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绝响］第八章 另一个南羽
“好，躺下。”
艾希珥手里拿着一只羽毛笔，蘸上白色的墨水，在南羽的额头上画某种图案。
南羽闭上眼睛，避免墨水进入眼睛里。
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额头微微发凉。
片刻后，艾希珥神情严肃，每画的一笔都十分认真，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开始出汗了。
现在她已经把脸部都画满了复杂的纹路，开始画脖子的纹路，但是那个位置有点难画。
“抬起头。”艾希珥说道，她跺了跺脚，减缓腿部的疲劳。
南羽把头仰起，忽然感受到某种柔软的物体压在他的腿上，他下意识地身体后缩，说道：“怎么了？”
艾希珥分开双腿，坐在南羽大腿上，这样她就能轻松点画，不过这个姿势很暧昧。
“我坐在你身上。”艾希珥答道，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她经历过的事情都可以出一本超超超长的小说了，所谓的少女情愫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殆尽。
“哦。”南羽显然是另一种豁达。
快晚上了，艾希珥完成了所有准备。
南羽现在上半身都是白色复杂的纹路，头上带着一顶橄榄藤叶编织的圆冠；胸口挂着一条水晶项链，在昏暗的房间里也闪闪发光；左手的手心贴着一张纸，画着一个拿着书的儒雅学者。
“之前种种原因没在意，现在我发现你身上有一种”闭上眼的南羽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刚要起身的艾希珥看着南羽，无奈的说：“看来，你直觉不错嘛。”
“嗯，开始吧。”南羽平静地说道，他现在要弄清楚魔法是不是可以治疗他的精神病，他对现实的治疗已经不抱希望了。
“好，开始了，让我看看另一个你。”艾希珥将双手置于腹前，聚精会神地召唤那颗宇宙树的残枝。
淡绿色的微光慢慢出现在艾希珥身前，她双手从光芒中抽出一根树枝，那树枝通身乳白，一枚枚树叶的脉路呈现出金色闪耀，仿佛有液体从无形的空间流到这根树枝，在枝梢处的新芽儿泌出晶莹的水珠，是要洗去这处的污垢
艾希珥看着这绝妙的残枝，透过它，又看到了约旦河旁的他，那个无耻的混蛋！
又想到不好的东西了。
艾希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努力控制着残枝的力量，慢慢引导至南羽的灵魂。
好，很好，已经接触了，只要南羽不排斥嗯，开始融合
在一个混乱，嘈杂的世界里，腐肉成地，尸体成山，奔流不息的血河滔滔不绝飞入天际；灼热毒辣的阳光烤炙腐肉大地；“幸存”的可怜人燃烧内心的欲望搏杀那些异变的同类，又一个腥风血雨的日子。
在散发腐臭和血腥的小溪边，两个南羽面对面盘腿坐在小溪的两旁。
“你没有失去理智？”南羽说道。
“我从来没有，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狂暴南羽自信的说道，眼神是如此清澈，说话是如此流利。
两个南羽都沉默了。
许久。
南羽开始不耐烦，他神情焦躁，手指敲着地面，借以缓解焦急的心情。
狂暴南羽平静如斯。
又过了一段时间。
南羽从敲击地面变成了五指奋力抓着地面，血肉模糊的手掺杂着泥土c血液c肉屑等等。他怒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
狂暴南羽依旧古井无波。
又过了很久很久。
他愤怒的窜起身，瞪着眼睛，不知不觉他的脸上的肌肉都狰狞在一起，“冷静”南羽大声嘶吼：“说啊！”
“狂暴”南羽看着眼前的“自己”
笑了，是冷笑，是对将死之人的冷笑。
“患病的一年里，有十六次陷入狂暴，
你都记得吗？”狂暴南羽语气低吟，冷飕飕地，一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他就想兴奋的疯笑。
“我我”南羽捂着脑袋，他惊悚的发现自己记不清狂暴过多少次，而且他居然想不起十二岁以前的事情。
“不，不，不！”南羽茫然不知，口里反复念叨着。
“对！是你！是你做的手脚！我要杀了你这个虚伪的我！”南羽红着眼，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他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真相，跛着脚慌忙的向狂暴南羽走去。
南羽蹚水过溪，跌跌撞撞的，染满了血。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不知道十二岁前的记忆吗？”狂暴南羽的声音像恶魔低语般萦绕在南羽耳旁，引诱着南羽所剩不多的理智。
南羽停下了脚步，茫然地看着。
“难道你不想得知患上这病的原因？”
南羽木讷地点了点头。
“来，让我告诉一切的真相。”狂暴南羽站起身，仰起双臂，好似救世主。
南羽慢慢地走进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真相就是――你并不存在！”狂暴南羽咧着笑，直指南羽。
“啊啊啊啊啊啊啊！”南羽脆弱的精神被无情地碾压，他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残骸随着那条小溪流走，血水更红了。
死了，哈哈，死了。
狂暴南羽疯狂的笑起来，得意的笑声把整个灵魂世界都笑得颤动。
笑完，他自言自语道：“趁着他还没有出来，我要出去好好玩玩。”
艾希珥停止了施法，她刚才一刻感受绝望的气息在南羽身旁。
此时的南羽也睁开了眼，昏黄的眼珠盯着艾希珥，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散发着兽的狂野。
艾希珥一边收回了残枝，一边对着南羽询问道：“你就是另一个南羽？”
“可以这么说。”南羽回答道。
艾希珥仔细看着南羽，他的内心充满了侵略，悲伤和爱，一种深深地爱，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
南羽站起身，双手搂住艾希珥，使她的身躯贴近自己，感受着艾希珥身上散发的独特气息，他的脸贴在艾希珥美丽的面庞，低声说道：“我们不分彼此。”
艾希珥眼神慌乱，可嘴里依旧逞强的说道：“那就要看看是你们，还是我们了。”
“当然是”原本搂住腰的双手轻轻的滑落下
“你们。”艾希珥率先答道，她理智的推开南羽，说：“现在不行。”
南羽扬了扬眉毛，不过他很快的恢复状态，用请求的语气说：“请和我跳支舞吧，美丽的女士。”
艾希珥点了点头，她看到南羽内心里十分渴望她答应自己。她心想：满足他吧，他的内心是如此渴望。
他抱起艾希珥，艾希珥搂着他的脖颈，他兴奋的旋转，然后跛脚跑上楼梯，太高兴差点没摔下去。
南羽将艾希珥轻轻地放到床边坐着，他把播放机打开，在床头柜里翻找着唱片。
艾希珥觉得好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伴奏吗？
“好啦，我亲自唱。”艾希珥用手把南羽拉到身边。
南羽看着她美丽的脸蛋，半俯身体，单手伸出，说：“艾希珥，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可是我已经是伴唱了喔。”艾希珥咬唇，狡猾的说道。
“没关系，我喜欢伴唱。”南羽也跟着艾希珥的节奏说道。
“那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艾希珥富有深意地看了南羽一眼，伸出了她的柔软的玉手。
南羽握紧艾希珥的手，他下一次掌控身体的机会十分渺茫，他不希望留下什么遗憾。
将艾希珥从床边扶起，两人的身躯是如此的靠近，缓缓的呼吸声，温暖的体温，南羽深吸一口气，说道：“下一次，就是永别了。”
艾希珥眼神浮动，她的手抓紧了南羽的手，下定了决心，说道：“就让这一次成为永恒，南羽。”
坐华丽宝座的永生不朽的爱神，
宙斯的多巧计的女儿，我求你，
我的主啊，别用痛苦和烦恼，
折磨我这颗心。
两个人舞蹈伴随古老的歌谣翩翩起舞，爱欲之歌融化了伊人幽怨寄托于眼前的男人，她的身躯瘫倒在南羽身前，又缓缓抬起身，跟着步伐旋起的鱼鳞裙是色彩斑斓的蝴蝶。
你快来吧，仍像从前从远处，
一听到我恳求就细心倾听，
立即离开你父亲的宫殿，
起身向我前来。
将手高高仰起，扭动着腰|臀，随南羽手指的轻轻拂过火辣的曲线，艾希珥充满诱惑性的身材在舞蹈中更是勾魂夺魄般，南羽的动作辅助着艾希珥的动作，他的眼睛柔和了，用舞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吧，没什么可以急躁。
你驾起金辇，由两只美丽，
天鹅牵引，迅牵黑色大地，
转瞬间已从太空越过中天，
盘旋，降落下来，
顷刻来到，你有福的女神！
歌与舞，浓厚的爱意交织在两人的心间，艾希珥的眼中显现感动之情，南羽深情地看着她，此刻她就是南羽的女神。
你永久光辉的面容现出微笑，
问我：有什么痛苦？为什么
把你召唤来？
我狂乱的心到底想要怎样？
你要我说谁？
要我带你走进谁的心坎？
爱欲之歌抵达高潮，种种感情交融一起，不管过去，不管未来，忘掉使命，忘掉痛苦，保留纯粹的爱，一切是如此水到渠成，是如此自然的吻在了一起
终止时，
留下的只有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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