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道 不破不立
见两人眼里疑惑更甚，道陵子缓缓道，“天骨出生的时候，因为腹中胎儿太大，母体通常都撑不到胎儿出生。而胎儿生下来后，除了胸腹之外，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发育完整，所以生下来很快就会死掉。”
慢慢向前走了两步，道陵子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名的表情，“而你，就活在那个死胎里。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命骨足有九两九钱的原因，别人不过出生一次，你却生了两次，加在一起，就是天命。”
道陵子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里。何唤用力咽了口唾沫，倒也对他的话相信了八九分，毕竟这种事情在现代也出现过。再看看整张脸已经黑透的赫木连，何唤想了想，忍住了疑惑没有开口，继续保持沉默。
过了半响，赫木连放开了握在青铜剑上的手，沉声开口，“不是你说，我就要相信。”
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陵子也没有多解释，“爱信不信，我骗你又没有好处。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长有天骨的人虽然是世间奇才，但若不好好引导血脉，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想象到的。”
“到时候，不光光是你这一条命，你周围的所有人都可能因你而死。”道陵子轻飘飘地瞟到赫木连握住的剑上，嘴角浅浅勾起，“恐怕，现在你已经发现云中的不对了吧，终于一天，你驾驭不了云中，而会因云中入魔。”
赫木连心里猛地一咯噔，手扣在剑柄上，越发用力。确实，这几日他练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剑身不住微颤，使出来的杀招也威力倍增。原本只是以为是自己的功力增进了，却没想到是因为剑的原因。
“那我要是弃了它呢。”
话出口，道陵子和何唤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何唤立刻拽住了赫木连的袖子，咬牙切齿地道陵子，“你少给我打这个算盘，想都别想！”堂堂一件利器，居然在这个人嘴里说扔就扔了，那他何唤的颜面往哪里搁！
“你以为没了云中就没事了吗，幼稚。”道陵子脸上表现出极不合宜的严肃，语气也愈加锋利，“只要你的身体在生长，你就永远都无法摒弃这些东西。缺一分就是缺一分，不是你一个小儿能改变的。”
见两人又陷入了对峙，何唤再也憋不下去了。原本自己只是打算好好混他的日子，没想到这赫木连居然还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能连捅自己八刀。打定主意，何唤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跪倒道陵子面前，“请前辈收我与师弟为徒。”
赫木连被他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皱眉道陵子，“师兄！”
“哼，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道陵子却不买他的账，鄙睨地瞧着他，“你当我道陵子门下是谁都能入的吗，且不说你这资质平庸，我只打定主意收那小鬼一个，其他人想都别想。”
就猜到这人会势利眼，何唤也不气馁，依旧跪在地上，“求前辈成全。”
赫木连看何唤跪得腰背笔直，受伤的右腿微微打颤，不禁一下站起身，冷冷地与道陵子对视。
道陵子懒得和他们再啰嗦下去，甩了甩衣袖，摔门而去。
见那人消失在门外，赫木连立刻弯下身子，将何唤扶起来，“师兄，你身上还有伤，别跪了。”
没有看戏的人，何唤也只能苦命地站起身，还没有站直就感觉腿上一阵钻心的疼，一下子又跪了下去。赫木连眼疾手快，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慢慢扶起来，“师兄，你的腿伤到了筋骨，需要好好养着，不可多动。走吧，我带你回青山。”
听到赫木连要带自己回去，何唤哪里能答应，脑袋摇得飞快，“不，我必须要让道陵子收我们为徒，你也不可以走。”他可不傻，人家看中的就是赫木连，要是光就他何唤一个，道陵子瞧都不会瞧上一眼。
“师兄，”赫木连拉住何唤的胳膊，头渐渐低了下去，“我不愿意学。”
也难怪，突然被人告知，自己不仅仅害死了生母，还是从死胎肚子里爬出来的，任谁都会受不住。何况，虽说青山算不上什么名门清派，在江湖上也叫得上名号，赫木连一直都以正道为荣，今日，却说他会一日成魔，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
赫木连平日一副面瘫冷面的样子，可不过也才是个比自己还小的人，他只是年纪小，没经历过之后那些风浪，哪里能和以后那样，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微微叹了口气，何唤又不能放任他不相信，只能正了正声色，“师弟，你将头抬起来。”
赫木连一眼地抬起头来，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却一声不吭。
仔细想了想以前高中的秃瓢教育他们的样子，何唤有样学样，不自觉拉长了调子，“辛未，你要知道，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但也有很多事情，全凭人为。正道邪道，只是在你一念之间，而不是在别人嘴里。”
临了，何唤觉得气氛不错，拍着赫木连的肩膀煽情了一把，“我知道，你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赫木连抱头痛哭的样子，何唤觉得有些冷场，又被自己的语重心长给好好寒碜了一顿，索性做出虚弱状，“我困了，你出去吧。”
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赫木连停了半响，才木愣愣地点点头。将何唤扶到床上，赫木连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何唤特意起了个大早，好不容易将这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给弄妥帖了，单着腿蹦出了门。没跳两步，就被门一侧的人影吓了一跳。摸了摸胸口，何唤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在这儿，吓死我了。”
赫木连抱着剑靠在门边，本来闭着眼小憩着，听到何唤的话才睁开眼。没工夫和他多说，何唤拄着从椅子上撬出来的木棍，蹦跶着就准备走，身后的赫木连一下站起来，“师兄，你要去做什么？”
手上停了停，何唤又接着往前走，“当然是去找道陵子，像我这样没有天资的，想拜师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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