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击·绝望

    一个危险的风波已经过去,但另一个风波却悄然来袭。它像幽灵,像影子似的形影不离,无法摆脱,至少,何翠萍是这样想的。

    当那些要债的人离去,当整个房间安静下来的时候,当每个人都在困惑中睡去的时候,第二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跳进屋内的时候,伯母已经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在院中散步的翠萍。她的一切行动都在伯母的眼皮底下展开。当然,翠萍她并不知道这些。她依旧闲散地在开满花朵的院中漫步着。那些花儿,由其是芬芳扑鼻的黄玫瑰,在温柔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耀眼夺目。有金灿灿的,红彤彤的,靛蓝深沉的,幽香醉人的花朵在这小小院中绽放着,吸引着各种各样的c漂亮的小昆虫。这些使整个院子热闹了起来。百花争艳,虫鸣鸟叫,还有翠萍的衣袂翩然,娟秀可爱,更为院子添了另一道风景,如诗如画。

    伯母仍旧站在窗前,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其实她的心很痛苦。她的年轻有为的儿子就早早地离开了人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有谁能够理解?她想,或许在这世上能够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的人是非常少的。心情沉重的她默默地c轻轻地c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随之流落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翠萍,自己的内心便会好痛好痛,明明恨她恨的咬牙切齿,明明想折磨她,可却下不了这决心,究竟是为什么?她不知道。

    外面下起了连绵细雨,伯母回神看向院内,发现翠萍已不在了院中。她把头更往外探了点,环视四周,仍旧不见其踪影。大概她是回到自己屋里了,伯母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慢慢的朝翠萍的房间方向走去。

    满心多疑的,满心生问的伯母来到翠萍房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屋内没有传来些许声响。难道累了睡了?伯母心想。她又不厌其烦地,多疑地敲了一下门。这次,她把敲门的力量加大了些,可依旧没有回应。得到这样的答案,伯母更加确信了翠萍此时此刻并不在家中,那她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她有些责备自己,责备自己刚才闭什么眼,煽什么情?让那个小贱人偷偷溜了出去。

    就在她生闷气的时候,她面前的房门竟突然开了。随之,两种眼神悄然相迎。看到伯母紧锁着眉头,闷闷不乐地站在自己门前,何翠萍顿时惊跳了起来。她诧异地c恐惧地向后挪着步子,仿佛看见了一头狮子似的。

    “原来你在啊!”伯母冷冷地注视着她,冷冷地说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开门?”她眉头紧锁,双目森冷,腰板挺直,毫无生气地站在翠萍面前,好像这样能够突显自己的家庭地位之大似的。

    “对,对不起。”翠萍发颤的说。她由于害怕,由于伯母那一脸严肃,而低垂着头,不敢迎视。

    伯母轻蔑一笑,调侃道:“怎么?你屋里有什么金银财宝怕被我发现吗?”她直直地注视着翠萍。没错,翠萍的确很漂亮,很灵秀,这点夏文华没有选错人。可是,你只关乎她的美貌,她的现在,却不关乎她的过去。文华啊!你真傻,伯母暗自悲叹,暗自心想。

    “没有,没有,”翠萍急忙回答,“妈,我没有那种意思。”她向后后退了一步,示意伯母进来。可不知为什么,伯母只定定的看着她,并没有想进来的意思。

    “以后,”伯母淡淡的说,“不要叫我妈,要叫我阿姨或是太太。”她轻蔑地瞪了翠萍一眼,然后又冰冰的说,“明白了吗?”

    翠萍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伯母。她的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不可侵犯的c命令的c斩钉截铁的态度和内在的声音。她是真讨厌自己,翠萍心想。离开这里向着新生活迸发,岂不是一件好事。

    “明白了没有?”伯母不耐烦地大喊道。

    翠萍的思绪被这强韧的声音唤了回来,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心中又多了一条伤疤。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嫁入你们家中,已成为你们夏家的儿媳,可现在,好像夏文华一死,你们就可以当我不存在c当我没嫁过来似的。她心呐喊着,反抗着,可终究没从嘴里说出来。

    伯母冷淡地离开了。翠萍的心又受了一次沉重的打击。“叫阿姨或太太,叫阿姨或太太”这句话,无休无止地回荡在她的耳畔,逼得她伤心c难过c绝望c愤懑c流泪啜泣。

    她钻进被窝,把这几天的,几年的埋藏于心的悲伤全爆发了出来。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眼泪都哭干涸了。憔悴而娟秀的脸上满是哭过的泪痕,眼白上布满了血丝。那以前支持她勇敢的活下去的人已经离世,她想,自己还这么苟且偷生的活着有何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她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而且是死了心的,决心要做的。

    她从她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块锋利的刀片。在割腕之前,她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照片,那是她和夏文华在结婚时拍的合照。照片上的她——翠萍——穿着一身漂亮的,考究的,洁白的婚纱。脸上露着微笑,身子紧紧依偎着夏文华。而他,脸上也带着笑,右手紧紧搂住翠萍的纤细的腰。他们相爱的过程是令人羡慕的,也是令人悲叹的,因为其中也发生了许多挫折与磨难,但是之后他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面对这种得来不易的爱情,翠萍是会永久珍惜的。可是,残忍的死神最终还是把夏文华带走了,骨碌碌的带走了,残忍地带走了,她甚至都没见他最后一眼,那活着的一眼。因此,她别无诉求,只好用死来解决一切问题。

    她开始割腕了。她一边盯着照片中的夏文华,一边啜泣地呢喃道:“文华,我这就下来陪你。”说完,心一横,那刀片立马擦过了左手手腕,顿时,鲜红的血液像涓涓细流似的从伤口处冒出来。不一会儿,左手周围的地面就被鲜红的血液覆盖住了。那个人,那翠萍早已晕死了过去。

    不过,她并没有死,她及时被伯父救了起来,送进了医院,及时输了血液,把命挽救了回来。一整晚,两整晚,三整晚每整晚,伯父都守护在她的身边。她究竟睡了多少晚上,这也只有伯父知道。

    那个伯母,却对翠萍的生死不闻不问。她果真像翠萍讲的一样残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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