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追风神捕

    几日之前,中原西北的黄土岭

    这是异常闷热的一天,烈日像悬在空中的巨大熔炉,炙烤着午后的西风镇。黄土岭那本就焦黄的土地,似乎被烤得更加焦黄了。而此时远方的天边,不断浓密起来黑云,如不断滴入水中的墨汁,渐渐将青天染成漆黑一片,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本地难得一见的大雷雨。

    这西风镇地处常年干旱贫瘠的黄土岭,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前朝以来,这里便是中原最为臭名昭著的黑市。以此地为中心方圆百里地界,非但寻常百姓不敢踏足,连官军亦是绕道而行。这些年兵荒马乱,更教这里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无法之地。

    西风镇街市交杂c混乱不堪,店铺中常年交易着朝廷禁止私贩的货物,随处可见遭人追砍的红眼赌棍,和衣不遮体的风骚娼妓。这里还设有贩卖人口的奴役行,以及场上以命相搏c场下挥金豪赌的角斗场。

    数以万计的江湖黑道c山贼匪寇,常年聚于此地交易黑货,杀人越货之事在此地简直如同家常便饭。

    镇外黄土路上远远行来二人,均是行者打扮,身披长袍c头戴斗笠c面裹方巾。二人一踏入西风镇,便被无数虎视眈眈的目光盯住了。显然,这里并不欢迎陌生人。

    二人健步如飞的穿过凌乱嘈杂的窄街,此时身后已经有数十名面目狰狞的恶汉尾随。可二人却旁若无人,只是径直向前。

    “站住!你们两个短命鬼,这是想去哪啊?”此时,一名身高八尺c体壮如牛的大汉拦住了去路。

    此人面目狰狞c满脸横肉,一个大光头上有两条长长的十字刀疤,手中提着一柄厚重异常的双刃大斧。

    “要过此路却不向我‘金顶秃鹰’请安,好大的狗胆!”见二人并不答话,那巨汉不由大怒,跨步横在本就狭窄的土路中央,把手中那把大斧颠来晃去。

    右侧那人正要向前,却被另一人拦住了,只见他拱手道:“我二人是来见,‘老头子’的,还请尊驾行个方便!”

    “简直笑死人,要见‘老头子’?就凭你们两个撮鸟?哈哈哈!”那“金顶秃鹰”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直笑的前仰后合,那群恶汉更是符合着爆发出一片哄笑声。

    “哼!那便得罪了!”只见右侧那人身形一晃,围观的众恶汉只觉前一花,再瞧时,那人竟已经背对背立在了“金顶秃鹰”的身后。

    那“金顶秃鹰”刚止住笑,却见二人中突然不见了一个,正在纳闷。忽感脚腕一麻,硕大的身躯向前一倾,便跌了个狗啃屎。

    他哇哇怪叫着爬起来,众人一看,只见他满口是血,这一交磕断了他两颗门牙!他赶忙回头,想看看是何人偷袭,却一脸愕然的发现,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的可不正是适才消失的那个人吗?

    这“金顶秃鹰”乃是西风镇恶首之一,外功刚猛c力大无穷,早年打家劫舍犯案无数。即便是在西风镇这样的地方,亦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岂受过如此戏弄?

    “你这厮,敢用妖术戏弄爷爷!”只见他恼羞成怒,臂上青筋暴起,擎起那柄大斧举过头顶,照对方后心猛劈下去!

    眼瞅着便要劈到,却见那人也不回头,反将躯干一弓,猛然向后一靠,左肘顶出正中那“金顶秃鹰”的肋间。右手则向上一托,一把攥住其握着大斧右臂向前一拉,再一提!

    只见那“金顶秃鹰”硕大的身躯忽的飞将起来,如断线的风筝般连打了几个转,才重重跌落在几丈外的黄泥地上!那把大斧“噗”的一下,深深插进了一旁的黄土中。

    这一手功夫,惊得围观的众恶汉目瞪口呆,再去看时只见“金顶秃鹰”倒在地上一声不坑,好像已昏厥了过去。而他那只虬实粗壮的手臂,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拧作一根麻花!

    二人也不停留,跨过“金顶秃鹰”的身躯,便继续前行。旁侧本帮腔造势的恶汉们,此刻已惊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此时,镇中的角斗场上,两名赤膊的斗士一个使鬼头刀,一个使狼牙棒,正进行着一场搏命血战。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却难分高下。终于,只见那持刀斗士大吼一声一刀挥出,却被闪身避过,吃了对手当头一棒,只砸了个脑浆迸裂,登时便丢了性命!

    看到如此血腥惨烈之情景,场边观众却表情木然,好似司空见惯般眼也不眨一下。那得胜的斗士一声长吼,看台上顿时欢呼雷动。两名力士走进场中,将那具尸首拖了出去,尸体面门朝下在黄土上画出一道红白混杂的血痕。

    看台正中,有一座白纱扎成的凉棚,棚内斜卧着一名衣着华丽的看客。他面戴白纱,身下铺着白绒毛毡,身前摆着个精巧的方几,方几上满是瓜果茶点。两名持扇侍女分立左右,为其斟酒摇扇。凉棚外则立着数名身材魁伟c手扶兵刃的彪形大汉,一个个面色森然c严阵以待,显然是凉棚中那人的护卫。

    又一场角斗开始了,那华服看客端起玉杯,轻嘬了一口葡萄美酒。可就在此时,一名蒙面人风风火火赶至凉棚,他神色慌张得单膝跪地,将一物呈于凉棚中人,又对其耳语了一番。

    凉棚中人端详那物片刻,微微一皱眉,便匆忙起身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角斗场。

    一行人离开角斗场,行至建于西风镇最高处土破上的一座石宅便停了下来。这石宅虽然建得不甚华美,但比起镇中东倒西歪的土屋草棚,却算得上是宏伟壮观之极了。

    一行人进得宅内,却见大堂中四仰八叉躺满了滚地呻吟的大汉。西首两把太师椅上端坐着的两个人,却正是适才一招放倒那金顶秃鹰的那两名陌生人。

    华服客身后的几名护卫见此情景,立刻擎出兵刃摆好了架势。

    “哎呀呀~~是什么风将您老人家吹来了?小老儿我有失远迎!这些狗奴不懂事,还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而看到那二人,华服客本人却连忙堆起笑脸。

    “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蠢材!还不快去给燕大侠看茶!”他又示意左右放下兵刃,反拱手作揖道。

    华服客一边恭维,一边摘下遮阳用的白纱。只见此人是位矍铄老者,头发灰白稀疏,却向后梳理的光泽齐整,一个鹰钩鼻c两道扫帚眉,高耸的颧骨之上一双三角眼精光充盈。此人便是这西风镇众恶之首——江湖人称“老头子”的农不劳。

    “好说!却是我二人多有得罪了!”其中一名长袍客起身拱手道。他摘去斗笠露出真容,但见其年近半百光景,面色黝黑,脸颊上有一大块乌青的胎记,一双眼虽不大,目光却如利刃般锋芒毕露,让人望而生怯。此人便是奇侠帮北方分舵总舵主,江湖人称“北捕”的——“追风神捕”燕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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