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龙不死
赵启元立刻抽回了双手，跳到一旁。他一刻也忍受不了尸体嘴里发出的那股奇怪的恶臭。
柳无双对着太阳光，看了一眼手中的毒囊。
只是一眼。看了一眼之后，她立刻将毒囊丢了过去，丢给了一旁的赵启元。
赵启元双手接住，接住后又马上丢开，丢的远远的。
他一想到这是从那个胖子的牙洞里抠出来的，就觉得恶心。他更是想不到，柳无双是怎么忍得住恶心，把这毒囊弄出来。
柳无双看着赵启元的反应翻了个白眼。
她也同样没有想到，这个浑身酒臭，胡子邋遢的大老爷们，竟然还会脏，怕臭，怕恶心。
“折腾了半天，你发现了什么吗”赵启元苦着个脸，问道。
“没有。”
“”赵启元说不出话了。任谁的下巴已经掉了一地，他都说不出话。
“怎么可能没有。”柳无双看到赵启元的反应，捧着肚子大笑道。她连手中的伞都掉在了地上。
柳无双当然知道。她的师娘，萧百里的妻子，徐子恩，可是老药圣的亲侄女。
任何毒药，在柳无双的眼前，往往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江湖中，能毒倒柳无双的人，更是几乎没有。
看着柳无双这么快的变脸，赵启元很无奈。
他再次将伞捡起，替柳无双撑在头顶。
柳无双也笑够了，她的神情恢复了严肃。
平常的她，原本就是一个严肃的人。不知为何，她当着赵启元面前时，就放得很开。
可能，柳无双已经潜意识的将赵启元当成了像她前世的兄弟一样的角色。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赵启元再一次问道。
“我发现了这个毒囊的出处。”
“它出自哪里”
“一个姓陆的人。”
“江南七星塘的陆家”
“以前是。”
“现在呢？”
“青龙会。”
当“青龙会”三个字从柳无双从柳无双的口中说出时，她的脸色平淡无奇，平淡到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一样。
而赵启元，当着三个字，完全落入他的耳朵时，他的脸变得苍白无比。
他的整个人，已经像失了魂一样钉在原地。
江湖中，可能有人不知道当今帝都紫禁城的名字。但江湖中，绝对没有人不知道青龙会这个名字。
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新生的婴儿。
就在一年之前，青龙会还曾经在江湖中兴风作浪，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
曾经的青龙会，是江湖的历史中，最大的浩劫！
当包括在赵启元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已经一年多没有动静的青龙会已经彻底死掉的时候。
那条青龙，那条象征着武林之中最黑暗，最邪恶势力的青龙，已悄然从睡梦中苏醒。
“不不可能。”赵启元的话已经变得吞吞吐吐。
他还在否认。即使他无比相信柳无双的话，他此刻也开始不自觉的否认。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事实就是事实，事实永远不可能接受任何否认。
柳无双的话，就是事实！
赵启元低沉着脸，向柳无双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见过这种毒囊。”柳无双回答，她的语气已经是那么平淡。最平淡的语气就是最严肃的语气。
“你何时见过又是在哪见到的”
“一年前，燕云城。”
赵启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他感觉自己现在心情很乱，脑子却又无比清醒。
他不说话。
沉默。沉默有时就代表着承认。
他已经承认。
没人能否认柳无双。
因为，一年前，燕云城内，只有柳无双一个人，只有她手中的一把剑。她一人一剑，生挑了青龙会在燕云城的总舵。
“那是陆冲，为青龙会杀手特制的毒囊。”柳无双拍了一下赵启元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
当她的手搭在赵启元的肩膀上时，她就感觉到了赵启元的异常。
颤抖。
赵启元的肩膀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心，颤抖的更厉害。
他的额头上没有冷汗，他绝不是恐惧。
除了恐惧和寒冷之外，只有激动，才可能让一个人如此颤抖。
赵启元已经激动的大笑了起来：“好！死的好！秦三叠死的好！”
连续的三个“好”字仍然无法发泄出他内心中所有的愤怒。
“青龙会的人都该死！”
声音是吼出来的，柳无双只感到耳朵都快要被震破了。她立马跳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句话从赵启元的嘴里吼出来后，他的整个人就好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下一刻，他的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柳无双上前将赵启元扶住。
他倒在了她的怀里。
赵启元的胸口还在因喘不过气来而上下起伏着。眼泪已经从他通红的双眼之中流出。
腥咸的味道流入赵启元的口中时，他又有了另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温暖，也很舒服。
柳无双伸出了双手。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扶着赵启元的侧脸，另一只则缓缓的梳理着赵启元的头发。
这个动作，在柳无双小时候练功时被师父骂哭之后，师娘徐子恩就对她做过。
现在，柳无双换成了徐子恩的角色，赵启元则成了她安抚的对象。
十指间的温柔与温暖不断的从赵启元的脸上划过。美人温柔的抚摸，对男人来说，永远都是最醉人的酒。
赵启元已沉醉其中。
他甚至忘了痛苦，忘了心中无尽的愤怒和悲伤。
当赵启元彻底安定下来后，柳无双才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轻而柔软。但传入赵启元的耳朵内后，却想一把尖刀一样，再一次刺入了他的心。
赵启元瞪大了眼睛，沉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叫南宫流星，是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女孩。”
当“南宫流星”这个名字传入柳无双的耳朵里时，她的手忽然僵住。
柳无双看着赵启元苍白的脸色，她自己的脸色也像是被感染了一样变得同样苍白。
在她的记忆里，南宫流星这个名字，是一个青龙会女杀手的名字！
“她死了”柳无双问道。
“是被青龙会的杀手杀死的！”
“所以，你就做了杀手”
“没错。”
柳无双闭上了眼睛，也闭上了嘴。
她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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