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魅曲浮幽
只见那二人冲”冯大人”招招手,鬼面怪客用番话冲手下叽咕一句,黑衣人们便纷纷让开道路。那狗官低头哈腰凑上前去,又对着鬼面怪客毕恭毕敬的打躬作揖一番,那怪客则只是微微颔首。
“冯大人,车上留下的那箱货是我们盟主送与隋厂公的酬劳,你命人取走便是!”那男子指了指马车,又转向冯大人。
“奴才替厂公谢过盟主大恩,只是那解药之事”
“嘻嘻,回去告诉你家厂公,只要他办事得力,我爹爹定不会亏待于他,这是这个月的解药!拿去吧!”那丫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磁瓶丢予那冯大人。
“承蒙少主与尊使关照!奴才感恩戴德!还烦两位禀告盟主他老人家,若有新的消息,奴才们定会即刻通禀!”那冯大人双手捧住瓷瓶,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
“这个自然!也请你也转告你家厂公,若他有背叛之心,我爹爹定教他生不如死!”
“岂敢岂敢!”冯大人点头哈腰,哪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派头?听上去似乎那不可一世的隋玉安,竟也对二人口中的“盟主”俯首帖耳,这又是何故?这“盟主“又是何人,难道是那大魔头”天音琴魔“言鬼弦!听至此处,刘钊更是心惊胆战。
就在此时,忽然自远方传来两声清冷苍凉的琵琶弦音,在静夜中显得分外清晰。刘钊闻声却是一惊,他只感到那琴音直钻耳孔,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c心头大震。不好!这琴声听不得!他连忙捂住双耳。
拉车的两匹骏马受了惊吓,嘶叫着尥起蹶子,那冯大人身躯晃了一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那伙黑衣人,包括那一男一女也急忙捂住双耳,只有那鬼面怪客稳站原地不为所动。
“哎呀不好!那个阴魂不散的厉鬼又来了!师兄!我好怕!”那丫头惊道。
“大师,那厉鬼追来了!咱们还是快走为妙!”那男子阴测测的声音此时也已经沙哑了。这二人武功不弱,即使大名鼎鼎的南商也奈何他们不得,此时竟对这奏琴之人如此忌惮,全没了当日大闹英雄密会时的威风!不知这对头又是何方神圣?
琵琶声再起,曲声幽怨,不绝如缕,先是舒缓如潺潺溪流,渐渐急切好似雨打芭蕉。虽是捂住双耳,可那琵琶声却仍是历历可辨,刘钊只觉得脑壳中如有滚滚闷雷轰鸣,胸口如遭千斤巨石重压,周身穴道好似被刺入无数银针般酥麻!他赶忙盘膝打坐,屏气凝神,运足内力全力相抗,方才稳住心神。
琵琶声急转了几转,终于戛然而止。刘钊收功睁开眼,再看码头上那伙人,竟有半数以上歪歪斜斜的栽倒,连拉车的两匹骏马也嘶叫一声歪在地上!那一男一女盘膝坐地,运功吐纳。而那鬼面怪客竟仍是立在那里纹丝未动。
“你们的,先走,我的,会会它!”那鬼面怪客对二人道,又对那些未倒下的手下用藩话呜哩哇啦喊了一通。
只见那伙黑衣人迅速将昏倒的同伴陆续抬入船舱,那二人也紧跟着进了船舱,只把那倒地不起的冯大人一行人留在了码头。
那船身猛然一阵剧烈抖动,黑帆降下,船桅却缩进了船身,不消片刻功夫,偌大一艘船竟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刘钊暗暗称奇。
此时码头上孓然只剩下那鬼面怪客一人,此情此景却让那张鬼面具看上去更加阴森可怖。他本伫立未动,忽而身形一闪竟消失了,顷刻间却已出现在刘钊面前!
刘钊大惊失色,双足疾登,提气高高跃起!定睛一看,不由大骇,只见那怪客用双手握着一把似剑非剑c似刀非刀的长刃,适才自己藏身之处已被凌厉的刃风齐齐切下半边屋檐!而此刻那张鬼脸正森然对着自己,望之心惊胆寒。
刘钊在空中飞速的思考着。这怪客袭向自己的身法匪夷所思之极,仿佛可移形换位,而自己一直闭气蛰伏,这怪客又是如何发现自己的?难道是适才自己为抗那古怪琴音有一瞬乱了气息,仅此一瞬便被对方发觉?此人在那琴音侵扰下尚可对周遭环境洞察秋毫,功力之深简直不可想象!思至此处刘钊便心知自己远非此人敌手,脚还未触地,便已抽刀在手护在身前。
“你的,什么人?”那怪客却并未继续攻过来,在他眼中,刘钊适才躲过自己攻击的身法虽快,却也稀松寻常,故认定刘钊并非奏琴之人。
刘钊一言不发,暗暗运足功力,凝神戒备。面前强敌如同怪物,比他以往交手过的任何对手均恐怖太多,便是有丝毫松懈,必命丧其手!
那怪客也不再多问,又是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同时刘钊忽感背后杀气凌厉,只觉脊骨一阵发凉,他疾转身形使出那“风起云散”的护身绝技,铛”的一声万险中挡下一刀!
虽是同样的招法,但此时刘钊运足了十成功力,与当日挡下花问柳飞刀时的威力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可此刻他只感到手臂酸麻,金刀险些拿捏不住!
“你的,接我两招,还不错!死了的,可惜!”鬼面怪客突将那长刃插回刀鞘,躬身屈膝手扶刃柄,气势好似拉满的弓弦。刘钊骤然感到躯体被浓烈的杀意包围,仿佛被千万只鬼眼紧盯着一般!
忽然间,那杀意消失了,怪客的身形也同时再次消失。那一刻,夜风似乎也停滞了,刘钊的双眼瞪出了血丝,可除了被月光映得煞白的屋瓦哪还有怪客的人影!黑暗中爆发出“噌”的一声锐响,刘钊身形甫动,冷冷的刃锋已贴在下巴。一念之间,刘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首异处的情景!
他双眼失神,已是万念俱灰,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腰间传来一股大力,刘钊的身躯如渔人收杆般被飞拉向后方,同时只闻轰隆一声巨响。
恍惚间,刘钊发现自己已身处十几丈外的平地上。他双目呆滞c腰酥腿软一下子的跪倒在地。惊魂甫定间譬向自己刚刚踏足之处,只见连那栋房屋都已塌了大半边!
一刀斩空,鬼面怪客亦是“咦?”了一声。他不再理会刘钊,只是仰头望向空中。
刘钊死里逃生,勉强稳住心神,不知是何方高人相救他沿着怪客的视线张目望去,不由大奇。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乘白帷素幔的轿子,轿身贴满黄纸写成的符咒。轿厢中垂出数条洁白的纱绫搭在屋檐上,在月色下发出幽幽银光,今夜风轻,可那些白绫却如迎飓风般猎猎抖动。轿子上悬着一对书有漆黑的“幽”字的灯笼,内中烛火竟是荧荧的绿色!直叫人不寒而栗。
眼前这诡异无比的情景令刘钊目怔口呆,这世间难道真得有鬼?要知道,即便有踏雪无痕水上漂的无上轻功,亦仍须借力而跃,如若轿中是人,绝无可能如鸟雀飞虫般悬停空中,更何况使轿子这等重物凭空漂浮!莫非自己是被幽灵鬼魅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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