？”李队可不高兴“那也不是他在我们派出所后面炸屎的原因吧，哪怕他现在这个样子”
李队说着比了下脑袋，“按你们的重视程度，该被传唤的不是我么？”
白袍默不作声了
李队哦了一声，“明白了”
对方点了点头，吩咐后面的来人把张某某抬上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大科学家被绑在担架上不停地喊着“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希望你们能把他关好一点”李队点了火机，喷云吐雾
然而等着他的不是什么歉意或者愧疚的道歉，只有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我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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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基地，地下实验室
随处可见的各种容器，绿色培养基里漂浮着形形色色的生物
或是老鼠，或是鳄鱼，或是人类
今天，23号实验室的实验人员依旧稳定有序的工作着
他们围着一罐罐容器，各类哺乳动物在里面漂浮。
“那个精神错乱的实验体怎么样了”从总部来的主任问道
“他的最近三个小时思想感触设备显示，他是个老刑警，有个上初二的儿子，曾经单枪匹马深入敌巢解救人质”
主任啧啧称奇，“被抓后的映像么”
“主任，他真的是个英雄么？”
张主任斜了他一眼，眼神冷的吓人，“这里可没有英雄，他是那个被英雄单枪匹马挑掉的歹徒而已”
摸着隔离窗，张主任陷入了回忆
“一个为非作歹的人，死刑前自愿捐出遗体，死后的思维还想象自己是个好人么？真是可笑”
“那主任？”这个实验人员打了个抖索
“既然他想当英雄，就让他当好了，下个月的武器配件到了，给他装上吧。呵，坏人，英雄？不过只是躯体而已”
“是，下个月配件是杨尔斯场附件类”
“杨尔斯场啊，真是怀念的名词”
张主任摸了摸胸口
“那做成飞剑和白袍样子吧，剑和衣服的反重力足以让他做个游侠”
“这样就做到了有一定距离限制的，真是天才的想法”小伙子非常激动
张主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放心去做不用在乎浪费一类的。
他其实并不喜欢说话，是个行动力至上的人物。
“那，代号呢？或者说英雄名？”
“我记得他好像生前姓李。”
“是的”
“就叫李白吧”
“是！”
目送主任离开，实验室的灯光变暗，整个空间内全是绿乎乎的，实验人员比对那位喜欢做英雄奈何为贼的实验体，敲下了他的名字
“英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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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回到了家，手里提着儿子昨晚一直吵着要买的玩具——一把木剑
“希望能让他消停会儿吧”
像大多数男孩子一样，陷入中二病的少年不仅天天神神秘秘的，还会动不动离家探险，美名其曰“追寻新大陆”
真是个老梗，新时代的少年们也看《天降之物》么？
老司机李队浑然不知羞耻，觉得自己比儿子好一些，至少经历了那一百年本子番号种子大战的年代末班车，不像现在净网净得只有科学知识了，半点娱乐都没有。
“儿子？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又不做作业！”李队好气啊
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今天还被一个疯子炸屎。
没错，炸的就是蹲坑的他。
大夏天，这味道特容易发酵，李队鼻子被臭不灵了，把剑一扔，先冲个澡再说。
怎么回事？水呢？
李队脱光衣服才发现喷头没水，拧了下厨房水龙头也没水，他光着身子在家里跑来跑去，疯狂着，找水
为什么，要找水呢？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
你身边不都是吗？为什么要找？
不，我没有，我在找水洗澡，我身上的味道根本闻不得。
你也知道啊
这怎么不知道，今天所里厕所坏了，我去外面公共厕所上，结果一个疯子进来往我坑里炸！那可是炸！！屎！！！
我觉得他比你做的好
什么
因为他至少没有杀了我儿子
李队懵了，什么叫杀了他儿子，他可是个好警察，矜矜业业这么多年，救人无数，就说他单枪匹马杀进歹徒窝里救人质的功劳县里能记一个月！
“不要瞎说，我不是，我没有”
你可以看看我
下意识地，李队抬头看，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垂下来，客厅变成了黑发组成的原始丛林
黑洞洞的孔好像接着天花板，在黑色发丝的海洋里蠕动，蠕动着。
很难想象，一个孔在蠕动，也很难想象李队为什么不会恐惧。
黑发和他缠绕在一起，他的头穿过了孔，看到了一个洞
他知道，那是手枪的枪口。
“你该死”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说着，用枪爆了李队的头。
他倒在了地上，还没死去，眼睛还在转，能看到那个警察一个一个杀掉了他的兄弟，为儿子报仇。
啊，是啊，我是个绑匪，绑架了富豪的女儿时候顺手把和她一起回家的小男孩儿绑了。
想着威胁那头肥猪不要乱来，先把小男孩儿杀了。
他几年级来着，哦，初二，难怪了。
李队，不，李姓实验体看着他被救护车抢救，医生毫不犹豫地救了他。
接下来，正常的治疗，讯问，审判，服刑。
在临死前，他见过了那个父亲。
“为什么没把我打死，你那时候的子弹只是擦了头皮”
警察沉默了三分钟，在快要走的时候回头说了句
“你那时候已经没有反抗能力，而且该审判你的是法律而不是我。”
“你是个英雄”
“我不是”
大门紧闭，他流着泪，死死抓着话筒，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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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号实验室电子记录
10：30 杨尔斯场类附件补给到位
10：41 实验体3224号接受改造
10：45 实验体3224号植入英雄意志
11：05 配件装配完成
英雄，代号李白，完成
记录人：姜望公
主任签字：张百忍
培养基里的人影睁开了双眼
“你好，年轻的英雄，人工智能女娲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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