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阳奉阴违

    “这燕大侠打听的若是那些朋友,却恕小老儿无可奉告!老头子我无德无能,混迹这行这许多年,还能活到今日,靠的便是‘嘴严’二字!若非如此,小老儿便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那些衣食父母们砍的!还请燕大侠另去别处打听吧!”劳不农看上去面不改色,一对眼珠却滴溜溜直转,他暗想知道自家这桩买卖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连常年跟随自己的心腹家奴亦是不知,怎料这北捕老儿,竟对此好似了若指掌一般,不由暗暗心惊。

    “农老大,不如听燕某把话说完!这些日子江湖上出了个‘勾魂刺客’,此人也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害死了本帮金玉堂金兄弟!这笔账,我奇侠帮定要跟那恶贼清算到底!你今日不说,当然我燕某人也决计不会为难于你,不过日后嘛,若让燕某查到这事跟你农老大有关哼!我奇侠帮必会踏平你这西风镇!到时鸡犬不留,可莫后悔!”燕铁面一字一顿厉声道。

    “嗨呀我当是问谁!原来是问此人!实不相瞒,那什么‘追魂刺客’的手段,小老儿倒是有所耳闻,只是这位却跟咱们并无半点牵扯!”燕铁面极善察言观色,可谓相面知心,见劳不农不假思索便旋即作答,又见其表情微变,仿佛松了一松,便知其所言不假。

    “既然不知,燕某便告辞了!”燕铁面说着起身便要离座。

    “燕!燕大侠!此事可当真跟小老儿毫无半点关系啊,绝无欺瞒!”劳不农本以为燕铁面定会继续追问,没想到他竟突然要走,反倒怕了,生怕他信不过自己,日后来寻麻烦。

    “农老大,既然此事与你无关,那燕某便索性再问你一句,我想以我那金兄弟的手段,寻常货色却也难坏得他性命!敢问你的那些衣食父母中,行迹最隐秘,手段最高明的是哪几位?这却跟你那生意无关,算不得坏了你的规矩!”燕铁面这招欲擒故纵,拿捏的恰到好处,农不劳固然油滑,跟其相比,道行仍是浅了几分。

    “这恐怕罢了罢了,那老头子便如实相告!只求燕大侠可万万不可透露,此话是小老儿口中传出的!”两方都是农不劳开罪不起的人物,农不劳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点燕某可承诺于你,今日出了此门,我二人便从未来过这西风镇,更未见过你农老大!”燕铁面在江湖上有句美誉——“信者,奇侠北捕也”,言出必行乃是其为人立命之本,劳不农闻言便登时宽了心。

    “那小老儿便照实相告了,只是小老儿只知道那几位行内之名号,并不知这帮衣食父母的本名,更不晓得他们的所在!”

    “无妨!你说出来便是!”

    “小老儿其实并未亲眼见识过那帮衣食父母所用的手段,不过若论‘接工’数量最多c‘交货’速度最快,当属西域‘修罗营’!这伙人也不仅从事此行,只要给钱什么都”农不劳一面不紧不慢的说着,一面打量着北捕神色。

    “农老大,你休要在这兜圈子!你明知害死我金兄弟的是个杀人无形幽灵一般的刺客!却提那人尽皆知的藩佣!”燕铁面见农不劳顾左右而言他,不由怒道。

    农不劳口中的“修罗营”,是活跃在中原西北边境的一队蛮人佣兵,传闻这些人只为金钱卖命,杀人如草芥且个个是心如铁石c殒身不恤的行尸。

    “燕大侠息怒!莫急!莫急!”北捕适才一番话并不算响亮,却在言语间潜运了内力,农不劳只感到心头似被重锤敲击一般,不由大骇。

    “那就快说!”薛养晦在一旁也早已不耐烦。

    “是是是!那帮衣食父母的底细,咱们也摸过一二,但要说最神秘的家伙,怕是只有三位”

    “哪三位?“

    “这第一位行中称其‘乌鸦’,咱们从未曾得见本尊,只有他派人找咱们,咱们却请不动他,且只有天价的大单子才肯接,从未失过手。第二个唤作‘催债的’,此人独来独往,要价甚高,但接了工便定会准时‘交货’。这第三位嘛”

    “第三位如何?”

    “这第三位,说起来却连我自己都忌惮三分!此人是这两年间才新入行的,来时无影去时无踪,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简直如同个影子一般。‘交货’倒是利落无比从未错过,只是行事却乖僻难懂!只有一条——非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不杀!”农不劳喝了口茶。

    “嗯?”燕铁面听得此言,不由思索了一下。

    “您想,干咱们这行的,岂有不为钱财的?像这种生意,本来都是天价大买卖,多少同行都盯着的,而此人不叫价,生意自然都被他一个人得去了。咱们衣食父母中有几位狠角色,恨他坏了行情,便想合力除掉此人。可从此之后,却再也没人见过那几位了!如今同行个个怕他,称他做‘影子鬼’。”农不劳常年与冷血杀手打交道,可提起这个人时,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什么‘影子鬼’,最近可来讨过买卖?”北捕忽然打断他道。

    “近两个月来,倒是未曾登门!”农不劳答道。

    “可有方法寻此人下落?”

    “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却是无迹可寻。”

    “好。”北捕不再发问,令薛养晦取了一大锭十两足金,递于农不劳道:“燕某冒昧而来,多有得罪,这金子你拿去,算是赔兄弟们的跌打药钱!”

    “这可受不得,怠慢了两位,该我老头子赔罪才是,怎敢受燕大侠钱财!”农不劳却不接。

    “收着便是,燕某只再嘱咐一句,如那‘影子鬼’再来做生意,只要农老大通知燕某,奇侠帮另奉上黄金百两为谢!”北捕甩下一句话,便带着薛养晦离了石宅扬长而去。

    见二人渐渐走远,农不劳眯起眼,掂了掂手里的金子,又取出之前在角斗场收到的那个物件——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牌子,上书一个“龙“字。

    忽然,他挥挥手,石宅的墙上哗啦啦,开出了一道密门。

    “掌柜的!”石门后走出一名蒙面人,却是角斗场上报信之人,也不知是何时藏入密门内的。

    “刚才你也都听到了,你拿上这令牌,速去回禀东家,我已遵照东家指示,把口风放给了那北捕老儿。不过他既然已经知道咱们“黄泉店“的底细,我就顺水推舟,干脆把那位给供了出去!嘿嘿,我倒要看看那‘影子鬼’还能藏多久!”农不劳将那黑乎乎的牌子交给蒙面客,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是!”

    “还有,那木子李那件事,要做的干净利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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