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剑 尘土沾身
声音对于道陵子来说，确实是追寻赫木连的利器，但却不是全部。眨眼间，两人间的距离就缩短到了可以相视的地步，赫木连的喘息一下比一下子重，但既然已经被道破了心思，他也没必要再耗费力气故布疑阵，就在他准备全力飞开的时候，后腿上骤然传来了剧痛。
强撑着没有坠下去，赫木连攀上了一茬低枝，借此稳住了身形。道陵子也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玩着手里的石子，“小木头，我们晚上的训练，从这里才算是开始了。”
被他的话一语惊醒，赫木连有些摸不清味道地道，“原来你是故意逼我进这里来的。”
“不错，”将抛弃的石子一下子夹住，道陵子如同对着虚空中说话，但声音对正正传到了赫木连那方，“在外面跑来跑去，和撵狗追鸡又何区别，就是要你看也看不见，跑也跑不远的时候，为师才好教你啊！”
听着道陵子一副狐狸看着笼子中鸡崽的口气，赫木连一点不慌，反倒带了几分好胜气，“好，那你尽管来教吧！”
提起没有受伤的腿，赫木连顺着树就攀爬了上去，到了树冠以下的时候，赫木连如同游鱼般钻入了树藤中，扯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向前荡开，一下子就离了道陵子远了不少。道陵子被他吊起了胃口，兴致勃勃地追了上去。虽然赫木连暂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但终究还是无法跑远，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道陵子偏偏还是追了上来。
没有要超过赫木连的念头，道陵子追在身后，脚步缓了下来，手上却半点不含糊。嗖嗖几下，石子全都准准地击中了赫木连的腰腿，周身几个穴道都被毫不留情地制住。
如同中箭的飞鸟般，赫木连晃了晃身子，还是一下子坠到了地上，发出一阵闷响。缓缓落到赫木连身边，道陵子银白的衣角凑在赫木连的脸边，看到眼里都披上了夜黑色。赫木连抿紧了唇角，撑着手肘直起身子，踉跄着站起来。眉角微微上扬，道陵子饶有趣味地道，“不错嘛，还能站起来，那就别愣着了，继续吧。”
嘴角含笑，道陵子薄唇里毫不留情地继续，“一。”
扶着发麻的腿，赫木连面上的棱角由于用力，变得更加清晰，但他没有多发一眼，转过身，使力再次向远处飞去。
手里的厨神小札被何唤翻得哗哗作响，字是半个字都没有被看进去。之前被天朝十几年人才培养下来，何唤早就炼成了看书就犯困，见字就打哈的本能，没一会儿，何唤的眼皮子就和被米浆给黏上了似的，怎么都撑不开了。
不知道昏昏沉沉了多久，正沉浸在美梦里的何唤被一道外力一下子推翻，一屁股摔到了地上。睡眼惺忪地看着来人，何唤正要飚出来的国骂也立刻噤声，跟孙子似的一咕噜站直，“前辈，您回来啦！”
看着何唤被书印出一道道的脸，道陵子抱着胳膊，有些不满地道，“我说你这半天，不会都在这儿睡大觉吧，我让你做的南瓜羹呢？”
腆着脸笑了两声，何唤搔了搔睡散的发髻，“这个，这个，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南瓜羹马上就来，您且去房里歇歇就好！”
难得好性子得没有再傲娇了，道陵子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吧，今晚之前弄不来南瓜羹，明天你就老老实实在你的山上喝西北风去！”
向前走了两步，道陵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愁眉苦脸的何唤道，“你做饭之前，先去看看那小木头吧，不要让他在林子里被山兽给吃了！”
望着道陵子走远的身影，何唤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去练功去了吗，怎么说的跟不久于人世了一样？捡起地上皱巴巴的厨神小札，何唤又是长长一声叹气，还是先别担心人家了，自己这南瓜还不知道长在谁的菜园里呢！
正在何唤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决难题的时候，一阵响动打断了他的思绪，应声寻去，何唤不禁睁大了眼，那，那人还是吗？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身上的一身黑衣都沾满了尘土，不光光是灰尘，还有些枝叶和枯草，看上去分外狼狈。说是走都是夸张，他几乎就是拖着身子往这里来，两条腿迈开都很困难，不知道他是如何这么一路走回来的。
“师弟，你怎么了？”一路小跑上前，何唤一把扶住了他，让他倚着一旁的树干坐下。
赫木连嘴唇煞白，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不住微微颤抖着。道陵子似乎是存心要耗光他的气力一般，没有发出一招，轻轻松松就让自己精疲力尽。若是光追着自己跑倒还成，偏偏道陵子手里的石子一点也不留情，每次在赫木连就要脱力的时候，都会狠狠地击中自己，腰腿手臂，没有一处不被命中的。
一次次地摔倒地上，每一次，赫木连都觉得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道陵子却不管许多，只是走到他面前，冷冰冰地开口，“站起来，继续。”
站起来，继续。
黑暗的丛林里，赫木连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拼命跑，没有力气飞身而起，那就撑着身子在丛林里奔跑。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道陵子手的石子就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让自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直到一个时辰过去，道陵子才高抬贵手，结束了这磨人的训练。
靠在树后，赫木连只觉得浑身都重如千斤，半分都不想动弹，听着何唤急促的问话，赫木连勉强打起精神，“我没事，让我歇歇就好。”
何唤明显不太吃他这一套，赫木连那脸色难看得都属于很难看的那一类了，不过何唤也懒得揭穿他，只是由着他渐渐昏睡过去。等到赫木连再醒过来，就见到何唤还保持着托下巴的深思状态，并且时不时面色狰狞一把，面部表情丰富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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