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扑朔
我是谁，这个问题第三次响起。
第一次自问，圣灵回忆起前世记忆，并认为这就是所谓的自己。
第二次被问，圣灵迟疑了，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三次再问，圣灵迷茫了，以后的他和过去的他，会不会还是同一个人
没有答案。
圣灵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曾经所有人都想我死，而现在，我想活下去。”
“嗯，那一起好好活着。”
“嗯。”
面前的灯光渐渐黯淡，只剩两道身影在深林里，默然无声。
“我去修炼了。”莫紫川说了声，起身钻进了帐篷。
只剩下圣灵孤身一人，呆呆的坐在那。
冥的身影显现在圣灵身后，此刻的他，光秃秃的骨架外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影。
“主人，我想问个问题”冥低声问道。
“说吧。”圣灵低头回道。
“鬼修，有没有办法接近活人，我试过，只要一靠近活人，他们就会感染阴气，渐渐身体不支。”
“凡人受阴气侵袭，自然会折减阳寿。鬼修，或者说魂修，想要证得大道，只有结合尸体，才能三位归一。而等你归入尸体，阴气便能自然内敛，自然可以接近凡人，也不再惧怕阳光了。”
“要找一具尸体修炼”
“嗯，上古魂族，阴尸宗，便是专门以魂魄入尸修炼的。”
说道这里，圣灵望了一眼帐篷。
阴尸宗，当年正是神族的死对头。
“不知如何入尸修练”
“还早，等你把神魂补完整，再考虑这些事。下去吧。”
“是，主人。”
冥眼中火焰一黯，应声悄悄消失。
与南面的宁静相反，在北上，鬼邱负责主持的阵法区域，阴魂呼啸。
就在鬼邱返回途中，遇到一道身影拦住他的归途，来者正是前去东区镇守的鬼将。
“鬼将大人不去护守东区，防备那些道士，来我这干嘛”
“自然是护守东区，顺便清理下门户。”鬼将拔出身后一把大刀，咧嘴笑到。
“你是什么意思。”鬼邱后退数十米警备道。
鬼将起身一闪来到鬼邱面前，提刀就砍去。
“邱袁，你以为逃出鬼境，王上就找不到你了吗，哈哈哈。”
鬼邱一拍储物袋，从里取出一根墨绿色毛笔，提笔挡在鬼将刀前，毛笔爆发出滚滚阴力，将鬼将震开数米远。
鬼将看着邱袁阴沉着说道:“判官笔，果然是被你盗走了，邱袁，你罪该万死。”
“哼，奴仆下人，有什么资格直呼本王真名”鬼邱一手拿笔，一手贴背，站在半空傲然道。
“王上已经把你从王族内除名了，罪为叛臣，天下鬼修得而诛之!”
鬼将提刀指着邱袁说道。
“就凭那个弑父上位的逆子，也配称王也配说我”
邱袁愤然道。
“哦我不配难道你配”
一道声音蓦地出现在邱袁背后，邱袁心中一悸，来不及转头，运转全部功力，借着法宝判官笔，一瞬间远遁数百米。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身影被定在数十米外的半空中。
缓过神来的邱袁苦涩的开口说道:“邱辛，你不是在护阵嘛，怎么～”
可话没说完，一把大刀从背后直插邱袁胸口，鬼将一手翻刀，嚼碎邱袁胸口的所有阴骨。
赤木邱辛淡淡的身影徐徐踏步而来，看着支离破碎的邱袁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咳咳，所以你布下这一切，就是为了引我上钩嘛”邱袁艰难说道，眼中的蓝色火焰愈发黯淡。
“呵，你，只是一条杂鱼罢了。”邱辛翻手，将邱袁身边的判官笔收回。
“咳，别忘了，你也是阵中人。”
说完，邱袁眼中的火苗完全熄灭。
“下辈子，别再忘了背后。”鬼将低沉着在邱袁耳边说道，然后抽刀回身。
邱袁的虚幻的身影渐渐消散殆尽，一颗蓝色的阴珠掉落下来。
“拿着它，尽快吸收，参悟几丝王族血脉之力，尽量试着冲击假丹期。那些道士可不简单，你的实力，面对他们还不够。”
邱辛看着手上的阴珠，漠然说道。
“谢，谢王上。”
鬼将跪地接过阴珠，激动道。
“快回东面去吧。”
赤木邱辛说道。
鬼将紧紧握着阴珠，应声转身离去。
看着鬼将消失的方向，邱辛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这道魂身还能维持多久，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出来呢”
与此同时，进入大阵东面的一条山路上，一个老道带着两个小道士走在路边。
“师叔，这次真的是鬼王出来了嘛”
一位年幼的小道士，张寻开口问道。
“这不废话吗，不然张师叔会亲自下山，就凭我们两个地师找鬼王，死几百回都不够。”
年长一点的道士，张觅转头回道。
“好了，不要多嘴，趁着这里的鬼修离开，我们抓紧赶路，深入阵中再另做打算。”
前面的老道士开口说道，他正是龙虎山上的道家天师，张道基。
“是，师叔。”张寻张觅两个弟子一同齐声道。
在西面的分阵里，驻守此地的张绝道人，正盘坐在阵中，在他身边，漂浮着数道魂影，都是炼气期的鬼修，每个鬼修头上各贴着一道符箓。
只见张绝道人一摆手，操纵着鬼修们飞到东区的各个方位里。
显然，张绝道人已经在这里布下另一道阵法了。
“还不够啊，还差几个，就能万无一失了。”
张绝道人在半空中看着百里内形成的方阵，低声说道。
第二天，天刚亮，莫紫川所在的帐篷里传来阵阵龙气。
圣灵睁开双眼，立即升空，翻手布下层层天幕。
“冥，出去稳住周围的魂修和魂魄!”
冥在暗处应声离去，退出了天幕。
层层天幕里，浓郁的龙气散发开来。
此刻帐篷里，莫紫川全身通红，龙气洗刷着她的经脉和血肉，进行着一次的蜕变。
“引导龙气往丹田里，压缩它!”
圣灵的神识传音在莫紫川脑海里响起，莫紫川学着开始利用龙气筑基。
两刻钟过去，帐篷里的气息还没散去，圣灵叹了一口气，俯身来到帐篷外。
掀开帐篷，看见莫紫川此时满脸大汗，嘴唇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快支撑不下去。
圣灵双眼一凝，看见莫紫川丹田里翻腾的龙气，四处乱窜。
起手在腹部上一点，将所有龙气引导沉淀。
龙气一道又一道，筑起的高台渐渐凝实起来。
两炷香的功夫过去，莫紫川体内的龙气都归于丹田里，建造起一座垒台，里面包裹着一颗龙丹。
一会儿，莫紫川醒来，浑身湿透，看见圣灵坐在帐篷口，看着她。
“你～”
“我可以解释!”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说着便一拳打向圣灵的脸
圣灵刚想说你现在的模样真好看，便被转打了出来。
“喂，这里有水可以洗澡嘛”
莫紫川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你可以用龙气洗刷下身体外表，顺便熟悉操控它。”
圣灵在外面回道。
“哦，还能这样。”
“炼气期就是这样修炼的。”
“那筑基期呢”
“龙气外放，和灵气一样～”
“我能不能用龙气释放出灵气的法术”
“可以啊，不过龙气用在体术方面，效果更好!”
“哼!本姑娘干嘛要近身搏杀”
“嗯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给我去死吧!”
莫紫川掀开帐篷，又是一拳。
不过这回，圣灵一个错身，躲开这袭来的一拳。
“好了，不要闹了，收好龙气，不要暴露了。”
圣灵认真说道。
“行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
莫紫川一屁股坐到棺材板上，喘了几口气。
“既然已经晋升筑基了，开始着手布置新的阵法吧。”
圣灵继续说道。
“还有没有人权啦!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要被叫去劳动，你这是压榨童工。”
莫紫川抱怨道。
“新的阵法将用你的龙气为基础，操控那些魂魄，到时候把他们变成阳魂。”
不理会莫紫川不明所以的话语，圣灵继续下令道。
“好吧，只要对接这个分阵就行了。”
莫紫川拿着旗帜说道。
“你先忙吧，我去休息会。”
说完，圣灵不等莫紫川回话，转身钻进帐篷里。
“喂，我说你这人，好歹也是个修道之人，怎么还困了呀”
“最近耗费了太多能量，我要睡会了。”
圣灵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之后便没了声。
莫紫川盯着帐篷看了会，不再做声，低头认真布置阵法起来。
在控魂阵的中心阵眼，山谷内，鬼王赤木邱辛的真身，盘坐在此。
邱辛抬头看了眼南方，
“你还是翻起来了。”
转头看了眼东方，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最后盯着东方沉默不语。
“至于你，还在等什么呢”
在西南边，一片房屋倾塌的废墟里，从地震中幸存的人们救援着还在地下的亲人，或者呆滞的瘫坐在路边。
一个妇人在一旁哭泣着，怀里躺着她逝去的孩子。
老人跪在砖块瓦砾前，两行浊泪卷起细纹里的灰尘。
一道僧影从人群走过，袈裟披身，佛珠握手，钵盂撑掌。
僧人穿过废墟，踏入城市最里面，双手合十，嘴里开始轻念起经文。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随着经文声朗朗传开，在废墟里一道道虚幻的魂魄飞出，向着钵盂飞去。
一时间，僧人身后泛起淡淡金光。
超度完亡魂，僧人起步，来到苦难迷茫的人们身前。
“施主，人有悲欢离合，死者不可复生，离别苦，可念不可长留～”
话语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听完的人们一个个起身，不再沉浸于长久的悲痛中。
做完这一切，僧人走出城市，看到远方树林上漂泊的无数魂魄。
数十万阴魂层层聚集，阴气浓厚，将天边云彩也染成昏暗色。
僧人叹了一口气，一脚踏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晚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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