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缘分天生
“夫人，你醒了。”乔玄从后面走了上来，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是羽儿吗？”妇人费力的想把眼睛睁开，然而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华云默默的收回银针，朝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羽儿？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乔玄坐到床边，握着夫人伸出来的手，说道：“这是我的徒弟华云，昨天还和你说过的。”
“华云？”妇人低声的重复了一遍，忽然哭起来。“那我的羽儿。”刚哭了几声，像是被突然卡住了喉咙，喘息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水煮般的嘶哑声。
乔玄一脸的着急，却无可奈何。每次夫人犯病，他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师傅勿忧，华云在此。”
“哦，为师都忘了，你就是大夫。”乔玄赶紧让开位置。
剧烈喘息了一阵子，乔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睁开了眼。见一个小娃圆滚滚的脑袋凑在自己面前，上面扎着两个圆圆的总角，煞是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那红扑扑的小脸。
华云尴尬的挪着头，说道：“夫人，号脉”
“号脉？”乔母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也懂治病吗？”
“夫人，我这徒弟可是位小神医，在曲阿的名望不亚于其父。”乔玄在后面颇为得意地说道。他本来就是去曲阿找大夫的，如今收徒治病两不误自然更为欣喜。
乔母心中惊奇，忍不住又伸出手在那小脸上捏了捏，嗔怪道：“你既然是夫君的弟子，喊我夫人岂不生疏，来喊一声师娘听听。”
“师娘。”华云苦着张小脸，很乖巧的喊了一句。希望这位热情的师娘能放过他的脸，然而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过了半晌，妇人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手。华云号完脉，赶紧躲到一边。
“徒儿，我夫人脉象如何？”乔玄迫不及待的问道。
躲到床另一头的华云，为难的看了眼乔母，说道：“脉象虚浮无力且略有凝滞，乃久病之像。”
乔玄眉头微皱，轻轻的叹了口气c乔母倒是很不在意的样子，朝着华云招了招手。华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听王虎说你识得此病？叫什么哮喘？”乔玄忽然想起王虎和他说的话，急忙问道。
“呃是的。”
“那你可能治？”
任谁都能听出乔玄语气中的期待，然而华云迟疑了下，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紧接着又说道：“弟子虽无法治愈，却有缓解之法。”
“哦？”乔玄眼前一亮，能缓解也行呀。
“还请师傅准备些麝香，姜黄留作弟子施针之用。哦，再要瓶烈酒。”
“酒？”乔玄诧异的说了句，刚要再问。丫鬟却端着熬好的中药走了进来。
华云走到丫鬟身边，说了句：“姐姐，药方可还留着？”
丫鬟略微红了下脸，瞄了眼老爷乔玄，见后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折痕已深，纸张泛黄，一看就知道是用了许多年了。一打开，字迹苍劲有力，如银钩铁划，还隐隐有些熟悉。再看那一道道药名，华云不禁对写药方之人有些佩服。所用之药大体无错，只是年代久了有些药不再需要了。
华云划掉了几项，又弯弯扭扭的添了几副药。
“川贝，马腥草”这些都是经过后世无数人试验得出来的，治疗哮喘最好的中药。写罢，华云把药方重新递给丫鬟，说道:“以后就按这个抓药。”
“这字还是要多练练。”乔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华云的身后。
华云脸一红，岔开话题道：“师傅，不知这药方是何人所写？”
“哦？难道这药方有问题？”乔玄挑了挑眉毛说道。
“那倒不是。”华云轻轻的笑了下。“这药方想必也是出自哪位名医之手吧？”
乔玄并没有说此人是谁，反而转口问道：“你先回答我，你是如何识得此病的？”
华云楞了下，说道：“乃是家父所教。”
“真的是你父亲教的？”乔玄反问了一句。
华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
“这药方是你父亲十年前写的，他当时可没说认得此病。”
“那应该是后来后来”华云干笑了下，额头滚下一滴汗来。
“我前天在他那还谈到此事，他仍然说是束手无策。”
“哈！那应该就是我记错了。师傅师娘你们先忙，弟子还要回去背书。”华云脚底抹油，赶紧跑了出去。谁能想到，这药方竟然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开的。
“夫君何必为难云儿呢？”乔母对华云映像大好，还想多亲近下呢，结果就被自家夫君吓走了。
“元让说此子有怪才，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呀。”乔玄捏着胡须感叹了一句。
“呼”
华云一路小跑，颠回了自己院子。洗手的时候，看着铜盆里那张只稚嫩的小脸，忽然有些恍惚。自己不是早就习惯这个身份了嘛。可是今天听到那熟悉的名字，还是惊慌失措乱了手脚。羽儿，乔羽？这个曾经熟悉的名字，如今再想起已经有些陌生了。
“公子真是好医术呀！”正当华云出神之际，一道赞叹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王虎满脸笑容的走进屋子。
华云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这样的称赞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
忽然他想起心中的疑问，于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王伯，我师父只有两个女儿吗？”
“是的，是的。”王伯连连应声。
“没有位公子？”华云挑了挑眉。在古代有条件的人家，都会生个男娃传宗接代的。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还是干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没有？那师娘叫的那个羽儿是谁？华云更是疑惑了，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刚才我帮师娘看病的时候，她模糊中叫着什么羽儿？”
听到羽儿这两个字，王虎脸上的表情顿时黯淡了下来，过了半晌才说道：“那是过世的小公子。夫人爱他如命，后来害病死了。夫人也因为悲伤过度，终日啼哭不已，才染上了这怪病。”
说完王虎抬起来看了华云一眼，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公子去世的时候就像你这么大。”
原来是把我认错过世的儿子了。华云轻轻的擦着手，心想这世上还真是奇妙无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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