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家法

    宫殿曲折,辗转便是亭台楼阁。水艳草碧,放眼望去皆是美景。

    长宁宫的庄肃中带着巍峨,红樑黑瓦,雕刻有栩栩如生的龙虎之像。

    身披黑甲的禁军巡视着宫殿四周,手中豁亮的剑戈随时准备着。

    这里是大楚最为严密的地方,也是整个大楚帝王居住的宫宇,它连绵不绝,遮天蔽日,象征着大楚傲视四方的强大武力。

    “茗儿可有用功?”中年男子坐于大殿之内的龙榻上,看着手中的奏章问道。他身前宽大的龙案上,放着精致的水晶灯和堆积的奏章,四龙吐珠的玉玺旁,小小的泥人站立在那里。

    他面容虽已经显现老态,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有着龙虎之姿。可以看的出他年轻时候是个样貌俊朗的美男子。

    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刚病愈。原本该有些血色的脸颊,这时却泛着苍白。

    “帝姬殿下近来勤苦学习,每天五更起来晨读,又习武练射,老奴看着也是尤为心疼。”身旁的老人徐徐道来,语气里带着叹息的情绪。

    “其他皇子皇女这么大时还是玩耍的年岁,也只有帝姬才这般刻苦,让人有些不忍。”

    说着,还用衣袖擦拭着眼睛,让人感觉到他的伤感。

    讳帝将手中的奏章放下,他看着宫门外明媚的光景,轻轻出了口气,随后说道:“她是天下未来的王,大楚未来的皇帝。继承的是这大楚万里江山,她要比旁人更努力,更刻苦。刘家的子孙,要比任何英杰都出色。不过是吃些苦头,又有什么可不忍的。”

    话说完转头看着老公公,那威迫的神情即便是不动声色也令人感到畏惧。

    老公公表情依旧如故,恭敬的站在那里没有因为讳帝的目光而怯堕。他看着讳帝,轻声说道:“帝姬怎么说都也只是个孩子。”

    “不小了。”讳帝闻言,半晌后缓缓说道。

    他望着桌上的小泥人,拿起案上的奏章后又放在案上,仰起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去把南唐贡奉来的燕窝给茗儿送去,不要说是朕的意思。”讳帝抬起手,背着老公公轻声说道。

    “老奴这就去,陛下您也该休息休息,注意龙体。”老公公望着讳帝有些疲倦的模样劝道。

    “去吧,朕的身体怎么样,朕还是清楚的。”

    老公公退出了大殿,明堂的大殿内静悄无声,唯有那殿外巡守的兵甲的碰撞声传来。

    讳帝看着案上的小泥人半天,伸手将它拿起,在手心轻轻抚摸。仿佛这泥做的丑陋之物,就是这世间最为珍惜的宝物。令这个曾经横扫天下,豪情万丈的雄帝都为之小心翼翼。

    “朕的姬儿,父皇倒是有些想你了”

    讳帝将泥人放在怀里,闭上眼睛。

    老将军和苏故还在堂中闲聊,不知为何老将军看苏故是越看越顺眼。两人年龄看起来差距挺大,话题却是聊得火热,仿佛一对多年的老友。

    “不知这家伙给父亲灌了什么迷糊汤,你看父亲那眼神,就跟他是亲生的一样。”沈易舒有些醋意,若不是自家父亲让他呆在这里,他老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看着苏故的模样,沈易舒是越看越生气,连带着喝茶都觉得有些烫嘴。

    “二哥的确变了很多,四弟又何必还带着偏见看他。再怎么说,他现在是你姐夫,这事情说破天都改变不了。”沈城安淡定的说着,有条不紊的将桌上吃食剥开,丢入嘴中。

    “我就是看他不爽,怎么了!”沈易舒双目一瞪,堵着气说道。

    “憋着。”

    沈城安丝毫不在意,翘起嘴一句话堵住沈易舒。

    “三哥!你!”

    “父亲。”门口出现身影,沈千越穿着骚气的纯白长袍,扎着头发从门外进来。

    他看着堂内坐着的几人,二妹在看古籍,自己的三弟嘴巴没有空闲下来,四弟凑在三弟的耳边嘀咕着,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说苏故的坏话。

    而老爷子正和苏故聊得火热,两张脸都要挨在一起。

    这种怪异的场面,大概也就在他们沈家才会有的吧。

    沈千越看着老将军,朝着外面招手说道:“父亲,人已经找到了。”

    说着就看到两名家仆拖着死狗般的沈学走进来,将这个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家伙扔在地上。

    苏故盯着看了半天才想起是上次遇到的沈学,只是没想到这次看到他却是这幅模样,也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那晚的事情,儿子从几个旁亲中问到,最后查到了这沈学的头上。”沈千越将沈学一把拎起来,看着那张凄惨的脸厌恶的说。

    “起初他不承认,后来儿子找了几个证人他才招了。就把他带过来,让父亲发落。”

    数双眼睛疑惑的看着沈学,对于事情有些迷糊,都等着老将军为他们解惑。

    老将军看着沈学,从桌上端起茶,轻抿一口问道:“你是沈前功的大儿子沈学对吧?”

    “是,是。”沈学哪敢怠慢半分,连忙点头回答道。他已经被沈家家法罚给训怕了,生怕一不如意便又是一顿。

    “你既然为沈家弟子,前番庆宴之上为何要给我难堪?莫不是觉得我亏待了你们旁系?”

    苏故这才明白老将军为何要把他们找来,八成是那次起哄让他弹琴之人就是这个沈学。想到若是换做前身性格,恐怕真的要羞愤自尽,让这人的计谋得逞。

    一旁的沈易舒听到老将军的话,恍然明白的望着沈学,对于这个不顾家族利益的人有些气愤。

    倒是沈诗若没什么反应,她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丝毫没在意沈学。

    老将军话虽轻,落在沈学耳中是如雷霆灌耳,让他双腿发颤。

    要知道沈家旁系子弟之所有在京都活的滋润,靠的便是沈老将军这条粗大腿。一旦老将军要和诸多旁系划分关系,那京都的虎狼们片刻就能把他们这些旁系吞下肚子,又岂能让他们如现在这般舒服。

    如果是因为他的一时糊涂,造成这样的事情,莫说他父亲不会放过他,恐怕那些旁系的其他人都会把他撕成碎片,下场凄惨他都能预见。

    想到这里,沈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紫青的肿脸上血水伴随着鼻涕而下,让人觉得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老爷,是我!是我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情!我是嫉妒姑爷能娶了二小姐,是我卑鄙无耻,是我鬼迷心窍,这和我父亲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老爷要罚就罚我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吧。”哭腔包含着恐慌,沈学跪在地上头不断地撞着地面,鲜血从额头慢慢溢下,流淌在他的脸上。

    “行了。”老将军呵斥着。

    沈学抬起身不敢再有动作,僵硬的望着老将军。

    “将他赶出沈府,以后不许再踏入府中半步。另外沈前功家今年的费用扣除,以儆家规。”老将军让人将沈学拖下去。

    只见他如同死人一般的任由家仆拖动,双眼无神,没有半点反应。

    “给旁家人们说清楚,若是再私下做这些小动作,休怪我无情。”

    老将军说着,身旁的老管家应了声。

    “这像什么话,为了一点私欲置家规不顾,倘若其他人都如同他这样,这沈家还要不要了?!”老将军甚是生气的说道。

    “父亲说的对,沈家已经是在风头。如果任这些旁系胡来,恐怕那些盯着我们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沈千越思索了会儿说道。

    “这事就交给你处理吧。”老将军望着沈千越说道。“你尽管放手做事,旁系若是有问题,让他们找我。”

    沈千越点点头,严肃的说回答:“儿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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