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乔玄
“华叔，给我买串糖葫芦吧。”
小华云有气无力的捂着肚子，他饿了。这是什么鬼年代，竟然不吃中午饭！
“小少爷，总吃糖葫芦对身体不好。”
“这都是骗小孩子的！我就是大夫，我怎么不知道糖葫芦对身体不好？”小华云气呼呼的抱着手，根本不吃这一套。
哈，差点把自己家的少爷当成寻常小孩子了。华三赶紧改口道：“会蛀牙的。”接着还补充了一句。“要是被街坊们看见小少爷没牙，可是会被笑话的。”
这句话显然对小华云的杀伤力很大。之前他就因为尿床，被看病的大妈们笑话了许久，最近还有人拿这件事调笑他。他也没办法呀，顶着这副小孩子的身躯嘛，有些事无可奈何呀。
“不对！”小华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孩子本来就会换牙。华叔你骗我！我不管，我要糖葫芦！糖葫芦！”
说着小华云就在柜台上滚来滚去，作撒娇状，看得华叔眼皮子直跳，生怕他摔下去。刚准备答应，门外却走进来一人。
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佝偻着腰，步履蹒跚，身材干瘦，骨瘦嶙峋的肩膀上挑着一大担柴火。
小华云立刻停止了干嚎。黑漆漆的大眼睛观察着那个老人，隐隐有光。医家讲究关闻问切，小华云虽未到“扁鹊望齐桓公而走”的地步，却也是能从老者的形态中看出一些来。
气血不足，脚步虚浮。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
细嫩的手指从树皮一样的手腕上收回，小华云沉吟了片刻，报出一连串药名，都是些温和的补药，最后说道。
“再给他包几棵灵药吧。”
所谓的灵药，就是钱。
华叔了然的点了点头，包好了药，又从钱箱里拿了些铜钱塞进去。
华叔走过来把药递给老者。老者抬起昏黄的眼睛，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却停在半空中，不敢接。
“我只有这担柴，怕是不够。”老者有些惶恐的说道。
“够了，够了。”小华云抢过药，塞到老者的手上。老者千恩万谢了半天，这才佝偻着身子走了。
“少爷真是菩萨心肠。”华三感慨了一句。小华云却是兴致不高，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露出复杂的光芒，说道。
“医者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真正该医的，是这天下。”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喝彩。
“好一个当医天下！”
只见一老者青袍白巾，跨门而入。脸上带着赞许的神色，一眼就盯上了坐在柜台上的小华云。
“请问老丈是？”小华云见来人虽已两鬓花白，却精神矍铄，穿着言谈皆不似常人。
“好好好。”老者满意的摸着胡须，开口道。
“在下乔玄，乔公祖。”
乔玄？乔玄！
华云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是他除了父亲华佗外，第一次见到三国的名人。不过和父亲不同的是，历史上的乔玄可是不得了，不仅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更曾高居太尉。这样的人物，来小小的曲阿做什么？找自己看病？
小华云心中风云变色，但看见乔玄微扬着头那臭屁的模样，却只是淡淡的应了句。“哦。”
你想显摆，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乔玄顿时气息一窒，有些尴尬。旁人听到他的名字莫不是诚惶诚恐的说上几句久仰久仰，也没有像他这样一脸平淡的。难道他没听过我？也对，毕竟才是个五岁的小娃。
想到这，乔玄的脸色才慢慢舒缓过来，却听小华云慢悠悠的说道。
“不知太尉大人到此何事？”
他是认得我的，这臭小子！乔玄没好气的暗骂一声，心中却实是赞赏。小小年纪，面对权贵，不卑不亢，真是一颗好苗子。
太尉？华三刚才听到乔玄的名字时，就觉得有些耳熟。小华云再一提醒，他立刻想起乔玄是何许人。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来他们的医馆了。华三觉得自己抓药的手有些颤抖。
“来医馆自然是看病的。”乔玄轻轻一笑，伸过手去，任小华云把脉。
号脉之时，乔玄细细打量小华云，却是越看越满意。此子天庭饱满，双目有神，有人龙之像呀。忍不住出声问道。
“读过《诗》《书》吗？”
这老头要干嘛？小华云瞥了乔玄一眼，却不出声。
“《汉书》呢？”乔玄见小华云不答，心中已是知晓几分。
“大人，我家公子还未请师傅。”华三见小少爷如此怠慢，赶紧在后面接过话来。
“未请师傅？好好好！”乔玄笑了下，手捏胡须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来看病的？”小华云见乔玄问来问去，终于忍不住了。“如果是就可以走了，你没啥病。”
“没病？”乔玄收回了手，眉头微皱。“可是老夫常觉得胸口烦闷，这是为何？”
“心思沉重，忧虑不停，你这乃是心病。”
“哦？”乔玄眼前一亮，问道：“小友可有开解之法？”
怎么这个世上还有找心理医生的？华云头一扬，不假思索的说道。
“多吃！多喝！多睡觉！”
对于这样近乎玩笑的话，乔玄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当今朝廷一派污浊气象，自己又如何能放下心来。想到这，他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头，你也不用如此，须知这天下不用你一人扛起。”华云撇了撇嘴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这些大儒整天就会长吁短叹，上不能劝诫君王，下不能安抚百姓，还不如自己这个小小大夫。
“哦，不知小友对当今天下有何看法？”乔玄见华云谈吐不凡，忍不住出声问道，言语中很有些考量的意味。
古人怎么总喜欢玩这套，我总不能告诉你过几年就要黄巾起义天下大乱了吧。华云随口说道：“大厦将倾，何须多言？”
“放肆！竖子大胆！”乔玄怒吼了一声，气得胡须发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大厦将倾？那岂不是说大汉要完了，这简直是乱臣贼子之言。
“大人息怒，少爷只是只是童言无忌。”华三吓得满头大汗，赶紧解释道。小少爷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呀？
“华叔不必惊慌。”华云却是丝毫不惧，看着乔玄的眼睛里更是多了些不屑。“这人听不了真话。想必也是个酒囊饭袋之徒，沽名钓誉之辈。就算是做官，也是个只会对君上说好话的佞臣。”
“少爷，噤声噤声”华三赶紧跑过去捂住小华云的嘴，一脸慌张。小华云不满的扭动着身体，却怎么也摆脱不开。
沽名钓誉？酒囊饭袋？这小子竟然敢这么骂我！乔玄气急反笑，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还真是该打！
“你家老爷可是神医华佗，华元让？”乔玄转向华三问道。
“正是正是，大人息怒息怒。”华三赔着笑脸应声道。就在这时小华云也趁机掰开了华三的手，大叫道。
“老头你问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有女儿要嫁给我？”
“臭小子！”乔玄笑骂了一声，看来气已经消了大半。“老夫的女儿，你怕是没资格娶。”
他还真有女儿？小华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古人这么没有幽默细胞。
“臭小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乔玄瞪了华云一眼走了出去，留下的话却让某人有些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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